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停電的原因是電閘被拉了,而幹了這件事的,是“望風者”馬明亮,他由於來不及給蔣小魚報信,只能寄希望於透過斷電的方式,讓蔣小魚逃脫。
可他沒想到的是,宿舍樓執勤的衛兵很快將電閘合上了,這個時候,蔣小魚和張衝已經決定摸黑從床下爬出來,可剛到武鋼的腳邊,來電了。
蔣小魚看著武鋼的05軍靴,慢慢抬頭,看到武鋼的大黑臉,怒容如黑瞎子發怒,蔣小魚露出討饒式的笑容,和張衝一起起身,卻聽門口一聲響,向羽也進來了,蔣小魚嘿嘿說“羽哥”也來了。
“看來你玩了招調虎離山。”向羽冷冷看著蔣小魚,而蔣小魚發現生氣的不只是向羽,還有巴郎。
“你們幹嘛呢?給我站好了。”巴郎發令,可武鋼收起手槍後,對巴郎說:“你也站好了,說吧,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在作滲透訓練,巴班長是見證人。”蔣小魚大喊,而張衝也跟著說:“對對,滲透訓練。”不過,蔣小魚手裡的流動紅旗,卻讓他們的話完全沒有了說服力
巴郎怒道:“訓練個鬼,你們是來偷流動紅旗的。”說著,他奪過流動紅旗,交給了武鋼。
武鋼點頭,大概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他心裡其實是有些看好這兩個兵的,畢竟他們能想出這樣的點子,可偷東西偷到了自己屋裡,他更多的是怒不可遏。
“這事兒一班長魯炎有份兒嗎?”武鋼怒道,隨後就明白了,這是兩個班的人都參與的事情。於是他喊道:“一班二班集體出海十公里,隨後蔣小魚、張沖和魯炎,你們三個都給我關一個星期的禁閉!”
出海對於陸戰隊計程車兵來說,並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可關禁閉的滋味,就很難受了,出海回來後,當蔣小魚三人被巴郎帶到了禁閉室裡時,發現這裡是一間朝北的沒窗戶的房間,沒有任何傢俱,只有三張硬板紙箱拆解後鋪在地面,形成了三個地鋪,還沒有被子。
“這是北歐簡約裝修風格,我喜歡。”蔣小魚強撐著一笑,隨即遭到了張沖和魯炎的白眼掃射,他訕笑幾聲,讓張衝更加生氣了。
巴郎走後,張衝第一個發飆,他衝著蔣小魚怒道:“都是你這個小犢子,非要偷甚麼紅旗,老子揍你。”
魯炎雖然沒說話,可看向蔣小魚的眼神同樣帶著責怪的意思,這樣蔣小魚非常不爽,他反擊道:“我提出來偷紅旗,你們都同意了啊,這時候怨我了,早幹嘛去了。”
論嘴茬子的厲害程度,十個張衝也不是蔣小魚的對手,他忍不了這口氣,一拳揮向蔣小魚,張衝這一拳少說有百斤的力度,蔣小魚大喊一聲“媽呀”,就地打滾避開,此時,張衝覺得手臂一緊,卻是魯炎拉住了他。
“你們都是一班的,一起來啊,老子不怕。”張衝甩開魯炎的手臂,惡狠狠的衝著兩個人。
蔣小魚喊道:“現在打架,你想在這禁閉室裡多待幾天嗎?”
張衝雖然暴怒之中,可還是能聽出蔣小魚所說的不錯,一拳砸到旁邊的牆上,拳頭出血,不過他毫不在意,而是怒道:“算我倒黴,跟你們兩個玩意兒關在一起。”
本來魯炎不打算動手,因為蔣小魚說的不錯,此時打架,極可能會被關一個月緊閉,可聽到張衝這麼說,本就因為米蘭結婚的事情而鬱悶要命的他,直接揮拳過去,卻被立馬起身的蔣小魚用身體擋住了。
魯炎一拳用足了勁,擊打在蔣小魚的後背,直接將他打出口血,魯炎多多少少有些歉疚,可蔣小魚大聲喊道:“有本事打死我,那你們永遠出不去了。”
蔣小魚沒說後半句“你出不去就永遠見不到米蘭了”,可魯炎也很聰明,知道蔣小魚這麼大喊的意思,那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米蘭的事情。
魯炎暗歎口氣,坐下來,悶悶不樂,張衝摸了摸流血的手,也距離魯炎遠一點坐下,蔣小魚這才笑道:“這就對了,咱們仨也算是患難與共了,要好好相處。”
關禁閉對於每個人的感觸是不一樣的,比如張衝,他最受不了的是每天只有白菜豆腐,他可是天天吃葷腥的人;對於魯炎,他對於米蘭的事情心急火燎,可也不好意思問蔣小魚;蔣小魚表面鎮定,可擔心偷通行證的事情被武鋼發現。三個人各有各的難受。不過只能強忍。
