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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清洗,上藥,包紮,舒茂亭熟練地完成一系列動作後,蕭琅頭上早就大汗淋淋了。

“阿琅,你答應伯母,再也不去打獵了好不好?”秦氏看著那一盆血水,後怕地道,語氣輕柔,充滿了濃濃的懇求。她是真的怕蕭琅出事啊!

蕭琅垂下頭,黯然地道:“不是我想去的,因為我只留了十兩銀子給他們,他們嫌少,就讓我進山打獵賺錢,所以我……”

原來是張氏他們逼的!

秦氏心頭火起,拉著蕭琅完好的右臂就把他拽了起來,大步朝外走:“走,伯母這就找她說理去,我看他們是想錢想瘋了,竟然讓你一個孩子去打獵!”

“伯母,算了吧,他們也是因為我上次揹著狼回來,才以為我能幹的。現在我受了傷,他們以後應該不會再逼我了。”蕭琅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勸阻道。

秦氏才不信他的話,就憑張氏那見錢眼開、冷血無情的德行,只要蕭琅沒死,她就會想盡辦法利用他賺錢,今天她能逼蕭琅上山,明天說不定就敢把他賣到人牙子手裡!她要是再不管,蕭琅不定被折騰成甚麼樣子呢!

既下定了決心,不管蕭琅說甚麼,秦氏都不聽,一邊大罵張氏兩口子心黑,一邊往他們家走,惹得不少村民跟在後面看熱鬧。乍聽時他們還有些不信,可蕭琅胳膊上那染血的紗布絕對假不了啊,再聯想到晌午蕭家門口的爭吵,所有人都認定蕭守運夫妻

虐待蕭琅了。

蕭永江不在家,蕭守運不見人影,只有張氏一人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瞧見低著頭的蕭琅,她瞳孔一縮。

“張春嬌,你還是不是人?阿琅把錢都給你了,你居然不知足,還逼他一個十歲的孩子去打獵,你瞧瞧,他這條胳膊都差點被山豬撞斷了,要不是孩子命大逃了出來,現在不定咋樣呢!你要是不想照顧阿琅,就直接告訴我,我現在就帶他回家,以後他的事情再也不用你攙和!”

秦氏直直地瞪著張氏,當著所有村民的面喊道。

周圍的竊竊私語都消失了,眾人來回打量面對面站著的兩個女人,暗暗琢磨著秦氏的話。

舒茂亭是村裡唯一的郎中,平時誰家的孩子大人有個頭疼腦熱,都是找舒茂亭看病,他的醫術好,收錢又不多,村民們都敬他。秦氏是鎮子上的小姐,嫁過來後卻從來沒有擺過架子,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在村子的口碑也不錯,再加上舒家和蕭守望一家向來親近,她的話剛說完,很多村民就連連點頭,覺得蕭琅到了舒家,過的絕對會比在蕭守運家裡好,儘管後者才是他的親伯父。

俗話說的好,遠親不如近鄰,蕭琅可以說是秦氏看著長大的,張氏可從沒有主動關心過他一次,這回熱心把人帶回家,昨天可能還有人覺得蕭家兩口子是真心要照顧侄子,現在嘛,哼哼,就算是瞎子都能聽出其中的勾當了!

被眾

人用鄙夷唾棄的目光盯著,再看看低頭立在秦氏身側的蕭琅,張氏只覺得胸口發緊,氣得幾乎要吐血!

經過早上的事情,她已經對蕭琅生了懼意,知道自已在他身上撈不到好處,還巴不得甩掉這個有鬼的包袱呢,可若是她現在應承了秦氏,不就相當於承認自已貪了蕭琅十兩銀子、逼他去山上打獵了嗎?到時候背上一個貪財惡毒的罪名,哪個媳婦還敢跟她說話,哪家的男人還敢娶她的女兒,等到豆子長大了,誰還敢把女兒嫁到他們家來?

就在張氏準備了一肚子辯解要說出口時,蕭琅忽的走了出來,垂著頭拉著她的袖子道:“伯孃,你們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還是想跟你們住,你別趕我走好不好?現在我還小,等我長大後就去山上打獵,我一定會努力掙錢的!”

可憐巴巴的語氣,讓許多圍觀的婆子們紅了眼圈。

“造孽啊,這麼可憐的孩子,沒爹沒孃,就把他們當親人了,哪怕被打被罵也捨不得走,還小心翼翼地央求他們,這得多狠的心才能做出那種要人命的事來啊!”

