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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 沄珠宮主

2023-10-31 作者:程楊

大次山,西方辛位,由方圓不過百丈高的小山簇擁著,矗立在山群的中央,方圓十丈之內設有結界,神、仙、妖、魔無法進入,凡間修道之人亦無法進入結界到大次山。長風、長謹與水漣駕雲往西,水漣擔憂歡寧,一路無話,眉頭緊皺,與往日裡判若兩人,直到快要到大次山境內時,她才開口:“一定要救歡寧!”

似是對長風和長謹說,也似乎是對自己說的,可她的目光只在前頭啊!長風與長謹對望了一眼,感到水漣此刻如繃直的弦,哪怕輕輕一碰都會自傷,便也不說話。

霓霞之中,大次山的面貌終於顯現,山像是被攔腰斬斷一般,整齊地斷口,削斷的山沿如一堵高牆將這大次山中央如明鏡一般的湖水圍住,只露出一個小小的缺口,缺口處,繞雲間的瀑布傾瀉而下,水霧繚繞,發出怒雷一般的吼聲,墜入山腳,落入地面的溪流之中,其勢浩蕩不敢近看。山陽有堊土,山陰有青碧,山下有犛牛、羚羊,山腰隱隱有些灌木樹林,山腳野草青翠。

山中央的湖便是月籠湖,湖心孤零零的只有一株巨大的藍花楹,遮住了湖心方圓六丈之地,一株成蔭,一片紫林,柔枝成綠卻不現,盡數藏在花中,雲霞萬朵不及它一枝,嬌羞卻也魅惑,籠月宮就在藍花楹樹下,遠遠看去,連簷角都不曾瞥見一隅。

長風、長謹與水漣撥開雲霞看到此景,若是從前,定是要讚美一番,可如今情況緊急,怎有閒情雅緻,俱皺著眉看著那柔媚的藍花楹,耳邊隱隱尚可聽到懸瀑的飛□□聲,水漣問長風:“長風,你要如何下去?我意欲將你丟擲下去,如何?”

她往日是從不會去想這些事的,該如何做?靈曄會告訴她,姑姑會告訴她,歡寧也會告訴她,她只需跟在她們身後就行,若是她們不在,有長風在她也不會多做思考,這是她第一次深思熟慮之後想的法子,直接、乾脆。

長謹並未出聲反駁,只是看著長風,長風笑道:“這法子,甚好。”

水漣終於露出笑容,伸出手就要將他推下雲端,長謹伸手製止,詢問長風:“你就想出這個法子?”

長風笑道:“眼下只有這個法子可行了呀,這大次山的結界就在眼前,你們也瞧見了,似雲霧一般,微微紫光籠罩,靈曄神君不是說了嘛,神女與師兄無法穿過結界,只有我這樣似凡人一般的軀體才可穿過這結界。”

長謹相信自己這個師弟不會白白去送死,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他道:“你這似凡人一般的軀體從這裡落下去就是個‘死’字。”

長風似乎已想好了良策般,笑道:“師兄,死不了,我落下去穿過結界後就開始大叫,那沄珠宮主百年不曾聽得外人喊她名字,自然會注意到我,將我救下,到時再說浣骨顯露一事。”

長風既然可保自己不死,那水漣便放心了,連連點頭:“我獨

自在六夷波時,只聽到歡寧的一聲大叫都格外上心的,還生怕是自己聽錯了。”

這本是一件心酸事,如今從她口中說出,卻是一件隨意不過的事。

孤寂之人,便是一點細微的窸窣聲都會放大,長謹明白,看向水漣:“推他下去吧。”

水漣伸手將長風推下雲端,還不忘打趣長謹:“說你狠心吧,你不推他下去,要我推他;說你不狠心吧,你方才的語氣實在討打。”

長謹笑問:“那到底是狠心還是不狠心?”

水漣不假思索的說道:“不狠心,因為是我推他下去的。”

長謹笑,同水漣的目光一起,看向已穿過結界的長風,正如長風所言,他大喊著‘救命呀!’,可卻沒有一點將死之人迫切尋救的急切感。

也正如他所言,在他穿過結界之後,喊出‘救命呀’三個字之後,連再喊一聲‘救命呀’的間隙都沒有,他就落入了一個女子的懷中,香軟的、帶著淡淡花香的女子的懷中。

女子抱著他,雙目死死地盯著他的面容,顫抖著的雙手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長風的清瘦軀幹,花楹花飄落在湖中,女子抱著長風旋落在花楹樹下。

女子的五官小巧秀氣,身姿婀娜,看上去不過及笄,香肌玉膚,一眼便可記住模樣。

饒是長風臉皮子夠厚,被一女子抱在懷中也是會害羞的,面上不由生了兩腮紅,乾咳一聲,從女子懷中站起,瞥眼看見這花楹樹下亭閣樓榭雅緻精巧,迴廊倒映在湖中,花楹花已落下,蕩起漣漪,便消失了。

長風與女子站在屋前寬大的迴廊下,只有他們腳下的迴廊甚為闊些,可容三五人席地而坐,用來賞花飲酒最合適不過了,若是沒有結界,想必這裡定日日高朋滿座。

女子還僵楞在原地,一動不動,仍舊是抱著長風的姿勢,長風只好出言喚她回神:“宮主?宮主?宮主?”

