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還真的是沒有留意到，康大師果然是油炸泡麵啊。”
“油炸的怎麼了？難道不能吃嗎？何況人家便宜。”
“都說了便宜沒好貨，你還非要吃便宜的，再說你沒聽到宋教授說嗎？油炸的未必壞事，但非油炸的肯定不壞事。自個的身體，你難道還想要去賭不成？”
“說得對，還是要相信宋教授的，那咱們就去買優穀道場吧。”
……
陳治雷聽到的就是這樣的話。
他臉色原本就陰沉，這下變得更加難看。他甚至都沒有多想，便直接上前攔住了要走的幾個顧客，衝著他們說道：“你們好，我們的康大師就算是油炸的，也是健康的，你們不要聽那些報道瞎說，我們會追究那些人的責任的。”
“你誰啊？”
“我是康大師的總經理陳治雷，我向你們保證，我們康大師的質量是沒問題的。”陳治雷豎起三根手指，做出一個發誓的姿勢大聲說道。
“你保證？你拿甚麼保證？真的到那時候，我們去哪兒找你？”
“說得就是，你趕緊哪兒涼快哪兒歇著去吧。”
“閃開，別擋道。”
“你們給我站住！”
你說陳治雷要是就這樣讓這幾位離開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怒火攻心之下，做出了最錯誤的舉動。他竟然抬手攔住這幾位不說，還出言不遜。
“你們必須現在就給我道歉，向我們康大師道歉。你們不買那是你們的事情，你們不能夠這樣胡說八道，向我們潑髒水。”
“呦呵，你這是想要強買強賣是吧？”
“你們大傢伙都看看，康大師這是要耍賴了。”
“嘛呢，欺負我們津門人是吧？真的當我們津門沒爺們了嗎？”
……
場面瞬間火爆起來。
陳治雷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的舉動，會將康大師拉入到一種難堪的境地。而湊巧就在他這樣做的時候，現場有過來追蹤報道的記者在。
記者看到這樣的事情，哪裡還會猶豫，當時就瘋狂地不停按著快門，隨著一陣陣讓人眼睛發花的閃光燈閃過，整個過程都被拍攝了下來。
記者們心裡想著，這下可算是有新聞了。
他們甚至連標題都想好了。
《氣急敗壞的康大師！》
《惱羞成怒的背後，是被揭穿真相的虛偽！》
《康大師，誰給你的膽量囂張跋扈？》
……
而這裡的事情在黃志的出面下很快就平息下來。
黃志也很無語，他沒想到陳治雷一個吃軟飯的脾氣會這麼衝，一言不合當即開打，你這是鬧甚麼呢？這是想要將康大師拉入災難深淵嗎？
“黃志，你繼續留在這裡，我回去一趟。”陳治雷鬆了鬆領帶說道。
“是！”
……
九間百貨。
這裡同樣在舉辦著活動，優穀道場的宣傳現場圍著很多顧客。他們要麼是來逛街被吸引過來的，要麼就是衝著優穀道場來的。不管是甚麼樣的吧，他們只要出現在這裡，就不會說空手而歸，都會帶著幾包或者一兩箱子泡麵走。
你要是聽他們說的，就會知道這次的軟廣告營銷有多成功。
“給你們說，這個吃就得吃非油炸的，和咱們自己擀出來的麵條一樣。”
“油炸的容易致癌。”
“那啥也別說了，非油炸的給我來兩箱。”
……
看著這樣的場面，趙山河臉上的笑容是溫和的。他側身看向旁邊的一個女人，笑容淡然地說道：“方總，現在你總該放心了吧？”
“放心，我有甚麼不放心的，我從最開始就很放心，要不然的話也不會和你們優穀道場合作，和你趙廠長合作啊。”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職業裙裝的女人，她留著一頭短髮，容貌嬌美，嘴角有著一顆若隱若現的美人痣，整個人看上去非常利落幹練。
她就是九間百貨的老闆，方晴間。
“那就好！”趙山河笑道。
“趙廠長，報紙上刊登的文章，還有宋教授的採訪，應該都是出自你之手吧？”方晴間莞爾一笑問道。
“是！”
趙山河坦然承認，這沒有甚麼好否認的，你要是否認反而是顯得沒有底氣。
“漂亮！精彩！這樣的招數你是怎麼想出來的？一下就捅準了康大師的腰眼，這下他們再想要折騰，也折騰不起來了。”方晴間眉飛色舞，由衷地讚歎道。
“我可沒想那麼多，我只是實話實說，誰讓我的優穀道場就是非油炸的，他們的康大師就是油炸的。換做是方總您來選擇的話，難道會捨棄非油炸的選擇油炸的？”趙山河問道。
