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毅是開著車送許三多和許一樂兩個人去火車站的,路上,許一樂見馬毅為人平和,就問:“領導,這車是你的嗎?”
許三多打斷許一樂說:“這是部隊給主任配的。”許三多已經換上了吳哲給他的某大牌T恤,樣子有些違和。但表情嚴肅的他,完全顧不得這些。
馬毅笑笑,看向還在喋喋不休的許一樂,他一直抱怨許二和不該開礦,不該把炸藥放家裡。馬毅其實對許一樂沒有看不慣的意思,不是說他同意其做法,而是不能要求所有人都頂天立地吧,那也不現實。
馬毅堅持讓許一樂跟著許三多,其實有原因的。而現在,沒有看到路邊有一個銀行,想著是時候了。
停車,馬毅說要去取錢,隨後拿出系統早就辦好的銀行卡,裡面有系統給他的一百萬獎勵。
馬毅沒去ATM(自動取款機)上取,這是因為自動取款機單日限取兩萬,而是直接在櫃檯上取出五萬,又跟銀行保安要了信封裝好,然後往車上走。
他要把錢給許三多,可如果直接給,許三多肯定不要,如果偷偷塞,許三多警惕性又太高,那只有把許一樂拉過來,馬毅的目標,就是許一樂那破包。
馬毅回到車上,見許三多臉色焦急,轉向了許一樂:“許大哥,你到我們這附近的城鎮吃過飯沒?河粉挺好的。”
許一樂一聽有飯吃,點點頭,朝外看。這裡是一座小城,可路邊的小館子不少,炒河粉、小籠包子、蝦餃、腸粉,雖然看上去不太高檔,不過香味四溢,買的人也著實不少。
許三多卻急著回家,對馬毅說;“班長,我們直接去火車站吧,路上再買吃的,一頓不吃也餓不著。”
許一樂一聽,深不以為然,可現在許三多翅膀硬了,許一樂也不敢反抗,他想著,直接腦袋可不如許三多用手砍得磚頭硬。
馬毅卻笑道:“三多呀,你哥大老遠的來咱們這,不能讓他餓著肚子走啊,那有損老A的面子,再說,現在也是午飯時間了,這樣吧,你們去買點吃的,路上吃,也不去大飯店了,將就將就。大哥,你看成不成?”
馬毅最後轉向了許一樂,後者在馬毅說話時連連點頭,此時更是說;“都行,都行,聽領導安排。”
許三多聽馬毅把老A面子都搬出來了,他想起來大哥最近確實吃了不少苦,心一軟,就答應了。
許三多拉著門把手下車,此時,已經下車的馬毅,快速的用車帶遙感的鑰匙的按鈕,鎖住了後車門,本來要跟著許三多下車的許一樂,一推門,沒開啟。
“這門開不開呀。”許一樂叫起來,然後準備用力推。
馬毅繞道另一側,說著:“我來我來。”他一隻手拿著車鑰匙,按動開門,一隻手已經準備好了裝錢的那隻信封。
此時,車門開啟,許一樂興奮的往下走,馬毅去扶他,然後微微用力一拉,許一樂沒站穩,直接從車裡摔倒了地上,抱在懷裡的破皮包就掉在地上。
馬毅手起刀落,拉開拉鍊放入信封,隨後拉好,隨後忙說“不好意思”,把許一樂扶起來。
“沒事吧。”馬毅問。
許一樂擺擺手,拉開和馬毅的距離:“我這髒,別弄髒了你的新衣服。”
馬毅今天穿著常服,當然不是新衣服,不過在許一樂看來,這件乾淨的綠軍裝就是之前過年他才會買的新衣服,雖然這一年許家發了財,可立馬一貧如洗,想起了他這身衣服還是六個月前買的,一直穿著。
馬毅暗自慨嘆,不容易啊,老百姓過日子,也各有難處。
許三多聞聲過來,見許一樂沒事,根本沒想到馬毅會給他大哥塞錢。
“走,去看看想吃甚麼,我請客。”馬毅笑道,率先朝小飯店和小吃攤位走去。
馬毅在許三多的阻止下,還是買了足夠五個人吃的小吃,光小籠包子就五籠,這點東西不算甚麼,可許家出了事,可能這段時間,他們這點東西都捨不得買來吃了。家裡沒出事時,人們花錢總是大手大腳,等真正需用錢了,才知道甚麼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這個過程中,許一樂還是緊緊抱著那皮包,絲毫不知道里面多了五萬塊錢。
將兩人送到火車站,分開前,馬毅把自己在國防大學的聯絡方式給了許三多,看著愁眉不展的許三多,安慰他說:“三多,生活就是問題疊問題,沒有一勞永逸,不過你連生死都經歷過了,一個不怕死的人呢,還怕活著嗎?”
