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盛百貨一樓。
陳治雷踩著點走進來，他現在的心情是十分高興的，因為他知道，有著昨天的成績在，今天的康大師也肯定能賣出去。
這麼一來別的不敢說，最起碼在津門這塊地方，康大師的品牌算是打響站穩腳跟了，是能徹徹底底將優穀道場壓制住的。
“郭文天，你在東省那邊的銷售業績我也知道了，嘿嘿，只能說你活該倒黴，被分到那裡去賣。”
“等到你再回來的時候，我看你拿甚麼和我爭，到時候整個康大師除了康澤華之外，我就是名副其實的第一人，再加上我有康玉嬌在，我看誰還敢和我爭鋒？”
陳治雷心中壯志凌雲。
他的目標一直都是要掌控康大師，現在距離這個目標這麼近，他怎麼能不興奮激動？
“陳總，您的咖啡。”
“黃志，你昨天做得非常好，今天還要再接再厲。只要你能把咱們的康大師品牌打響，我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陳治雷接過黃志手裡遞過來的咖啡杯子，微笑著誇獎道。
“是！”
黃志立刻抬頭挺胸地說道：“我相信有陳總坐鎮指揮，咱們這裡是絕對能再創輝煌的。”
陳治雷一聽立刻滿意地點點頭：“說得好，加油幹！”
“是！”
時間就這樣不斷流逝。
沒過多久，海盛百貨的客流量也上來了，看著一群群人就這樣走進來，圍繞著康大師的展臺轉悠，陳治雷的笑容愈發濃烈。
“陳總，今天你們肯定還能大有斬獲的。”蔣海生微笑著說道。
“那就借你吉言咯。”
陳治雷就這樣和蔣海生隨意地閒聊，然而很快黃志便臉色倉皇地走過來，語氣有些急促地說道：“陳總，出事了！”
“甚麼事大驚小怪的？”陳治雷懶洋洋地問道。
“咱們的康大師從開門到現在，一箱都沒有賣出去。”黃志焦急地說道。
“一箱都沒有賣出去著甚麼急，咱們啊……”
還有些迷糊的陳治雷剛說到這裡，神情陡然一變，然後吃驚地盯視著黃志，難以置信地問道：“你說甚麼？你說咱們的康大師一箱都沒有賣出去？”
“怎麼可能啊？今天是休息天啊，應該比昨天賣得更好才是，那麼多客人，他們都圍著展臺，怎麼可能一箱都沒有賣出去？”
“黃志，是發生甚麼事了嗎？”蔣海生也不解地問道。
“是。”
黃志愁眉苦臉，苦澀地說道：“的確是發生事了，那些客人原本是要購買咱們康大師的，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便都不買了。我就趕緊調查，這才發現原來是有人在搗鬼，在一份報紙上刊登了一篇文章，就是這篇文章在攪局。”
“甚麼文章？”陳治雷眉頭緊鎖著問道。
“就是這篇。”
黃志說著就遞過來兩張報紙，陳治雷和蔣海生趕緊接過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篇文章，沒辦法，誰讓這篇文章的標題太過顯眼。
《我和油炸泡麵的前世今生！》
“我是一個很懶的人，所以我很感謝泡麵的誕生，正是因為有了這種方便食品，所以我的生活才能夠變得這樣美好。但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我的人生也因為泡麵而陷入絕境。”
“我患上了不治之症。”
“我最初以為，這種不治之症是因為高強度的工作，是因為熬夜造成的，那時候我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我想要是有機會的話，我是絕對會換工作，改變現在的作息習慣。可從醫院看病出來，我才知道不是這樣的。”
“我會得不治之症的原因，竟然是因為泡麵！”
“因為我吃的泡麵是油炸的！”
“天哪，要是說早有人告訴我，油炸泡麵有這麼大的壞處，我是打死都不會碰的。可現在已經遲了，我已經染病。但我想要告訴你們，泡麵是世界上的偉大發明，你們在選擇的時候，一定要擦亮雙眼，要選非油炸的。”
“珍惜生命，遠離油炸。”
……
“唰唰。”
看完這篇文章的陳治雷，想都沒想，當場就將報紙撕成碎片，他神情暴怒地吼道：“趙山河，這肯定是趙山河找人寫的文章，他也太無恥了吧！竟然敢胡編亂造出來這樣的新聞，這不是擺明在故意誤導人民群眾嗎！”
