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廠長，我聽說金鹿玻璃廠之所以會破產，就是因為你當時力挺鋼化玻璃的研發，才導致資金鍊斷掉，是有這回事嗎？”
趙山河眼神玩味地看過來。
劉威安表情微驚。
不過他很快就自嘲般地搖搖頭，苦澀地說道：“你說得沒錯，的確是有這回事。趙廠長，其實這事我也沒有想要隱瞞您，我覺得以著您的手段，肯定早就打聽出來了，再說這件事跟收購也沒啥關係，所以才沒說的。”
“而且吧，我也覺得這事挺沒臉的，說出來丟人。”
“丟人？為甚麼你會這樣覺得？”
趙山河笑容燦爛地問道。
“難道不是嗎？”
劉威安看著趙山河波瀾不驚的表情，有些納悶地說道：“所有人都這樣說我，都說我不該去研究鋼化玻璃。這搞得我現在也覺得是這樣，我當初要是不那樣堅持的話，或許金鹿玻璃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破產倒閉了，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你真的這樣想嗎？”趙山河認真起來。
“是。”
劉威安語氣黯淡。
“那你要是這樣想的話，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的想法是錯的，你應該堅持自己之前的想法，應該力挺鋼化玻璃研發到底。”趙山河言之鑿鑿。
“力挺到底？”
劉威安使勁搖晃著腦袋，苦笑著說道：“我不會再那樣做了，因為那樣做是不對的。”
“你知道嗎？我心裡其實很清楚，當我堅持鋼化玻璃研發的時候，別人是怎麼看我的，甚至就連我的家人也覺得我瘋了。可問題是我當時就是鑽進牛角尖了，非要把這個事情搞出個名堂來，結果拖累了整個金鹿玻璃廠。”
“一直到現在，我都還覺得很內疚！”
說到這裡，劉威安忽然間一愣：“趙廠長，聽您這麼說，難道您也想研發鋼化玻璃不成？”
“對。”趙山河點點頭。
“這麼說，您收購金鹿玻璃廠也是為了研發鋼化玻璃？”劉威安吃驚地問道。
“對。”
“您可別這樣做啊，我給您說，您就算是把這裡的所有裝置都打包賣了，去生產鯨吞水泵，都要比繼續研發鋼化玻璃有前途。”
“您要是也像我當初那樣一門心思想搞鋼化玻璃，那就像是掉進了一個泥坑裡邊，您會被這個拖累垮的。到時候不單是這個玻璃廠，甚至就連您的河圖製造恐怕也保不住。”
劉威安急切地勸說著。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看到劉威安這樣，趙山河便沒有繼續深談的意思。
“你！”
劉威安看到趙山河這樣說了，到嘴邊的勸說話語也就嚥了回去。
“趙廠長，您一定要三思而後行，我就先告辭了。”
“再見。”
看著劉威安離去的背影，陳聚皺起眉頭。
“廠長，您說這個劉威安到底是怎麼想的，自己做不成的事情覺得您也做不成，還這樣勸說您，這不是不自量力嗎？”
“他是好心，他是被鋼化玻璃傷透了心，走吧，咱們回去。”趙山河緩緩說道。
“是！”
……
一個星期悄然而逝。
這天趙山河剛來上班，就接到了一個電話，等到聽清楚對方是誰後，他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他怎麼都沒想到，以前的同班同學，睡在他上鋪的好兄弟竟然會主動聯絡他。
要知道，自己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他的訊息。
上次在漢東市的同學會，也沒有誰知道他去哪裡了。
“胖子，真的是你嗎？”趙山河神色略顯激動地喊道。
“是我。”
胖子的大名叫做於榮光，他聽到趙山河的聲音後，訕訕一笑。
“山河，聽說你現在混得不錯，是吧？”
“有甚麼錯不錯的，就那樣而已。咱們兄弟之間就不要說這些話了，你那？你最近在哪兒發財那？怎麼好久沒有你的訊息了。”
“我也問過咱們的同學，他們也沒誰知道你現在幹甚麼。我說，你小子整得還挺神秘啊！你不會是被外星人擄走了吧？”
趙山河心情愉悅地調侃著。
“我倒是想被外星人擄走，可人家瞧不上我啊。”
於榮光撇撇嘴。
“哈哈！”
聽到這種熟悉的說話風格，趙山河心裡不由一暖。在他的那些同班同學中，有驕傲偽善的任前重，有愛慕虛榮的董麗，有一根筋的邵志剛……當然也有幽默坦誠的於榮光。
整個高中生涯，趙山河就和於榮光走得最近。這樣的近，有時候就連李秋雅都會妒忌，非說他們兩個才應該是兩口子。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了會兒，或許是心疼電話費的原因，或許是認為該說正事了，所以於榮光抿了抿嘴唇後，語氣有些吞吞吐吐。
“山河，有件事我想要問問你。”
“問吧。”
“就是那個你的廠子現在還招人嗎？”於榮光問道。
“招人？”
趙山河微愣過後，順嘴問道：“怎麼？你想要來我這兒幹嗎？”
“對！”
話說出口後，於榮光也就沒有再遲疑，他很利索地說道：“我聽說你的工廠發展得很好，每個工人的工資掙得都很多，是咱們縣工資開得最高的。所以我就想，要是說可能的話，我也去你廠裡上班，我現在很想要掙錢。”
“掙錢嗎？”
趙山河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想要掙錢是好事，這沒甚麼見不得人的。你以前不是就說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嗎？不過胖子，我要沒記錯的話，你家境應該不錯的，怎麼你也需要出來掙錢了嗎？”
“唉，別提了，一言難盡。”於榮光重重嘆了一口氣，語氣一下蕭瑟起來。
“這樣啊。”
趙山河完全能感受到於榮光語氣裡面的不對勁，他也沒有追問的意思，畢竟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既然他不願意說，那就不說了。
“胖子，你想要來我這兒上班的話，沒問題。我那也早就盼著你能來幫幫我，這樣，你先過來，等到你來了後先跟著楊娥幹一段時間，然後看看你的適應情況，然後再看看你擅長做甚麼，再重新安排你的位置，你說那？”
“好，那就太好了。”
於榮光激動地說道，說完後，這才想起來剛才趙山河說的是楊娥，他便趕緊問道：“你說的楊娥，不會是咱們班那位吧？”
“不然你以為那？”趙山河一笑。
“天哪，竟然是那位，我的乖乖，山河，你現在可真是了不起了，竟然連她都給招過去了。”於榮光面露驚訝表情。
趙山河笑道：“你少貧嘴了，甚麼時候過來？”
於榮光滿口答應：“今天就能。”
“那行，我在河圖製造這裡等你，你直接過來吧。”
“好！”
剛掛掉電話，楊娥便敲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