“守運媳婦,你別怪嬸子我多嘴,你侄子把所有家底都交給你了,可見是把你當親人孝敬的,就算他現在不會掙錢,那十兩銀子也夠養他兩三年的,到時候孩子長大了,一定會孝順你,你就別為難他了吧?”

“就是就是,連我們這些外人都替他心疼,你當親伯

孃的,真忍心讓他搬到舒郎中家去?這孩子明知道人家會好好照顧他,卻還希望跟你們住,他是顧念血緣親情呢,你快消消氣,跟孩子好好過日子吧。豆子現在還小,將來你閨女出嫁了,蕭琅也能照應她們姐倆……”

你一言我一語,全都是勸張氏善待蕭琅。

張氏呆愣當場,她想不明白,為甚麼他們只憑蕭琅的幾句叫喊就認定她虐待他了?她茫然地低頭,卻對上蕭琅幽深的眸子,那裡面是一片令她膽顫的寒光,好像他,隨時都會吃了她一般!

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樑骨蔓延向上,張氏只覺得頭皮發麻,此時此刻,她認定了蕭琅一定會要她的命的,所以她絕不能讓蕭琅住在他們家,與命相比,那點名聲算甚麼?

她強自鎮定下來,一邊悄悄掙脫蕭琅的手,一邊朝神色複雜的秦氏道:“秦家妹子,我們家窮,阿琅還是交給你照顧吧,等……”

就在此時,蕭家院子裡忽然衝出來一個人影,直直地跑到張氏面前,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你個良心被狗吃了的惡娘兒們,竟敢揹著我虐待我侄子!搶了他的銀子不說,竟然還敢逼他去山上打獵,今兒個是他命大回來了,否則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看我敢不敢休你!”

蕭守運怒氣衝衝地瞪著被他打翻在地的妻子,回頭看了一眼蕭琅,好像被他的傷激怒一般,又狠狠對著張氏肚子踢了一腳,然

後朝四周拱手賠罪道:“各位鄉親,是我對不起我死去的弟弟,一時失察,竟讓這個惡婦欺負了他唯一的骨血。還請大家放心,只要我蕭守運還有一口飯吃,就絕不會讓我侄子賣命掙錢去!”

村裡最重名聲,今天的事情,不管事實如何,他們家都要背這個黑鍋,既然如此,倒不如把汙水全潑在妻子身上,他還能繼續做好人。

沒人料到蕭守運會來這麼一出,就連張氏,都沒想到丈夫會這樣無情。其實她已經習慣替丈夫背黑鍋了,然,過去蕭守運會提前給她使眼色,可今天,他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她,當著秦氏的面打她!

“我跟你拼了!”張氏叫喊著站了起來,像瘋了似的撲向蕭守運。

蕭守運畢竟是個大男人,怎麼會白白讓她打,伸手就把張氏死死抱住了,一邊拖著人往院子裡走,一邊尷尬地對四周村民道:“不好意思,讓大家看笑話了,回頭我好好收拾這個惡婦!阿琅,咱們回家,大伯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蕭琅低著頭跟在他後面,直到轉身關門時,才看向秦氏。

秦氏也望著他,眼裡有心疼,有不解。她的身後,舒茂亭領著兩個女兒立在那裡,舒宛有些生氣的模樣,舒蘭卻好像被人搶了杏兒似的,眼巴巴地望著他。

蕭琅心中一緊,慌亂地關上門。

進了院子,他懶得理會假惺惺的蕭守運和瘋子似的張氏,直接跑回了暫

時屬於他的屋子,關上門,門外的爭吵聲立即變弱了。他凝視著陌生的屋頂,在心裡說了一聲對不起,不管怎麼樣,舒家人一定被他傷到了。

幸好,明天他就可以回去了,不,今晚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住進舒家。

吃晚飯的時候,張氏已經冷靜下來,並不是不氣了,而是蕭守運的一句話提醒了她,蕭琅還藏了大筆的銀子呢,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銀子拿到手。至於蕭琅的邪門,她暫時選擇忽視,畢竟,如果蕭琅真有本事害她,他早就動手了,何必要跑去山裡打獵,白白受傷?

“娘,不叫阿琅出來吃飯嗎?”翠荷望著東廂房緊閉的屋門,擔憂地道,她還記得趙大郎的話,讓她對蕭琅好,可惜這一天雞飛狗跳的,她根本沒有機會接近他。

張氏啪的一聲撂下筷子,抬頭狠狠瞪著她:“你眼睛瞎了啊?你看桌子上的飯像是有多餘的樣子嗎?你要是真心疼他,那就把你的那份給他端去,沒眼力見兒的東西!”

翠荷馬上低下頭,再也不敢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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