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臣廉看著是離,冷漠的說道:“多謝,救了我的妻子。”
謝過了,要算的賬還得算!他質問是離:“消骨滅魂鼎呢?小小一個方士能拿到幽冥界的寶物?”
是離心中冷哼一聲,他不屑對宋臣廉講明,他道出真相,只是想讓是修知道,自重逢之後,是修一心撲在宋臣廉身上,他有心道明真相,奈何是修正眼都不曾瞧他一眼,今日機會難得,他自是要將一切道出,關於此事,怕是是修都覺得是他主使!
是離看向是修,難得一見的認真,他道:“消骨滅魂鼎確是我於幽冥界尋得的,只不過此鼎是用來抓那些仙山洞府的神、仙,以助大墮神離開寒漓谷,與你本不相干,是那老道不自量力,心比天高,不甘心只做臣子,聽聞當今天子尋不死之法,盜走消骨滅魂鼎,妄圖倚仗當今天子之力,將不死方士、妖、魔都統歸他之下,為他辦事,甚至還想將我踩在腳下!這老道自覺修為在所有方士之上,應當統領所有不死方士,而我未隨他的意,將統領不死方士之事交於另外四個修為不在他之下的人,故而他便起了異心,趁我去尋是修時,盜走了消骨滅魂鼎,這才闖入你家。”
宋臣廉冷笑:“照你的意思,此事非你所願,非是你的錯?”
是離將目光從是修臉上移到宋臣廉臉上,這張恨意難消的臉上,淡淡說道:“你心中如何想,與我無關。若非你母親吞下墮神丹,大墮神也無需用此法離開寒漓谷,一切因果如何,你是個聰明人,自會想通。”
宋臣廉道:“哼!若非你的引誘,我母親怎會吞下墮神丹?”
是離道:“此是救你父親的法子,不是嗎?”
兜兜轉轉,一切爭執又回到原點,是修看著宋臣廉,這孩子的恨意在面上,瞧之為之心疼啊!
是修又看向是離,想起他們重逢時,也是在象郡臨塵縣。那是他第二次去瞧宋臣廉,他初次去看宋臣廉時,知曉宋臣廉的妻子有了身孕,偷偷看了一眼,便離開了,只是離開後他也不知該去哪裡,不知走了多時,又想到了宋臣廉——秋柔的兒子,算算日子,雖離臨盆之期還有些日子,但他著實不知該去哪裡,便回到了象郡臨塵縣,未到宋臣廉家中時,便聽得巷內一陣哭聲,他用了隱身之法進入宋臣廉家中,卻瞧見屋內不同尋常的血跡,心中大驚,暗道不好,立刻顯出真身去詢問鄰里發生了甚麼,這才知曉宋臣廉家中發生的慘事,聽得鄰里言有身著素旻玄地道衣的男子來過,便知是神書派的弟子。立刻四處尋找,尋到了南仙山,見到了蒼明公,蒼明公還記得是修,便告知是修宋臣廉已是痴傻之態,被神書派的弟子帶回上靈清墟,也正是在蒼明公與是修言話的當口,是離出現了,是離呆呆的看著是修,話在喉中,說不出,是修見到他只是微微
:
愣了愣,心中想著宋臣廉的事,將前時的恩怨先放在一邊,知道是離一定會跟著他,一言不發的前往上靈清墟,是離見是修離開,自然也追去,見是修不理他,只是跟在是修身後,直到立在雲巔看見上靈清墟時,才問是修為何來上靈清墟?