一聲比一聲大。

女子一激靈回過神來,仍舊是盯著長風看,從頭看到腳,圍著長風,從前頭看,從後頭看。

長風初次被人這般看,心中暗道:“便是看猴也不是這般的看法呀!我比猴還稀奇!”

女子確定長風是人,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握住長風的兩隻手臂,仰頭看著長風,眼中都是喜悅:“你是人!你是人!你是人!你是個活生生的人呀!”

這般的喜悅,可想而知從前是如何的孤獨。只是一個人而已,便能令她這般的歡喜,過往的漫長歲月裡,這女子該是多麼的孤寂與害怕啊,想到此,長風雙目漸漸溫柔,認真的說道:“是的,我是人,是個活生生的人。”

女子聽到他說話,笑得更開心了,好似尋到了寶物一般,不敢眨眼,盯著長風的面容,拉著長風的雙臂一直未放,蹦跳了起來,實在喜悅:“你說話了!你說話了!我好久好久不曾聽到外人的聲音了!是好久······”

她忽然停下來,想要想

清楚這‘好久’是多久,但她想了一會兒便放棄了,她想不起來這‘好久’是多久了,此刻想它做甚麼,還是眼前的人是真的!

“你真的是人?你為何是從天穹下掉落的?為何不是山下爬上來的?你是人怎會去到天上?你怎會來這裡?你姓甚名誰?從哪裡來?要去往何處?去做何事?你真好看!”

女子問了一連串問題,長風都一一作答:“我真的是人,我是被人從雲端推下掉落這裡的,我叫長風,從天虞山而來,來到大次山,尋找宮主,望宮主慷慨賜浣骨仙露救長風的一位朋友。”

女子一瞬間黯然,喜悅從她的眼中消散,雙手一瞬間沒了力氣,垂落下去。喃喃道:“不能讓我的喜悅多存在一刻嗎?”

長風道:“宮主天真赤誠,長風原是打算再欺瞞宮主片時,討得宮主歡欣再······言長風此行的目的。可是一見到宮主,長風便不願再在宮主面前撒謊,這世上若是有人能見到宮主之後還存著欺瞞宮主之心,那這人實在是一個無心之歹人。長風不想愧對宮主見到長風時的那份歡喜,不願最後宮主覺得受了長風的騙而傷心。”

這些話,發自肺腑,若是欺瞞,到最後他走了,她一個人自覺受了騙,日日以淚洗臉,心中鬱結苦痛,那他長風罪大惡極!

如此,不如敞開了說亮話!

女子垂目站立,聽得長風所言,重又抬頭看向長風的雙目,長風誠懇認真,讓她的歡喜重回來了一兩分,不多,但也足夠面對眼前這個男人了。

“你不願騙我?”

長風點頭:“是。”

女子道:“方才你言,你要浣骨仙露去救你的朋友?你的這位朋友是男子還是女子?對你很重要嗎?”

長風如實答道:“我的這位朋友是位女子,對我而言,重要。”

宮主眼中有些許的失落:“也是,若是不重要,你怎會來到大次山,從天穹掉落,你可知道,若是我不曾聽到你的聲音,即便你掉落水中,也是會死的,你不怕死嗎?”

長風道:“不怕。”

女子微微愣住了,看著長風,眼中糅雜了困惑、不解與失落:“你為了她,死都不怕?她······是你心悅之人?”

長風不懂她為何忽然話鋒轉到了這裡,便笑道:“她不是我心悅之人。她是我敬佩之人!她本不需要死,可是為了不讓我死,她選擇了死亡這條路。宮主,並未只有為了心愛之人才會出生入死。”

長風也知沄珠宮主被困在這裡悠悠歲月中,所知甚少,儘量用最熟悉的、淺顯的話語告訴她。

“沄珠!叫我沄珠!”

沄珠宮主急切的對長風說道,叫沄珠顯得親切一些呀。

“好,沄珠。”

沄珠笑:“我懂了,她不是你的心愛之人。”

長風點頭。

沄珠眼中重又有了光彩:“你留在這裡,做我的心愛之人,我就給她浣骨仙露!”

長風愕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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