“咯咯！”
方晴間花枝亂顫地一笑，把兩側鬢髮往耳朵後面捋了捋，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
“那接下來咱們就坐看康大師倒黴吧。”
“如你所願！”
……
康大師總部。
康澤華現在也知道了外面發生的事情，在知道的瞬間，他便將最心愛的一件花瓶摔碎了。在滿地碎片的襯托中，他那張臉陰沉得可怕，雙眼更是充滿著憤怒的火光。
秘書梅婉婷站在旁邊一聲不敢吭。
“這該死的趙山河，竟然連這樣的陰招都施展出來。”
“還有那狗屁的宋教授，他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嗎？他到底是怎麼被趙山河收買的，怎麼敢這樣敗壞我們康大師的聲譽？我要去告他，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行醫！”
“陳治雷，你現在又在哪裡？”
“咚咚。”
就在他的憤怒宣洩中，陳治雷匆匆忙忙地趕回來，剛走進辦公室，看到滿地的碎片，他就知道康澤華已經收到訊息了。
“康總！”
“陳治雷，你不是向我保證過，趙山河那邊是沒有任何招數施展的，這就是你的保證嗎？他們怎麼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我接到了好幾個電話，都是咱們的宣傳現場打過來的，他們都說一上午了，連一箱泡麵都沒有賣出去！”
“你說吧，你要怎麼向我交差？”
康澤華話音冰冷，眼神兇狠地盯視著。
“我！”
陳治雷碰觸到康澤華的雙眼後，心虛地低下腦袋，但很快便又抬起來，語氣著急地說道：“康總，我也沒想到趙山河會這樣做，他會拿著咱們的生產工藝做文章。這看來他從最開始就盯著這事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說這麼快就完成佈局。”
“你現在說這些有用嗎？”
康澤華站在桌子旁邊，不停用力拍著桌子大聲喊叫著，“我要的是辦法，解決這事的辦法！你現在趕緊給我想，這事到底怎麼辦？”
“我在回來的路上想過這事了，咱們想要破局，想要挽回形象，就要正面駁斥這事。他不是在報紙上刊登文章嗎？咱們也可以刊登，就和他對著來，說非油炸泡麵的壞處，要將他們批駁得一無是處。”
“再有他不是找的宋九針嗎？咱們也找醫生教授，找醫院院長出來證明，讓他們說油炸是沒事的，不管吃多少都不會威脅身體健康。”
“我相信只要咱們這麼對著來，總是能破局的！”
陳治雷看著康澤華，一字一句地說道：“這裡始終是津門，他趙山河再怎麼說都是外來的，一個外來的想要在咱們的地盤鬧么蛾子，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資格！”
“你確定能反擊成？”康澤華怒氣未息，面色不悅地問道。
“能！”
陳治雷重重地點點頭，嚴肅地說道：“我這就去找人做這事。”
“那你去吧，趕緊去找人，爭取在今天就把這事辦了，我要看到明天的報紙刊登有利於咱們康大師的新聞，知道嗎？”
“是！”
陳治雷扭頭就去做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康澤華無可奈何地癱坐在椅子上，緊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出神地看著桌面，不知在想些甚麼。
……
事實證明就算這裡是津門，是康大師的地盤，有些事情一旦是形成了固有的認識，想要再改變也是很費勁的。
即便陳治雷這邊是出動了人，在報紙媒體上反擊，即便是他也請出來甚麼醫院院長為康大師站臺，拼命地搖旗吶喊，都是沒用的。
油炸的康大師就這樣敗給了非油炸的優穀道場。
一個星期的時間，優穀道場藉助九間百貨這些小商場，徹底的將康大師的勢頭狙擊住。
這還不算，在一些小賣部和便利店中，最開始兩種品牌的泡麵都是有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顧客都選擇優穀道場而放棄康大師後，他們自然而然也做出了選擇。
多數小賣部和便利店都選擇大批次地引進優穀道場。