“誰說不是呢，陳總，就是因為這篇文章，所以那些顧客在看到咱們的康大師標註的就是油炸兩字時，當場都退縮了。那些人不買就算了，他們還勸說已經買了的人退貨，所以說整整一個早上，咱們一箱都沒有賣出去！”
黃志滿臉焦急。
“油炸！非油炸！”
蔣海生這會兒也看向旁邊的桌子，那裡擺放著兩種泡麵，康大師和優穀道場。他趕緊拿起來察看，果然如此。
康大師的袋子上清楚地標註著油炸，而優穀道場標註的則是非油炸，健康面。
這下你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你怎麼說？你能說你的泡麵不是油炸的嗎？你自己都標註著油炸，你還拿甚麼來搪塞？趙山河，你這招夠狠的，一擊致命啊。
現在的人就算是貪圖便宜，知道你康大師是優惠的，可一旦是和健康掛上鉤搭上線，那麼便沒有誰會選擇。更何況人家優穀道場又不是說賣得多貴，算上收集六個空袋就能夠換取一袋的活動，比你康大師還要划算。
陳治雷，這下你怎麼破局？
蔣海生保持沉默，靜靜地看過來，等待著陳治雷的反擊。
陳治雷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狠狠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我要去告趙山河！”
“告狀嗎？”
蔣海生搖搖頭，拿著報紙說道：“陳總，恕我直言，你要是去告狀的話，未必能告贏。”
“為甚麼？”陳治雷頗感詫異。
“因為人家這篇文章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油炸泡麵就是你們康大師啊，也沒有說非油炸的泡麵就是優穀道場，甚至文章裡面壓根就沒有提到幾次非油炸。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去告狀，能告贏嗎？你又能告誰？”蔣海生淡淡說道。
“我！”
陳治雷一下傻眼了，說不出話來。
是啊，這篇文章夠狡猾的，竟然從最開始起筆到最後的收筆，一句都沒有提康大師的名字，你去告狀，告得著嗎？你告誰？
“可這樣的文章擺明就是在向我們康大師身上潑髒水，是個人都會聯想到這說的就是我們康大師。”陳治雷鐵青著臉說道。
“那也不能告狀，你還是想別的辦法破局吧。而且你最好趕緊破局，要不然的話，等到這事醞釀成風暴，在津門傳播開來的話，你康大師的聲譽可就徹底完蛋了。”
蔣海生慢慢地翹起二郎腿。
“真要是那樣的話，陳總，我就要重新考慮下咱們的合作了。”
“蔣總，你放心，我這就處理這事。”
陳治雷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而就在這時，蔣海生的秘書突然敲門進來，他飽含深意地看了一眼陳治雷後，衝著蔣海生說道：“蔣總，您現在開啟電視看看吧。”
“甚麼電視？”蔣海生不解地皺眉。
“在咱們津門電視臺，有檔採訪節目正在播放，採訪的物件是著名的醫學教授宋九針。”秘書顧清泉冷靜地說道。
“所以呢？”蔣海生還是沒明白。
“宋教授在說油炸和非油炸食品的區別。”
“甚麼？”蔣海生一下坐直了身體，急忙吩咐道，“趕緊開啟。”
這下就連陳治雷都沒有再走，而是留下來觀看。隨著電視機開啟後，這檔節目也被找到，裡面果然是有一個醫學教授正在講解。
他就是宋九針。
一個在津門本地負有盛名的醫學教授。
“宋教授，油炸食品對人的身體健康真的有害嗎？”主持人問道。
“話不能說得這麼絕對，油炸和非油炸只能說是一種烹飪方式上的不同，你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就說油炸是壞的，這種說法有失偏頗。”宋九針坦然鎮定地說道。
這話說出來後，蔣海生和陳治雷的表情都不由一振，這話說得好啊！油炸的不一定就有害，多好的見解。
難道這個宋九針是康澤華安排的？
陳治雷不由得心底暗暗想著。
但是很快，他的神情就變暗了，臉上湧現出一種憤怒，看向宋九針的眼神，也像要將他給生吞活剝掉一般。好你個宋九針，你怎麼敢這樣汙衊？
