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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一百八十章對不起的人

2022-02-17 作者:烏托邦

 兩個小時後,魯炎開始後悔了,他在路邊的叢林裡,跟著蔣小魚穿梭,他在低頭經過一個溝渠時,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上面,五角星閃閃發亮,兩根鐵槍如同他母親的目光一樣注視著他,那是海軍陸戰隊的隊徽。

 “我們回去吧。”魯炎說,停住腳步,他望著蔣小魚。

 蔣小魚也有點傻了,他舉目四望,這裡都是叢林,根本沒有回到大路的可能,而他已經看到了大海。

 蔣小魚不想放棄,可也有些倦怠,前面海邊,他赫然看到了一輛熟悉的吉普車和一個軍官,那是馬毅和他的猛士。

 馬毅此時就站在距離蔣小魚他們不足一公里的地方,他知道蔣小魚肯定會來這裡,而這兒,便是海訓場。

 看到馬毅時,蔣小魚知道完了,魯炎更是感覺對不起馬毅,而在他們的注目下,馬毅竟然直直的朝這裡奔跑過來。

 蔣小魚躲起來,可魯炎卻沒有這樣做,在蔣小魚的呼喊中,魯炎和馬毅在海邊的沙灘邊緣碰頭,魯炎英俊的臉上都是愧疚,而馬毅卻沒有直接批評他。

 “有一個叫林楠的參謀。”馬毅靠在海邊的紅樹林枯木上,那是海灘的守護樹林,像衛士一樣,將沙灘固定,守衛海岸。馬毅開始講一個故事,一個魯炎知道的故事。

 “她當年只有二十七歲,在我們陸戰隊的前身偵查大隊,擔任海軍技術軍官,一次,為了測繪西沙,她毅然放下了還在襁褓中的一對雙胞胎兒子,投入了軍隊和大海的懷抱,可出了事故,至今下落不明。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嗎?”

 馬毅輕描淡寫的問,好像這件事只是道聽途說,是一件普通的陳年往事。

 可魯炎卻留下了淚水,一滴滴的掉在了沙灘上,隨後沒入了沙子裡,他點點頭,哽咽:“知道,我的母親。”

 馬毅轉向魯炎,聲音略微提高一些說:“你的母親?你配嗎?她為祖國的海防事業鞠躬盡瘁,生死未卜,可她的兒子,卻分明加入了海軍的至高榮譽部隊,而不思尋找母親的下落,不想著為國殺敵,不顧軍隊紀律,只為了一個根本就沒愛過他的女人,而當了逃兵”

 配嗎?魯炎冷汗如漿,是啊,母親如果知道他為了一時執念,放棄了軍人的天分,毫無尊嚴的逃跑,做了逃兵,那他根本就不配做林楠的兒子。

 噗通,魯炎雙膝一彎,跪在了沙灘上,額頭著地,連磕了十幾個頭,沙子嵌入了面板裡,冒出殷紅的點點血液。

 馬毅不再理會魯炎,他對準了旁邊的水渠,說:“就是做生意的人,都在乎契約精神,一個人如果答應了參軍,卻撕毀了入伍協定,那他就連一個人都不配當了。”

 水渠裡冒出一顆頭,那是蔣小魚,他咧著嘴,想笑,可看到馬毅面無表情的盯著他,那是最深的失望。

 蔣小魚慢慢走過來,他不好意思道:“馬副旅長,我對不起你。”

 馬毅倒揹著手,嘴角一咧說:“對不起我?你想想,如果你在社會上,只會是一個收人黑錢的不良中介,你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我聽說你母親給人糊火柴盒度日,為了你能成人,省吃儉用供你念到了高中,你卻因為沉迷武俠小說而高考失利,你說自己是個孝子,可望子成龍,你有從你母親的角度考慮嗎?她真正希望看到的,是怎樣一個蔣小魚?”

 蔣小魚能言善辯,可此時被馬毅說的話震得他振聾發聵,他露出後悔之色,不過,馬毅朝遠處的車一指。

 蔣小魚瞪大了眼睛,那裡,龍百川扶著一個老太太下車,她蹣跚的步伐有些讓人擔心海風能將她吹倒,而此時,馬毅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馬旅長嗎?您找到我兒子小魚了嗎?”

 馬毅是開了擴音的,蔣小魚聽到這分明就是母親的聲音,而吉普車旁邊,母親正拿著電話。

 馬毅關閉擴音,捂住電話,目光灼灼的盯著蔣小魚:“要和老太太說,他兒子當了逃兵嗎?只因為受不了軍營的苦?”

