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姥姥買房是好事,我作為這個家的孫女婿,也該出一份力。這樣吧,也算我一份,我也會拿錢出來。”
牛大壯說完這話後,得意洋洋地瞥視向趙山河。
“你呢?”
“趙山河,你也是這家的孫女婿,要不要也拿一份錢出來?”
這番話說出來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這針對性太強了。
牛大壯就是想要顯擺自己,可你想要顯擺那是你的事情,你沒必要踩著趙山河的肩膀上位吧?你這做法也太卑劣了。
李玉嬌見狀十分滿意,衝牛大壯投去讚許的眼神,緊接著瞥視過來:“建國,江城,你們也都看到了吧?我的這個女婿辦事多講究,你們呢?你們的女兒女婿要不要也孝敬下他們姥姥?”
“你!”
就在田麗華心中的怒火想要發洩出來的時候,趙山河卻是微笑著搶先說道:“大妗說得沒錯,這個孝心是我們應該有的。要不這樣吧,只要姥姥願意,不用大舅大妗你們拿一分錢,我會給姥姥在漢東市買一套房子。”
“而這套房子就當做是我爸媽孝敬姥姥的。”
“當然既然是我花錢買的,那麼這套房子的房本寫誰的名字就要我說了算。媽,就寫您的名字吧。這樣以後您隨時都可以把姥姥接過去住。”
田麗華愣住了。
田文章傻眼了。
所有人都不由驚住。
李玉嬌更是神情焦慮地看過來,不能啊,怎麼能寫田麗華的名字,這要是寫成她的名字,以後還有我們甚麼事情啊?
要知道我這樣做,無非就是想著最後撈一套房子在手,這樣以後我們回到漢東市,也能夠有個地兒住。
你趙山河這樣說,可是一下把我的計劃全給攪亂了。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做!
“山河,不用這樣做的。”田麗華急忙搖著手說道。
“對,不能這樣做。”
李玉嬌接著田麗華的話茬兒說道:“趙山河,我們知道你這樣做是想要盡孝,但是吧,就算你買了房子,也得寫成你姥姥的名字,這樣才算是孝心,怎麼能寫成你岳母的名字呢?”
“怎麼就不能了?”
趙山河穩穩地坐著,波瀾不驚地說道:“這個盡孝還用分得這麼清楚嗎?再說大妗你剛才不說了,是給姥姥買的養老房,姥姥只管住著養老就行,其餘的事情都不用管。既然如此,房本寫誰的名字很重要嗎?在我看來無所謂的。”
“何況剛才姐夫說得也挺對。他要做一個孝順的女婿,我聽了後很受感動,我覺得買一套房子給姥姥養老挺好。”
“姥姥要是不願意去住的話,我就當做買來給我媽養老的,一舉兩得的事情多好。我想姐夫也肯定是這樣想的,姐夫你說是吧?你是不是也在京城給大妗他們買好房子了?”
“我!”
牛大壯立刻面紅耳赤起來。
在京城買房,你想甚麼呢?我們都還租房住呢,哪裡來的錢給田文章李玉嬌他們買房?你真的當京城的房子是路邊的大白菜嗎?
“說得這麼天花亂墜,就跟著你好像真的有錢買房子似的。”
眼瞅著老孃和丈夫都語塞起來,田雅不幹了,她瞥視了一眼趙山河,語氣嘲諷地說道:“趙山河,你知道在漢東市買一套房子多少錢嗎?你就敢這樣吹牛皮。”
“你到底是做甚麼的?你一個月的工資能有兩百塊錢嗎?靠你那點工資,甚麼時候才能買上房?”
“那是我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操心,咱們現在說的是孝心。”趙山河雲淡風輕地說道。
“孝心?你!”
“我不要買房,我也不會去漢東市住,趕緊坐下來吃飯吧。”看到氛圍變成這樣,這要是說再拌嘴下去的話,沒準會開仗,馮春燕便停下筷子,果斷地打斷了田雅的話。
“今天是我的壽宴,我最大,你們都要聽我的話,坐下來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吃飯。誰要是不想吃飯的話,就給我出去!”
得嘞,老壽星發話,沒誰再敢犟嘴。
李玉嬌也正好順著臺階下來。
李建國和夏江城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可他們心裡的想法卻是一致的,那就是自己這位大舅哥一家真的是與世隔絕太久了。
你們但凡是和我們這些所謂的窮親戚多聯絡下,又怎麼會不知道現在的趙山河是你們高攀不起的?
你們眼中一個月只能掙一二百塊錢的趙山河,身價何止百萬?
不過這也算是一個小插曲,接下來便沒有甚麼大事,大家坐著開始隨意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田致的身上,說起來她的婚事。
“小致,你也上了兩年班了,怎麼樣?有沒有相中的物件?要是說沒有的話,大姑給你介紹個。”田麗華溫和地問道。
“我有人追!”
