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冷月寒光,寂靜中偶有幾聲蟲鳴,宋臣廉的聲音,將故事娓娓道來,不蔓不枝。
“她看著是離來了又離開,反反覆覆,聽著素未謀面的阿姐大罵是離,偶爾也會罵‘九君’,她明白自己的修為斷不會比是離高,所以只能遠遠的躲在暗處,為了掩藏自己的行蹤,同山中精怪一道兒行動,沾染上精怪的氣息,不讓是離發現。所以起初阿姐罵九君時她不明白‘九君’是誰,後來聽得多了才知九君就是是離。她聽到阿姐的聲音後很想見到阿姐,可她孤身一人有甚麼辦法呢?山中精怪讓她去尋神物、找仙藥,若是能尋得一位神法在是離之上的高人最好!於是她便踏遍名山大川,尋找能將阿姐救出的法子······”
宋臣廉看著火堆,眼波起伏看得明顯,明明不是他曾經歷過的事卻能如臨其境般,將長風等也帶入秋柔的處境,尤其是那是修,聽到秋柔這名字時,一直劍拔弩張的寒霜臉上也有了柔和的一面。
“秋柔離開了六夷波後走訪名山大川時知道了大墮神的事,聽到了是離與是修的事,她原本是要去尋是離的下落,不成想尋到的是是修······”
聽到此,是修抬眸看向了火堆,思緒好似回到了從前,想到了那個笑意盈盈的秋柔,不由莞爾一笑——當年升白古神和若神神若二人聯手將大墮神毀天滅地之法力封印在祭神書中,將大墮神的真身封印在寒漓谷,當時大墮神欲利用天之北蜮山虛無邪冥之氣墜落的山谷集合天地萬物之氣,煉就墮神丹,助大墮神殺死升白古神與若神神若,可升白古神與若神神若趕在墮神丹煉成時將大墮神封印在了寒漓谷,是修帶著墮神丹與是離立刻離開蜮山,二人途中生了爭執便分散了。
是修厭倦了爭奪,可也知道大墮神心有不甘,他看見山中精怪自由自在,看見了‘人’,他們弱小卻仍然堅強的活著,明白了升白古神與若神神若所說萬物生長自當順應,不可逆反,更不可獨佔。可從前的槐鬼離侖對他有恩,他該去救他!他陷入了兩難之境,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海上一孤島,這孤島平整,甚小,五十步便可走通頭,島上只有些許荒草,和一棵只有樹枝沒有葉的枯樹,秋柔就躺在這顆樹下望著天,她來了,這孤島才有生機。
是修駕雲路過這孤島,本是心中兩難無暇看沿途山貌的,卻被秋柔一眼就吸引了,秋柔也看到了他,立刻起身蹦起,朝他揮手:“天上的神君!”
她的笑顏他到現在還記得,那般的美!美到可以忽視她身邊的一切。
他不由的被她吸引,降落在孤島上,她望著他笑:“聽和樂之言,果然沒錯!”
言罷,她便走到是修面前,是修看著她的眼眸,覺得連日在心中纏繞的陰霾忽然不見了,自大墮神封印後第一次笑了:“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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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她說了甚麼?”
秋柔道:“和樂是我的鮫人摯友,她言我若是在這孤島上等待一定會遇到神君,今日真的遇到了!”
她的歡喜之情難掩,卻又不敢大聲吐露,怕嚇到了這位神明,直勾勾的看著是修,生怕是修跑了。
是修笑:“你若是想去找神君,該去仙山福地啊。”
秋柔笑道:“和樂言那樣實在唐突,萬一惹惱神君了呢?”
是修笑:“若是你,不唐突。”
秋柔不解他話中之意,疑惑道:“為何?”
是修只是微微搖頭,不肯將心中所想道出,轉問道:“你要找神君?為何?”
秋柔道:“救我的阿姊。”
是修笑問:“你想讓我去救你的阿姊?”
秋柔搖頭:“秋柔祈願神君能傳教秋柔本領,待秋柔學得本領再去救阿姊。”
秋柔眼見那是離來了又離去多次,每次都無功而返,阿姊也未受傷,知道一時之間,是離不會傷害阿姊。尋找神君是為了學得本領救阿姊,是她自己的事,再者說了,她與神君無親無故的,沒理由讓神君代勞此事啊!
在秋柔堅定的目光中,是修看到了期待,他不願看到她失落的神情,便說道:“好。”
秋柔滿心歡喜:“秋柔斗膽,請問神君名諱?”
是修直言:“是修。”
秋柔眼眸忽然皺縮,是修與是離是大墮神的心腹啊!今日在此遇見的居然是是修!驚愕,亦有因是離之故遷怒的恨意!
是修看到她僵愣住了,猜到她知曉他的身份,暗暗恨自己怎麼沒有留個心眼,說個化名!