蔣海生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咱們就說說最近很火爆的泡麵吧？目前咱們市面上有兩個品牌的泡麵，一個是油炸的，一個是非油炸的。其實油炸和非油炸，說的是一種製作工藝上的不同，說的都是泡麵最後的乾燥方式。”
“油炸的顧名思義就是用油炸過，這樣的泡麵能持久保持乾燥，面上也會形成很多小孔，泡水後能迅速吸收水分。”
“非油炸的就是採用熱風乾燥，覆水性差。”
說到這裡的宋九針，話聽上去是沒有多少偏頗的，可問題是他就在這時候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來了營養和口感，一下就將態度表明。
“但是咱們要是拋開工藝，說說營養的話，這兩種泡麵還是有所差距的。”
“簡單點說，兩種泡麵在營養上最大的區別就是熱量，油炸泡麵含油率在18%—20%之間，水分的話是在10%以下；而非油炸泡麵的水分含量較多，但是脂肪含量卻僅僅為油炸泡麵的1/4左右。”
“這說明甚麼，我相信你們都能清楚明白。”
宋九針說到這裡後一個停頓，繼續說道：“接著營養說口感的話，那就是油炸的味道會很濃，油分偏大。”
“而非油炸的吃起來，因為結構細密，口感和咱們的鮮切面並沒有多少區別。所以就我自己來說的話，我個人比較傾向於非油炸泡麵。”
“宋教授，我想要問問，這個問題也是咱們很多觀眾朋友們關心的，那就是油炸泡麵吃多了真的會致病嗎？”主持人眼神灼熱地看過來。
宋九針沉吟了些許，這才慢慢地說道：“油炸泡麵到底會不會致病，目前來說並沒有明確的結論。所以我不敢妄言，但我能確定的是，非油炸的肯定不會致病。”
“謝謝宋教授今天接受我們的採訪。”
電視採訪節目到此結束。
顧清泉順手關掉了電視，然後看向蔣海生說道：“蔣總，剛才的這個節目已經在咱們津門傳開，相信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再加上報紙上報道的這篇文章，我想這應該就是康大師滯銷的真正原因。要是說不能趕緊危機公關的話，我怕康大師會有大麻煩。”
“陳總，你聽到了吧？趕緊去做事吧。”蔣海生說道。
“好。”
陳治雷頭也不回地帶著黃志離開。
當辦公室房門關上的瞬間，顧清泉便沉聲說道：“蔣總，我想這次康大師夠嗆能扛過去這關，他們要是說失敗的話，咱們怎麼辦？”
“你說呢？”蔣海生眯縫起來雙眼。
“我想咱們總不能在一根繩上吊死，畢竟咱們已經按照上面的意思做了，是幫助了康大師的。現在的危機是他們康大師自己沒有辦法解決，怨不得咱們，咱們也得想辦法活下去不是。”顧清泉說道。
“所以你是想要和優穀道場合作？”蔣海生問道。
“是。”
顧清泉點點頭，認真地說道：“蔣總，我收到可靠訊息，九間百貨他們這些小公司和優穀道場的合作都很不錯，他們靠著優穀道場招攬了不少客流量。”
“要知道津門就這麼大，他們客流量多了，此消彼長，影響的是咱們這邊。”
“而且……”
“而且甚麼？”蔣海生問道。
“而且您也清楚的，那些小百貨公司對咱們海盛百貨都是有敵意的，要是說他們這次真的靠著優穀道場聯合起來對付咱們……”
顧清泉的話沒有說完，但蔣海生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螞蟻吃象，就算九間百貨他們規模小，可真的聯合起來也夠海盛百貨喝一壺的。而且九間百貨他們並不是那種微不足道的小，這事必須重視。
“你說這個康澤華到底是怎麼搞的，竟然能讓趙山河做出這種事情來，這下讓原本好好的局面一下崩掉。我啊，真的就不該相信康澤華。”
蔣海生在辦公室中來回走了兩圈後站定腳步。
“這事先看看陳治雷能不能破局，他要是能的話咱們就繼續和康大師合作，畢竟和他們的合作是上面的意思，可要是說他們不能破局，被優穀道場吃定的話，咱們就趕緊和趙山河談。”
“是！”
大難臨頭各自飛。
而這會兒的陳治雷也來到了活動現場，他臉色冷峻地掃視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