馬毅和龍百川第一時間知道三個人關禁閉的事情,不過馬毅並不著急,他確信,蔣小魚已經偷到了通行證,不過,向羽卻來找他們了。
向羽說明來意,竟然是給三個新兵求情,這讓馬毅有些奇怪,他這才發現,向羽原來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不過馬毅要給蔣小魚些教訓,以打磨這塊璞玉,所以拒絕了向羽。
不料,向羽前腳走,巴郎也來求情了,還拿著草原的牛肉乾,被馬毅一口回絕,並將牛肉乾打翻在地,這看的巴郎一陣不解,怎麼馬副旅長這麼反常。
隨後,一班和二班的人,聯名要求一起受罰,可被馬毅嚴厲訓斥,這件事後,馬毅被新兵們認為是個不講情面的人,馬毅只好承受了這個罵名。
蔣小魚、魯炎和張衝三人,都是好材料,可如果中規中矩的訓練,不會真正的成長起來,馬毅要藉助這件事,讓他們走上條不同尋常的路。
一個星期後,當蔣小魚三人從禁閉室走出來時,魯炎又收到了封信,是米蘭給的,說要邀請魯炎參加婚禮,一向自制力不錯的的魯炎,氣的當場撕毀了那紅色的請柬。
當天,魯炎就和蔣小魚商量出逃的事情,蔣小魚早就等著這一天,他一打聽,今天旅部開會,馬毅、龍百川和武鋼都去了旅部,看來這是天助我也。
蔣小魚一刻也不想在獸營待了,想到即將自由,他渾身打顫,不過強令自己冷靜下來,魯炎卻此時腦袋只有一根筋,要當面質問米蘭的背叛,所以,他們都沒有意識到,逃離軍營到底意味著甚麼:他們即將做逃兵。
當天,獸營新兵中隊出早操後,戰士們訓練的非常刻苦,馬明亮、戴飛翔幾人,都有了明顯進步,而蔣小魚依舊墊底,他在早飯後的上午訓練的間隙時刻,拉住魯炎,慢慢的走向了大門口。
而他們都沒看到,在軍營外牆的另一側,馬毅和龍百川開著吉普車,用望遠鏡觀察著兩個逃兵。
門口的傳達室,值星(執勤一個星期簡稱)計程車官將兩人攔下,蔣小魚立馬拿出藍色封皮的通行證,說“要去給魯炎看病”,士官點點頭,放行。其實,他早就得到了龍百川的命令,不要阻攔。
蔣小魚卻認為運氣爆棚,因為一般兩個人出營是要兩張通行證的,他說了句“謝謝班長”,和魯炎邁出了軍營的第一步。
這一步,已經足夠讓他們的軍隊生涯結束。
魯炎回頭,發現雖然只有一步,可軍營內外,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外面沒有束縛、沒有訓練,沒有人逼著你跑步,逼著你出海十公里,可在這裡他卻感覺到一絲陌生,好像他不屬於外面的世界。
而邁出了這一步,他感覺自己已經不配穿這身軍裝了。
蔣小魚看到魯炎發愣,趕緊拉住他說:“兄弟,走啊,你的心病不是還得治療嗎?”他指的是米蘭。
本來,魯炎已經有所頓悟,他後悔出來了,可被蔣小魚一提米蘭,他心裡的執念猶如魔障一樣,升起來,湮沒了理智的思考,只剩下嫉妒、憤怒、不甘和報復心理。
蔣小魚見魯炎重新憤怒起來,立馬帶著他疾步走起來。
龍百川此時有些怒容了,這兩個人真的如馬毅所說,逃離了軍營,可馬毅卻神色如常說:“該來的總會來,蔣小魚市儈投機,魯炎掛念游泳隊給他的名譽和利益,包括張衝,他太沖動,這三個人不好好鍛造,即使留在獸營,也沒用。”
馬毅發動汽車,遠遠跟著那兩個人,馬毅取出了地圖,分析說:“以蔣小魚的智慧,他會放棄大路,走小路趕往火車站,不過這裡地形是前海後山,走小路,只能到達海訓場。我們提前等著就好了。”
此時,龍百川果然看到蔣小魚和魯炎,捨棄了大路,龍百川笑道:“有你這如來佛在,這兩隻猴子恐怕跑不了了。”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此時,龍百川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裡面傳來武鋼如怒吼一樣的聲音:“龍百川,我看監控錄影,蔣小魚和魯炎擅自離開軍營了,我已經派偵察大隊所有新兵去找了,找到我斃了他們!”
龍百川還沒說話,武鋼就掛了電話,他看向駕駛位的馬毅,後者卻淡淡說:“不要緊,原計劃不變,我要讓蔣小魚和魯炎知道,他們犯了甚麼錯誤。”車的後排座位,一個老太太露出了頭,想問甚麼,可最終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