是修言,秋柔的孩子在這裡。
是修是見過宋臣廉的,也知曉宋臣廉是秋柔的孩子。
他們曾是大墮神的舊部,神書派守正衛道,自然不能讓神書派的弟子知曉他們在此,但是修擔憂宋臣廉,實在是想進入上靈清墟瞧一面,此話他未說出口,是離瞧見他緊皺的眉頭便知他的想法,便讓是修隱藏蹤跡等著他,是修不明所以,但是見是離說的認真,便老實照做,他們之間,向來如此。
等了幾天的功夫,是離尋來輕薄如蟬翼,透明如晶珠的羽衣,有了這羽衣,加之是修的修為,便能悄無聲息的進入上靈清墟。
是修便是在歡寧盜取祭神書的這晚進入上靈清墟的,在看到拿著祭神書的宋臣廉,他沒有片刻的猶豫,用羽衣罩住他們,帶他們離開上靈清墟!他甚至都未瞧一眼不遠處血泊中的歡寧。
是修與是離帶宋臣廉與宋信石離開上靈清墟,在宋臣廉身上感到大墮神的氣息,直到將宋臣廉帶回幽竹林,他們才知曉——盜走消骨滅魂鼎的老道曾見是離在房中朝一香爐畢恭畢敬的模樣,香爐無香灰,卻隱隱生出淡淡的黑霧,瞧之也是黑黢黢的,猜測這香爐也是一寶物,也一併盜走,卻不想這香爐中正是大墮神的一絲遊魂,這大墮神廢了頗多力氣,用了不少的妖丹才從寒漓谷逃出,已是疲乏,故而被老道帶走!直到老道來到宋臣廉家,墮神丹本就是大墮神的東西,大墮神自是能感應到,他聽著老道與宋臣廉夫妻的話,直等到宋臣廉失去意識附身在宋臣廉身上,宋臣廉身上的道法頗多且不同源,自是不相容,附身在宋臣廉身上,更有諸多道法為其掩護,墮神丹更是能掩蓋他的痕跡,他自然未被神書派的掌門與長老們發現。
宋臣廉感到體內有大墮神的遊魂也不懼,將這具身體給他,因為他也恨!但他也不會完全讓大墮神的遊魂佔據己身,行鳩佔鵲巢之事,將自己的魂魄擠出本身,故而在大墮神入眠之後,才會同信任的青蓉與玉竹君說起柔兒的大仇,大墮神知曉他想報仇,也在防備自己完全控制他的身體,宋臣廉亦知曉大墮神知曉自己的心思,他們都在明面上,暗自較勁,終究還是宋臣廉贏了。
大墮神附身在宋臣廉身上,宋臣廉自然知曉大墮神已是苟延殘喘之態,本欲在祭神書開啟之時將大墮神的遊魂打散,由他繼承祭神書的冥無道法!不想斷神鏈先一步將大墮神的遊魂打散,化為塵灰,省了他動手的氣力。
後來在遂山,是離道明真相之後,宋臣廉
:
未在言話,仍舊順著他們的調息之法,先控制冥無道法,再將道法化為己用,至於對錯,錯者,大墮神!所謂的命運!所謂的因果!至於是離,他並未覺得他無錯,只是眼下用人之際,他還不能殺!後來是離說起冥魂蠶蠱,他約略思考了番,還是讓青蓉與玉竹君去找冥魂蠶蠱了,長風身上的冥無道法,他無法捨棄!無論用何種殘忍的方法,他都要拿回長風體內的冥無道法!在遂山多日之後,他猜神書派一定會尋到這裡,便讓是離帶著十二冥無使與宋信石去往艮地狂山。
是離前腳剛走,青蓉與玉竹君同宋臣廉道別將要啟程時,歡寧便來了,緊接著神書派的人也來了,他看到歡寧無事時,頗為震驚,對歡寧,他是有一絲愧疚的,只不過在見到歡寧,用歡寧說了那般話之後,他的愧疚便消失了,既然歡寧要幫神書派的人阻礙他,那歡寧也就無用了。
他利用歡寧、樂兒、清霜與青蓉、玉竹君從前的情分,利用他們幫青蓉與玉竹君拿到冥魂蠶蠱,白雲洞的這三隻狐狸最念情分,不然也不會見到他後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他可是差點就讓歡寧魂飛魄散了!這是念舊情這一點,他才放心的讓三隻狐狸跟著青蓉與玉竹君他們。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歡寧這個傻子居然會將冥魂蠶蠱吞下,明明交給他就可以了!何必為了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長風就丟了自己的性命!明明從前那麼怕死。
衍楚出現,他倒很意外,不過在看到衍楚後,他便清楚衍楚並非是來幫他的,而若是一味的在衍楚面前說甚麼同盟之話,只會讓衍楚厭煩,明白這一點之後,衍楚離開時,他也就沒有挽留。但是衍楚看向神書派的女弟子的眼神他是瞧清了,想要讓獵物更輕一點,然後再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勢在必得!
日後與神書派弟子對峙,不怕他不來。
落星冢,歡寧他們逃走之後,他並未追擊,而是來到了女幾山山腳下。
時至今日,看著窗欞外的飄遊之物,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山風呼嘯聲,此刻!他才真正的冷靜下來,他暴露的明處,都知道他繼承了祭神書內的冥無道法,也都知道他想要拿回長風身上的冥無道法,神書派的人對他緊追不捨,昔日大墮神還活著的部下能差遣的不過是些無能之輩,能將都被封印,而各仙山洞府聽聞祭神書已開啟,便前往封印之地看守,防止有人偷偷進入封印之地,如今他要將這些部下的封印都解開,實在有心無力,困難重重,加之他凡人的身份,即便他耗費心力解開封印,那些舊部也不一定會臣服在他腳下!得不償失。
他勢必要讓天地間的甚麼破命運之宿論,甚麼因果,統統消失!
既然神書派的人迫切的想找到我,那就出現在他們面前啊!
他緩緩閉上眼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