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熱鬧的青丘回到孤寂的篇遇山,耳邊嘈雜聲忽然消失,反倒讓歡寧有些許的失落,但在瞧見長謹道長手握心經卷軸從長風亭跳出時,心中的那一點點失落便消失不見了。
白果林開始長出嫩芽了,青松越發的嫩綠,野草開始破土,飛瀑轟鳴聲漸漸雷響······萬物復甦,生機勃勃的篇遇山中,長風亭的流光晝夜不歇。M.Ι.
長謹瞧見歡寧與慕乙,微微一笑,朝他們走去,歡寧亦朝長謹奔去,慕乙緩步在其身後,手中拎著幾壇酒。
長謹便走便說道:“還以為你們會在青丘多待一些時日呢。”
說話間,他們已走攏了,歡寧看著長謹手中的心經卷軸,笑道:“如今長謹道長已是掌門了,不比從前,若是在外逗留的時日長了,弟子們會著急的。看你手中拿著心經,莫不是日日都為長風誦唸心經?”
長謹道:“嗯,左右無事,便去看看長風,可長風不能說話,我只好為他念幾句心經。”
歡寧又問:“這幾日可有來尋事的?”
長謹笑言:“倒是有幾隻小妖,不知是訊息不靈通,還是住的地方太過偏僻,才知道這篇遇山藏著的寶,瞧之愣頭愣腦的,非是窮兇極惡之徒,教化一番,便放他們下山了。”
歡寧與慕乙回來,長謹便離開了,正如歡寧所言,他如今是神書派的掌門,不易在外逗留太久,歡寧將一些糕點交給長謹,請長謹帶回去交給長凌。
長謹走後,歡寧與慕乙回到府中,瞧見滿室的心經卷軸,似是小山堆般,這本是長謹想的周到,因不知何時才會再來篇遇山,便多拿了些卷軸來,這些心經都是長謹手抄的,若是不瞧得認真,怎對得起長謹啊!可看著這些卷軸,歡寧苦惱啊!雙手拿著卷軸,不知如何看?她不識幾個字的!姑姑與清霜都是妖,自然不會逼著她學小篆,後來有幸認識先生與柔兒姊,先生在青竹林講道時,曾教過她們幾個常用的小篆,可······那也只認得幾十個啊!這一卷心經就有百十多的字,好多歡寧都不認識啊!
歡寧癱坐在這堆心經面前,慕乙在她身旁席地而坐,看著歡寧呆呆的樣子,輕輕點了點歡寧的額間,拉回歡寧的思緒,歡寧回神後看到慕乙,想也不想便倒在慕乙懷中,慕乙穩穩接住她。
她有氣無力的說道:“上君,歡寧認識的字不多,方才展開卷軸一瞧,好多歡寧都不認識啊!”
慕乙抱著歡寧,撩撥著歡寧的髮絲,語氣輕快:“我認識啊~”
歡寧猛地驚醒,對啊!她不認識這些字!上君認識啊!糊塗了!糊塗了!看到這些字是她不認識的,她就懵了,就糊塗了!
歡寧從慕乙懷中仰起頭,看著慕乙,眼中又有光彩了:“如此,只能勞煩上君教歡寧了。”
想到日後將歡寧圍在懷中,教她認字、寫字······朝夕歲月,只恐太快。慕乙將下頷抵在歡寧肩頭,只覺心中滿足,順勢討要酬勞!
“那歡寧,我的酬勞呢?”
歡寧一瞬間紅了臉,這酬勞定不是金子銀子,珠玉珍寶,上君不缺,亦不愛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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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
慕乙從歡寧肩頭拔起頭,偏頭看向歡寧。
歡寧抓住慕乙的手,碰到唇邊,輕輕印下一吻,抬眸詢問,模樣清純卻異常的撩人心絃。
“這樣可以嗎?”
慕乙直勾勾的看著歡寧的雙眸,失神失智,雖說他們在唇齒糾纏這件事上已不是一次、兩次,可今日歡寧的雙眸中除了羞澀還有進攻的意味,似乎在說:你瞧,若是我主動也能做得好。
她不再防守,雖然還有羞澀,可是她開始進攻了,不是鼓足勇氣,只要一次的大膽,而是慢慢試探,青澀而堅定的進攻!
慕乙欣慰而激動,被歡寧唇齒觸碰過的手緩緩動了動,既然明白了歡寧的進攻,慕乙才不會只會防守!雙手捧住歡寧的兩頰,熾熱而纏綿的唇齒再一次相依纏繞,彼此氣息攪混在一塊兒,分不出誰是誰的,團在一塊兒,糾纏在一起······
就在即將倒下,即將失控的剎那,耳邊······似乎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
篇遇山被群山簇擁,可說是深山老林不見人,連打獵的獵戶與打柴的樵夫都無法進山來,方圓五十里都是高山深澗,難得行路,只有野獸飛禽出沒,故而歡寧與慕乙才不會擔心有人誤入此地上山來,憑山腳那些荊棘丫杈,凡人是無法上山來的,故而長睿走後歡寧緊等棄嬰出現時,慕乙言這深山老林不會出現棄嬰,歡寧才沒有再巴巴的等著。
怎今日這山谷迴響其這突兀的嬰兒啼哭聲來?