“你害怕?”
秋柔反應神速,想到是修與是離既然都是大墮神的心腹,也聽說他們是多年摯友,是修的修為不在是離之下,若是是修傳教她神法,她刻苦習修,定有機會打敗是離!
這般一想,當下轉變神色,對是修說道:“我聽說過你的名字,我不害怕你!我只想救我的阿姊。”
是修微微一笑:“當真不怕?”
秋柔道:“不怕。”
於是他們尋到一座仙山——餘逢山,秋柔日日苦修道法,是修悉心傳授,秋柔敬重是修,晨起集朝露烹茶,入夜問候是修後才回房休憩,不敢怠慢。只是每當是修問起秋柔阿姊的事,秋柔都不肯多言,只說她的阿姊被封印在一個山谷之中,她還未尋到的,她要先學得一身本領才能去救阿姊,是修待她恩重如山,她心中清楚,雖是修與是離有了爭執,可秋柔看得出來是修斷不是不念舊情之人,相反,是修太念舊情了!所以大墮神之事一直縈繞在他心頭,卻也怕大墮神的恨與不甘再次覆滅天地!與秋柔的朝夕相處間,他感到‘安定’二字實在是世間美好,只要秋柔在身邊他便覺心安了不少,只願日日看見秋柔的笑顏,與秋柔並肩立於雲海翻湧的晚霞中,日日如此,他便知足了。
可秋柔心中想要救阿姊,又想到是修與是離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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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友,雖是有爭執,可是修心中仍將是離視為摯友,她也同是修一般,有了兩難的處境,愁眉不展。
是修誤以為是秋柔厭倦了這仙山的靜,帶著秋柔下了山。就是這次下山,讓一切都變了,時至今日,是修都在後悔當年為何自己要帶著秋柔下山!
如他所想,秋柔下山之後,對凡塵一切事物都好奇很得,日日都在想‘今日可會遇到甚麼新奇玩意?’,笑面日日常有,起初是修是歡喜的。
那時秋柔還不懂他為她的師,她是他的徒,而是修也從未告訴過她,奈何下山之後有一個多事之人,言他傳授她本領,是她的師!她必須尊他,敬他!秋柔直言自己敬重是修,斷不敢有逾越之舉,要學著人間的模樣,拜他為師。
他不許!
秋柔問他為何,是秋柔還不夠敬重他嗎?呵,秋柔若是不那麼敬重他,他才不會惱!只會開心,他只要秋柔日日在他身邊,喚他神君他便覺滿足,至於師與徒,他從來都沒有把她看做是自己的弟子!
他言,如此便好,她仍舊喊他神君,他將他的所有傳授給她。
秋柔聽聞此言,神色一變,眼中含淚,是修急忙為她擦拭眼淚,為她為何哭了?
秋柔低眉一笑:“神君待秋柔太好了,秋柔無以為報啊~”
話到最後,她在輕嘆,那時是修只當她真是因是修的話感動落淚,沒有多想,後來失去秋柔的每個日夜裡,他想到與秋柔相處的朝暮,想到了這句話時,忽然明白,善良的秋柔是覺對他不起啊,每每想到此,他都會在黑暗中輕嘆:“傻秋柔······”
他本打算與秋柔遊歷塵世年數便回到餘逢山,若是沒遇見是離,沒遇見宋霖,一切都會如他所想一般。
他知道秋柔對他沒有男女之情,也曾想過秋柔會愛上一個男子,但絕不該是那個時候遇見!
他與秋柔途徑臨塵縣時,見臨塵縣北面荒山之中妖氣沖天,立刻降落在那荒山中,瞧見林中一介凡生一手擎寶劍,一手拈指訣,口中唸唸有詞,周身被團團黑霧籠罩卻沒有一絲懼怕神色,雙目堅定,看著面前攀附在巨樹之上的龐大的蜘蛛,那些黑霧就是從那大蜘蛛的口中噴出的。
‘嘶~’的一聲,大蜘蛛口中吐出一張巨網,男子劍指蜘蛛,指訣亦指向蜘蛛,大喝一聲“滅”!
那寶劍的劍氣就化成一團熊熊燃燒的火,將蜘蛛噴出的巨網燃燒殆盡。
只是網雖燒燬,那火卻未傷到蜘蛛,男子一個轉身輕點樹枝,寶劍直直衝蜘蛛軀幹而去,似乎想要用盡全力一劍將置蜘蛛置於死地。
秋柔遠遠的就看到那沖天的妖氣,知道這蛛妖定不是小妖,立刻上前助男子一臂之力,在男子寶劍刺向蜘蛛軀幹之時,施法定住蜘蛛的腳,是修見秋柔施法,立刻緊隨其後施法在蜘蛛身上,定住蜘蛛的腳,那男子的寶劍才刺進了蜘蛛的軀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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