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凌纏著歡寧,一口氣問了諸多問題,歡寧也不知該從何說起,只是告訴長凌上君言生死相依是在迴天虞山之前,後來他們迴天虞山佈陣療傷,等到靈曄神君傷勢一好便下山了,靈曄神君去了龜山,讓長老回來主持接任大典。
她們倚在欄杆上,頭挨著頭說了約莫半天的功夫,長凌雙眼紅絲少了許多,只是腫脹未消,昀識長老走到她們身邊,她們還未察覺,歡寧不知說了甚麼,長凌輕笑出聲,抬頭的瞬間才看見前方廊柱下的昀識長老,立刻起身施禮,歡寧也隨著一道起身,衝昀識長老微微屈膝施禮,姑姑曾言,若是見到凡間的長者,便該這般行禮。
昀識長老走到她們身邊坐下,讓她們也坐下說話,昀識長老常在關漾山,傳授女弟子醫術,此次是因點塵山掌門不在山中,才留在點塵山打理山中事務,容貌瞧著清秀,乍一看與師尊有幾分相似,也是因此長凌這幾日才一直跟在昀識長老身後,她想師尊,可是師尊天上地下都找不到了。
昀識長老自然是知曉長凌心思的,一直未說破亦是因自己也想念師妹啊!
歡寧是見過昀識長老的,此刻相見倒不生疏,衝昀識長老微微一笑,昀識長老點頭衝她一笑,祭神書一事後,她對歡寧另眼相看,那時這隻小狐狸不過剛幻化成人形,尚未入世,似懂非懂之下,信任著他們,冒死去盜取祭神書,昀識瞧著她,心中喜歡。
長凌拉著昀識長老的手道:“長老,篇遇山一戰,幸好有歡寧呢。”
歡寧連忙擺手:“不不不!歡寧並未幫上甚麼忙,不掣肘成為累贅便是幫忙了。”
昀識長老說話聲音輕柔,聽之令人如沐春風,她道:“可是長謹與長睿言歡寧幫了不少忙呢,不止篇遇山,歡寧幫了神書派很多。”
被誇讚的歡寧略有些羞澀,拉著長凌的手緊了緊,道:“是嗎?歡寧真的幫上忙了嗎?”
昀識長老點頭:“嗯!而且是幫了很多忙,不說別的,長凌這幾日日日蹙眉不展,你一來她便會笑了。”
長凌看著歡寧,笑著,自眼底的笑意。歡寧也看著長凌,不覺憨笑起來。M.Ι.
昀識長老已從長謹口中得知歡寧與慕乙今後會鎮守在篇遇山,心中感激,本想正式一些向歡寧道謝,但瞧歡寧的樣子,若是自己一本正經的道謝,她怕是會覺不自在,想了想,便走到她們身邊坐下促膝長談,長凌聽昀識長老誇歡寧呢,便立刻又說歡寧是何等的好,落星冢歡寧情願自己吞下冥魂蠶蠱也不讓宋臣廉拿到,還說道歡寧今後會鎮守在篇遇山,昀識長老不住點頭,長凌說一事,她便不住的誇讚歡寧,言語中還說歡寧是神書派的小救星呢!一番誇讚之詞令歡寧心花怒放,笑意滿滿,倚在長凌身上沉浸在昀識長老讚美之詞中,等到回過神來,發現她們身邊不知何時聚滿了神書派的女弟子,這些女弟子看著歡寧,欽羨不已,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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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寧厲害。
自出生到如今,歡寧還是初次聽得旁人誇她厲害,欣喜若狂卻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笑得口角都有點麻了。昀識長老在一旁聽著女弟子誇歡寧,只是微微一笑,最後還是長凌讓眾人散去的。
昀識長老還要去檢視弟子的傷勢,也走了,留下長凌與歡寧,長凌講了多時,腹中飢餓,便拉著歡寧先去尋些素餅吃。
千隱山上,長謹檢視弟子的傷勢後,帶著慕乙去往日他與長風、長睿常去的亭中,慕乙知曉他聰慧,必定也猜到了宋臣廉的目的,彼此看了一眼,客套了一番,知悉都已猜到宋臣廉的目的,慕乙問他有何打算。
長謹緩緩搖頭:“尚未尋得良計,經此一事,我神書派弟子傷亡太多,元氣大傷。不過二十多年的時日,神書派便經歷了兩次重創,二十多年前祭神閣異動,引得蒼黎神樹中被封印的妖魔躁動,當時為了鎮壓祭神閣與蒼黎神樹,神書派死傷無數,如今亦是。只不過那時兩位師尊與五大長老便已顯出非凡的天賦······”
長謹自愧弗如,難得露出沮喪的模樣,祭神閣異動之事慕乙亦有耳聞,看著長謹的模樣,不免露出慈愛之心,他道:“確實,那時神書派的兩位掌門與五大長老天賦異稟之言,我亦曾耳聞,算來,你的師尊那時便已百歲,聽聞根骨奇佳,天生仙緣,奈何有一劫難,宋臣廉便是這一劫難,捨棄得道護住天下蒼生是他的抉擇,換而言之,若非他道行高深,也無法封印住宋臣廉。神書派修道七重,一重更比一重難,有些弟子傾其一生也只能到修道一重,更有資質差的,連自己的修道書都修不得。你與長睿二十多年的年紀,便已是修道三重,可見天資頗高,骨骼清奇,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你二十多年的年紀怎可同你師尊百歲年紀比較,依我看,你······或在你師尊之上。”
長謹受寵若驚:“神君抬愛,長謹······”
慕乙打斷他道:“此事,日後便能分曉。只要你穩住心神,勤勉修行,日後必定能成為昀寧道長這般德高望重之人。至於打理神書派的事宜,你的師尊可是對你信賴有加啊!方才同你一道去瞧那些受傷的弟子,他們看見你時,雙眼有神,且安心,定是信任著你啊,有弟子的信任,何愁打理不好門派事務,只要弟子們無異心,這門派便散不了。”
長謹並不是妄自菲薄,只是一時之間擔下重擔,心中難免會猶疑,如今聽慕乙上君之言,感到輕鬆不少,胸中順暢,又想到慕乙上君願與歡寧鎮守篇遇山,對著慕乙再三感謝,慕乙道:“此事你應謝歡寧。”
長謹點頭:“神書派欠歡寧太多。”.