許三多聞言點點頭,擠出一個微笑。
馬毅送別許家兄弟,同樣自己坐火車去往國防科大,由於穿著軍裝,在滿是老百姓的尋常火車廂裡,不少人偷瞄自己。
在國防科大召開的會議,主題依舊是星環的列裝,但已經不是可行性的探討,而是列裝的順序問題。這就表明,星環列裝,已成定局。至少馬毅是這麼想的。
而在科大地堡的走廊裡,馬毅見到了熟人,帶著圓眼鏡、面板白皙的圓臉中校——蘇益田。他軍銜本來是少校,這麼快升中校,看來星環部隊在他帶領下非常不錯。
“馬老師,可想死我了。你知道嗎,現在星環部隊升級為團級單位了,和兄弟部隊對抗36次,你猜贏了多少?”蘇益田見面,就給了馬毅一個擁抱。他還叫馬毅“老師”,因為在技術軍官眼中,專業等級甚至比軍銜更重要。
“估計贏了一兩次吧,要不你怎麼升的中校?”馬毅調笑,他一直擔任W軍星環部隊的顧問,在老A時,就能看到部隊的訓練簡報,當然知道星環部隊建立至今,未嘗敗績。馬毅隨後扒拉開個子不高的蘇益田,看到他比之前黑了,笑說:“看來星環部隊,沒少進行野外訓練。對了,這次會議都有誰參加?”
蘇益田收斂笑容,沒再說對抗演習全勝這個話題,他不無遺憾的說:“冷主任沒來,她現在主要在軍科院那邊。”
馬毅笑道:“我沒問她。”
蘇益田哦了一聲,神秘說:“她沒來,不過她的父親來了。”
馬毅瞳孔放大了些;“是那位負責人?”
蘇益田點點頭,說:“除了這位大首長,還有不少熟人。專家中,中山大學教授王鶴年、中科院數學所的李薇院士還有其他幾位當初‘自由天空’密碼破譯組的成員,有軍科院的幾位系統專家;官員中,有財政部、國防科工局的專項負責人;軍隊系統裡,有上次星環部隊對抗時那位總後勤部的中將,還有科大的校長年有為少將。”
正說著,科大的教務長、大校李南國出現在大會議室的門口,他看到馬毅,走過來,雖然臉色依舊非常嚴肅,可聲音卻很興奮:“馬毅,你可算來了,快快,首長等著呢。”
馬毅笑著和李南國敬禮,隨後便跟隨著他進入了會議室,蘇益田走在最後。
在加裝了“三防”(防生物武器、化學武器、核武器)設施的科大地堡大會議室裡,馬毅見到了一眾老熟人,看到會議室對著門的主位上,赫然是一個上將,他朝著眾人敬了標準的軍禮。
上將年紀在五十多歲,坐姿很標準,很瘦,臉部線條非常硬朗,顯示出他的作風的強硬。他雖然頭髮半黑半白,可依舊能看得出,年輕時是個容貌俊朗的人。
上將看了看馬毅,示意後者坐下,馬毅不卑不亢的坐好,朝王鶴年、李薇等人點頭致意,王鶴年他們都笑著回應,看來心情不錯。
科大校長年有為,衝著馬毅也對著上將說:“首長,這位就是馬毅,星環系統原始碼的開發者、天密破譯的功臣,也是星環部隊的第一任部隊長。”
馬毅說:“首長好。”
上將微微頷首,對馬毅的這些功勞,似乎並沒有多少激動,甚至也不覺得有多出色?
年有為暗自苦笑,他是瞭解的,這位首長是軍中出了名的高標準,而且天生的冷臉子,加上因為那件事,他不露笑容,是絕對在意料之中的。
年有為繼續說:“馬毅,你應該知道首長身份了,咱們冷俊峰部長,這次能來,對你也是非常大的鼓勵了。”
馬毅暗道果然是姓“冷”啊。現在的時刻本來非常嚴肅,不過蘇益田此時衝馬毅眨眨眼,意思是你看,我沒騙你吧。
馬毅明白蘇益田的意思,冷俊峰正是和他共過事、患過難的冷雨的父親!雖然,這點他早就知道了,但此時見面,還是有些複雜情緒。
年有為打著官腔,不過馬毅對此並不感冒,所以並沒有說話,不過因為這位可是冷雨的父親,所以他只能再次開口,也算是給年有為面子,馬毅說:“冷部長您好。”
年有為暗道,馬毅你咋不借機多說兩句,不是誰都有機會讓冷俊峰聽取彙報的。
年有為的旁邊,冷俊峰本就嚴峻的表情此時也是絲毫不為所動,連頷首也沒有了,這讓年有為暗歎這兩個人好像。
隨後,年有為只能繼續說:“長話短說,這次會議,探討的是星環的列裝過程和節奏,下面請冷部長講話。”
有人要給冷俊峰鼓掌,他抬手壓了下去,隨後開口,聲音竟然非常耐聽,是那種底色是軟糯的蘇州口音,不過聲線卻很硬,他沒有任何開場白,直接問馬毅:“馬少校,星環系統的作用已經被實踐證明了,現在的問題是,星環的列裝要求還是太高了。”
馬毅本來在擺弄那投影儀和電腦,他提前做了PPT,準備演示星環系統的,這也算是會議的常規動作,可冷俊峰這位首長的意思,根本用不著PPT了。
馬毅停下插隨身碟的動作,抬頭看向冷俊峰,後者帶著某種敵意似的,馬毅想了想,不卑不亢地說:“首長,星環比目前的指揮系統先進一個代際,費用高是實情,可物有所值。”不料冷俊峰卻說出讓馬毅驚詫的話來:“不只是費用。我聽說你曾經在‘自由天空’密碼裡找到了現行系統的漏洞,你真的認為星環就沒有這樣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