 蔣小魚聞言一蹦老高,幾乎連連作揖,求馬毅不要這樣做,馬毅不理會他,對著電話笑道:“阿姨,小魚今天在軍營訓練呢,我之前弄錯了,讓您白跑一趟,真不好意思。小魚訓練刻苦,將來是可能提幹當軍官的,您放心好了。”

 蔣小魚聽到馬毅這麼說,連連鞠躬,如果馬毅和他母親說出實情,他母親會怎麼樣?蔣小魚不敢想,母親是他唯一的親人,他絕不想母親失望。而聽到馬毅給自己的開脫,蔣小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人生在世,不蒸饅頭爭口氣,今天,他的自尊心,被刺痛了,更痛的,則是良心。

 馬毅開啟擴音,就聽蔣母繼續道:“領導啊,您說的是真的嗎?我家孩子我瞭解,他喜歡走容易的路,他高中黑夜蒙在被子裡,打著手電筒看小說,我其實都知道,不過一直不敢說他,小魚父親走得早,孩子從小就沒了童年,我真希望他能出人頭地啊。”

 蔣小魚的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不爭氣的流下來了,他這才明白,之前對母親撒的謊,母親都知道的,而為了顧及自己的自尊心,母親沒有揭穿自己的把戲。他瞬間覺得自己非常的可恨、可悲,他也開始討厭那個油嘴滑舌、好吃懶做的蔣小魚了。

 這個時候,龍百川的聲音傳來:“阿姨,小魚知道錯了,他在部隊裡,早就摒棄了從前的樣子,現在是隊裡的尖子,將來不僅能提幹,還能保家衛國,您就等著當功臣家屬吧。”

 “那感情好,我兒子有出息了,龍隊你們別慣著他,該打就打、該罰就罰,讓小魚爭氣。”蔣母的聲音帶著期待,這讓蔣小魚淚流不止。

 馬毅結束通話了電話,而此時龍百川將蔣母扶上了車,發動,看樣子是要送回醫院了。

 望著東風猛士離開,蔣小魚怔怔出神,還在回味今天發生的一切。

 “你們兩個,如果想走,我立馬開車把你們送到火車站。”馬毅看了看後方,他已經聽到了軍犬的聲音。

 魯炎方才一直跪著沒起來,他此時緩緩站起來,立正站好說:“馬副旅長,您不用說了,我留下。”

 蔣小魚也目光帶著堅決,認真道:“副旅長,我錯了,我不會離開了,打死也不離開。”

 馬毅心裡很高興,今天就是這兩個人真正的軍營生涯起點,只是他們必須接受教訓。

 “軍營可不是你們的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們聽到了嗎,後邊,新兵中隊已經全體出動了,目的就是搜捕你們這兩個逃兵。”馬毅看著後面,此時隱隱約約已經能夠看見一個執勤計程車官,拉著一條德國牧羊犬,全速朝這裡衝過來。

 魯炎看到了軍犬,臉色大變,他急切說:“副旅長,我求您了,我不能離開軍營,我還要完成母親未竟的事業。”

 蔣小魚也趕緊想去拉馬毅胳膊,不過看馬毅臉色不善,這才說:“副旅長,馬大哥,只要讓我們留在軍營,我甚麼都聽您的。”

 馬毅要的就是他們這個狀態,他故意慢悠悠的嘆口氣說:“這事兒難,按說你們應該直接退回地方,不過看到你們這麼誠懇,我儘量吧。可我說好了,留下要是不好好給我幹,給我丟人,那立馬滾蛋,我馬毅手底下不帶慫貨,甚麼時候給我長了臉,我才承認你們。”

 魯炎重重點頭,蔣小魚也是面露喜色,因為這一次,他是發自內心的想留下的。而馬毅,迅速的把一張藍色的證件往魯炎手裡一塞,魯炎驚奇的發現,那是馬毅持有的出入證。

 軍犬很快聞著蔣小魚的味道奔跑過來,而且發出急促的大叫,很快,整個新兵中隊,在武鋼的壓陣下,直接將馬毅三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武鋼看到馬毅也在,可這不能阻止他的發飆,他上前給馬毅敬禮後,一腳一個,將蔣小魚和魯炎踢翻,而後從蔣小魚的上衣口袋裡,強行掏出了出入證。

 “滾蛋,從今天開始,獸營沒有你們兩個慫貨。”武鋼說完,就要下令收隊,不過馬毅卻開口了。

 馬毅走上前,笑著對武鋼說道:“武總,你這是怎麼了?我不明白。”

 武鋼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但他是一個有上下級觀念的合格軍人,聽到馬毅的話,他轉身,強忍怒氣說:“馬副旅長,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甚麼了?為甚麼把新兵中隊派出來,我還以為是有村民搜救任務呢?”馬毅轉向了新兵,張衝緩緩搖頭,小聲說:“不是。”

 武鋼眉毛一挑,氣不打一處來,說:“您既然不知道,那我就說一說,就是這兩個新兵,偷了我的出入證,擅自離開軍營,所以,我把他們開除了。”

 聞言,蔣小魚和魯炎嚇得呼吸急促,就要求饒,可馬毅把他們擋住,隨即發出一聲大笑,並且拉住武鋼的手臂,一副親切的模樣,說:“因為這啊,誤會了,蔣小魚是陪魯炎出來看病的,魯炎有夢遊症,這事兒你們都知道吧。”馬毅對新兵們說,新兵們都是和魯炎、蔣小魚一口鍋裡吃飯的兄弟,當然明白這時候該怎麼說了,馬明亮帶頭說:“是是,班長有夢遊症,黑夜就喜歡出來瞎轉悠。”所有新兵忙給出回應,紛紛點頭,並露出同情的目光。武鋼大怒:“起甚麼哄?有病不早點報告?再說,既然是兩個人出來看病,為甚麼只拿一張出入的通行證,還是偷我的!”馬毅拍拍武鋼肩膀,示意魯炎伸手,後者的手裡,露出了一本藍色的證件,上面用白色正楷字型寫著“通行證”。武鋼瞪大了眼,皺眉瞅向馬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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