誰想聽到這話的田致,只顧挑著自己愛吃的菜,頭都不抬一下,非但沒有一點感恩的意思,語氣還很衝地說道:“大姑,你就別替我操心了,我有的是人追。”
“有人追?那就是正在談戀愛了?這是好事啊,那我們就等著吃你的喜糖了。”田麗華微愣過後繼續笑著說道。
“吃喜糖還早得很呢,我不著急。”田致慵懶地說道。
“你好好說話。”田文章有點看不下去了,瞥視了一眼提醒道。
“我就是在好好說話,我怎麼就沒有好好說話了,我……”
田致剛想要辯駁,就在這時候家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聽到這個聲音後,所有人都有些疑惑不解,惟獨田致興奮地站起身來。
“是華榮來接我了。”
說完田致便衝出了家門。
華榮?他是誰?
“華榮來了?他怎麼真的來了?”李玉嬌也很意外,臉上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喜悅之色。
“甚麼意思?你知道他要來?”田文章疑惑地扭過頭來。
“對,我是聽小致說的,小致說華榮想要過來給咱娘祝壽,我以為她是隨便說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李玉嬌說著就站起身來。
“走吧,咱們去迎迎華榮。”
說話間李玉嬌就走了出去。
田文章也跟著出去。
田雅和牛大壯也沒有說繼續坐著,也跟上前去。轉眼間,田文章家的所有人便都離開了飯桌,去迎接這個叫做華榮的男人。
“這個華榮是誰?這麼大的面子嗎?咱們來的時候,大妗都沒有說出門迎迎,這下倒好,他們全家人都出去迎接了。”李秋成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
“少說兩句吧你。”
田麗華白瞪了一眼。
也就是幾句話的功夫,田文章他們便都走了進來,剛走進屋,田文章就衝著馮春燕說道:“娘,這就是小致的男朋友,他來給您祝壽了。”
“是他!”
而在看到這個所謂男朋友的瞬間,趙山河不由一愣。
怎麼是他?
我就說聽到這個華榮的時候有些耳熟,沒想到竟然是他,劉華榮。
紅星機械廠副廠長劉雲澤的兒子,榮華商業的老闆,那個在魏鴻的斐煌車行和趙山河搶奪虎頭奔的男人。
他怎麼會搖身一變成為田致的男朋友?
莫非?
想到這裡面很有可能有這樣那樣的彎彎繞繞,趙山河的雙眼便不由眯縫起來。
而走進來的劉華榮也沒有說看到趙山河,而是衝著馮春燕微笑著說道:“奶奶,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生日快樂。”
“好,好!”
馮春燕只是一個村裡的莊稼女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聽到劉華榮的話後,也只能是這樣說著。
而這邊的劉華榮也沒有說太過在意,轉身就看向飯桌,而在這麼看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還坐著不動的趙山河。
他的精神頓時緊繃起來,瞳孔也猛地一縮。
“趙山河!你怎麼在這裡?”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劉華榮你啊。劉華榮,你都能來這裡,我怎麼就不能來?而且我好像比你來這裡更加理直氣壯吧。”趙山河不急不慢地說道。
他沒有起身搭腔的意思。
他不動,李秋雅和李秋成也沒動。
其餘人也都安穩地坐著。
看到這一幕後,李玉嬌不幹了。
要知道劉華榮可是很有可能成為自己女婿的人,這可是一個金龜婿,自己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才促成他和田致的事,她可不想因為趙山河這幾個人的無理舉動,就將好好的一門婚事給壞掉。
“趙山河,你沒看到華榮是客人嗎?你不出去歡迎人家也就算了,怎麼能還這麼坐著?真是沒禮貌!趕緊的站起來。”李玉嬌鐵青著臉就喊道。
“歡迎他?”
趙山河故意瞥了一眼劉華榮,冷笑兩聲。
“我看還是算了吧,沒有這個必要。”
“你!”
李玉嬌頓時惱怒。
“華榮,你們認識嗎?”
田致一直跟在劉華榮的身邊,看著這種情況,哪還能不清楚這裡面是有隱情的,她抬起頭看著劉華榮好奇地問道。
“認識,當然認識了,在這漢東市,有誰不認識趙山河趙廠長的。我只是沒想到,會有機會和趙廠長在這種地方碰面,趙山河,你說咱們這算不算緣分呢?”
劉華榮居高臨下地俯瞰過來,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他和趙山河之間只有仇恨,沒有溫情。
不是趙山河,他當初能在斐煌車行被那樣掃盡面子?
不是趙山河,他老爹劉雲澤能被紅星機械廠開除?
他們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緣分?”
趙山河漫不經心地吃著眼前的花生米,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地說道:“那咱們之間還是不要有甚麼緣分了,我消受不起,你也無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