康大師一下就變得無人問津。
津門尚且如此，何況是其餘城市。在京城和冀省的市場上，康大師更是被優穀道場壓著打，一點反擊之力都沒有。
而且要知道趙山河的底牌還沒有全都揭開，要不然康大師更會兵敗如山倒。
“從康大師上市到現在已經個一星期，根據咱們掌握的資料來看，他們應該就第一天賣出去幾千箱，後來都是負增長，每天賣出去的箱數，根本不夠給人發工資的，都是在賠錢賺吆喝。簡單點說，咱們在津門的這場戰役是打贏了！”
楊娥微笑著放下手裡的檔案。
“還不能麻痺大意。”
柳本琿擺擺手，表情冷靜地說道：“康大師還有一招沒有施展出來，這招要是拿出來的話，或許是能掀起一波小高潮的。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拿出來。”
“甚麼招數？”楊娥好奇地問道。
“價格戰！”
柳本琿看向趙山河慢慢說道：“現在四塊買一送一，他們要是說狠下心的話，三塊，或者兩塊，甚至是更低的一塊，這樣買一送一，我不相信顧客們是會無動於衷。畢竟只靠著油炸和非油炸，是不可能說徹底封死康大師的。”
“在價格差不多的情況下，人們才會考慮油炸和非油炸的區別，但要是價格差很多，總會有人貪圖便宜的。”
“老師說得對。”
趙山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油炸和非油炸原本就有爭論，咱們能靠著這個挽留住一批顧客是可以的，但想要挽留住所有顧客卻是有點不現實。更何況是在康大師玩價格戰的前提下，這種挽留就會顯得很脆弱。”
“不過無所謂了。”
“我也沒有想過能一棒子就將康大師徹底掄死，畢竟人家也是投資了幾百萬米元修建的工廠，畢竟人家也可以隨時將油炸的變成非油炸的。畢竟津門地方也不可能說，眼睜睜地瞧著這樣一個工廠就此破產倒閉，關門大吉。”
“對，你能這樣想最好，我怕就怕，你一門心思的想要將康大師徹底碾壓倒閉。”柳本琿如釋重負地一笑，投來讚許的目光。
“我沒那樣想過，也不現實。”
趙山河搖搖頭，雲淡風輕地說道：“能夠將康大師的市場壓制住，不讓它對咱們優穀道場形成威脅，最起碼是讓他們只在京津冀市場待著，這也就達到了我的目的。而只要能做到這個，康大師一時半會兒便別想對咱們構成威脅。”
“優穀道場也能夠藉此機會實現井噴式的發展。”
“只要優穀道場能穩坐泡麵龍頭企業的位置，其餘品牌的泡麵再冒出來就冒吧，咱們總不能說真的做成壟斷。真要那樣反而是危險的，老師，您說是吧？”
“對啊，任何壟斷企業都是在走鋼絲繩，你能認識到這個很好！”柳本琿笑道。
“那咱們現在怎麼做？”楊娥問道。
“等著！”
趙山河舉起雙臂，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地說道：“我想康大師變成這樣，不管是海盛百貨還是康澤華，都該派人聯絡我了。咱們啊，就等著他們主動聯絡。到那時，提出來甚麼樣的條件，不就都是咱們說了算嗎？”
“好！”楊娥燦爛地一笑。
這場戰役總算能鬆口氣了。
津門的一座茶樓雅室。
康澤華和蔣海生相對而坐。
今天是康澤華主動相約蔣海生的，兩人聊起來的自然是優穀道場和康大師的商業戰。而對眼前的局面有些慘淡，康澤華也是沒有多少迴避，很坦然地面對。
這倒是讓蔣海生感到有些意外。
“康總，我以為你現在應該很抓狂的，沒想到你能這麼冷靜，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蔣海生翹起唇角，撫摸著茶盞說道。
“抓狂？”
康澤華自嘲般地一笑，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倒是想要抓狂，可抓狂有用嗎？沒用的，一點問題都解決不了。既然這樣，我又何必要給自己找罪受。”
“說得對，不過康總，你對這樣的局面是怎麼想的？你的康大師接下來有甚麼對策嗎？你總不會說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優穀道場做大做強吧？”
蔣海生目光如炬地直視過來。
康澤華慢慢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