慕乙已是傾身壓住歡寧······急促的喘息聲在屋內迴盪,在纏綿悱惻中不得不剝離開來的二人,熱氣未散去,吸入口中的氣息還是熱的,在粗重的喘息聲中,漸漸平穩了下來······
嬰兒啼哭之聲仍舊,慕乙為歡寧順了順鬢邊的髮絲,見歡寧喘勻了氣息便往屋外瞧去,不由失笑,真是不專心!
歡寧拉著慕乙去往山腳,循聲找去,果見一襁褓中的嬰兒在山澗草窠中,沒人髕骨的草叢,行路就覺困難,可那嬰兒卻在草窠中大哭,有一串腳印自深林中沿只草窠嬰兒的身邊,想來便是丟棄嬰兒之人留下的。
長謹之前一直在長風身邊,想來不曾感知有人來著篇遇山,她與上君剛回來,長謹便離開了,就這麼一會子的功夫,想必是能找到丟棄之人的,歡寧小心翼翼的將嬰兒抱起,慕乙瞧之,圓頭圓腦的,約莫三個月大,襁褓破舊,是用粗布衣服縫製,且實在單薄,歡寧扒開一瞧,是個女娃。E
慕乙眉頭微皺,往遠處看去,歡寧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便說道:“上君,丟棄之人許還未走遠,我們去瞧瞧。”
這丟棄之人左右不會離五十里遠的,便是離開篇遇山一會兒,五十里之內,不會有問題。
懷中嬰兒一直再哭,深山寒涼,這嬰兒許是冷到了才哭,被歡寧抱在懷中後覺溫暖了便又睡著了,正好她與慕乙可抱著她去尋丟棄之人。
慕乙與歡寧尋著草窠中的腳印往深林中飛身尋人,終在十里外一小山丘腳下一小石潭邊尋得一男一女,男子滿臉橫肉,身材魁梧,女子身形瘦弱,面色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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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坐在石潭邊高地上哭泣,男子站在女子面前,怒罵女子只會哭,言孩子丟了便丟了,好似丟掉一件不要的東西般。全然不懂女子十月懷胎的辛苦與血脈相連的依戀。
歡寧與慕乙隱身在林中,聽著男子的罵聲,氣不打一處來,歡寧望著懷中的嬰兒,更可伶嬰兒有那樣一個冷血無情的父親!
先生曾是亭長,歡寧從先生口中知道一些秦律,擅殺子,黥為城旦舂。這男子長途跋涉來此丟棄嬰兒,想必是為了不受刑法。
歡寧見女子雙眼紅腫,想必是哭了一路,可她嬌弱的身子怎攔得住那龐大腰圓的男子,歡寧抬頭看了眼上君,見上君正看著她,好似在言:做你想做的吧。
彼此相視一笑,歡寧施法將嬰兒將嬰兒隱身在男子身後十步外的松樹下,後又撤去隱身之法,那男子回頭便看見襁褓中的嬰兒,數落女子的話語戛然而止,定定的看著那松樹下的嬰兒,不敢置信,三步並兩步的奔至松樹下,待親眼瞧見襁褓中的嬰兒後,手抖個不停,眼中現出恐懼之色!顫巍巍伸手嘆嬰兒的鼻息!
女子看到男子怪異的舉動,也瞧見了嬰兒,連滾帶爬的奔至松樹下,看到松樹下的嬰兒果真是自己的孩子後喜極而泣,想要抱起嬰兒,可那男子一個巴掌將女子打飛了出去,惡狠狠的盯著那嬰兒道:“我親手將她丟在山澗邊的!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她一定不是人!是孽障!是妖魔!該殺!該殺!”
女子聽到男子的話,害怕得渾身發抖,一動也不敢動,男子說著便要掐死嬰兒,歡寧與慕乙在林中隱身瞧著,歡寧氣得發抖,出聲威懾男子:“大膽狂徒!丟棄自己孩子已是大罪!如今更是膽大包天,妄圖殺子!”
寂靜的林中傳來女子的怒罵聲,男子慾女子當即僵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半晌,那男子才壯著膽子大吼道:“誰?誰在裝神弄鬼?”
歡寧道:“吾乃山中一方護山之狐,今見你丟棄嬰兒,心中不忍,故才再給你一次機會,哪成想你居然不思悔改,更妄圖殺子!正是冥頑不靈!”
男子聽得歡寧這般言,立刻變了副嘴臉,跪向林中,諂媚賠笑:“小的不知是山神大人,是小的的錯,可是山神大人啊,小的丟棄自己的孩子實在是不得已的啊,小的家中貧窮,已有三子,實在無法再養一個孩子了,若山神大人不嫌棄,請山神大人笑納小的的孩子,小的願用這孩子供奉山神大人,請山神大人保佑小的日後腰纏萬貫。”
歡寧氣得握住雙拳,直髮抖!這男子以為他們是妖還是魔,需要活人來獻祭!愚昧無知的蠢東西!
幾日即便歡寧顯神通威脅男子將嬰兒帶走,男子日後也不會好生的對待嬰兒!
孩子,你尚且不能為自己做主,只能先由我來為你做主吧!日後怨也好,恨也罷,我都不會反駁半句的!
歡寧尚不能懲戒凡人,怒斥男子愚昧無知,山神乃是護一方土地的神明,不需要活人獻祭,只有勤勞善良之人才配得到山神庇護!
爾等宵小,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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