慕乙道:“歡寧若是聽到你說此話,定是會生氣的。”
長謹笑道:“她一定會反駁‘哪有甚麼欠不欠的道理’,她願鎮守篇遇山,是因在她心中,長風是她的好友,為好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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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辭,可是於神書派而言,歡寧真的幫了我們太多。”
慕乙笑:“她將你們視為好友,希望自己能幫到你們,若是能幫到你們,她便歡喜了。”
長謹看向慕乙,慕乙對歡寧言生死相隨之話,長謹是聽到了的,男女之事他雖是未經歷過,但也懂一些,從前長凌心悅長風,眾人皆知,那時長凌想著法子來千隱山,只為見長風一面,後來看見長風身後有一個歡寧,心中妒意明顯,話中帶刺。在落星冢時,宋臣廉盜取冥魂蠶蠱目的是為了長風,歡寧定是知曉的,但她毫不猶豫便吞下冥魂蠶蠱,差點死去,如今更是守在長風身邊,上君會嫉妒嗎?
長謹未問出話,但慕乙瞧出他似是有話要說的樣子,便說道:“有甚麼事,直說無妨。”
長謹道:“上君會嫉妒嗎?”
慕乙瞭然:“歡寧與長風?”
長謹點頭:“長謹知道問出此話是長謹逾矩了。”
慕乙道:“無妨。”
他低頭思索片刻後,雙眸看向長謹身後說道:“會不會嫉妒?有一點兒吧。”.
長謹倒是不意外這回答,看著慕乙問道:“歡寧知道嗎?”
慕乙道:“她不知。”
說罷,他雙眸微微定住,含笑說道:“今日知道了。”
慕乙含笑起身,長謹也轉身一看,是微微愣住了的歡寧與長凌,她們身後還有昀識長老。
慕乙的位置明明是早已看見歡寧與長凌了,長謹問出這話時,他已看到歡寧了,歡寧與長凌墊著腳想要嚇背對著她們的長謹,歡寧還示意慕乙不要出聲,慕乙這才沒有說破,聽到長謹的問題後,歡寧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慕乙,眼中是期盼,期盼慕乙能回答這個問題,慕乙怎麼捨得讓歡寧的期盼落空啊,便如實回答。
聽到慕乙的回答,長凌抓著歡寧的手臂,比歡寧還激動,昀識長老眼波微轉,但立刻便鎮定了下來。
慕乙起身,含笑望著歡寧,歡寧在長凌的催促下走向慕乙,先是小步慢走,繼而快步奔走,走至慕乙面前,只會憨笑,昀識長老見狀便默默離開了。
長凌走到長謹身側,笑道:“原來師兄也會問這些不正經的問題啊。”
長凌笑了,長謹也安心了,道:“哪裡不正經了,這是個正經的問題。”
長凌笑,滿臉的不相信,但是看歡寧與慕乙更重要,她便不再與長謹爭論。
歡寧看著慕乙,羞澀低頭,拉住慕乙衣袖,小聲說道:“原來神君也會嫉妒啊。”
慕乙低頭淺笑:“關於歡寧的事,就會嫉妒。”
長凌無聲的吶喊著,激動得抓住長謹的手臂,雙目盯著歡寧與慕乙,長謹無奈,本想帶長凌走的,但一看長凌如此的激動,便知是帶不走的了。
歡寧拉著慕乙衣袖的手順勢滑下落在慕乙手中,慕乙握住歡寧的手,笑意止不住。
長謹是神書派的掌門,即便慕乙是上君,他也不會徇私,開口打破他們之間的濃情蜜意,他道:“清修重地,上君自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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