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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往日之念

2023-10-31 作者:程楊

四圍大殿外、廊柱下尚有許多不死方士走動著,殿前臺基上站著宋臣廉、是修、青蓉和玉竹君,面對著歡寧與慕乙。歡寧也知自己笑得難看,抿了抿嘴,看向青蓉與玉竹君,同是妖族,他們卻一點兒愧疚也沒有,如此,再多說也是徒勞。

歡寧看向宋臣廉,問:“先生想要得到甚麼?想要做甚麼?”

宋臣廉說得極為平淡:“我要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歡寧疑惑:“若天不是天,地不是地,那先生在何處?”

宋臣廉道:“仍在此處。”

歡寧明白了,慕乙也明白了,這一趟勢必要動干戈,慕乙看著宋臣廉,一直未說話,那宋臣廉便笑了一聲,問慕乙:“歡寧能無事,想必就是這位狐公相救,莫不成······狐公就是天虞山的慕乙上君?”

慕乙道:“是。”

宋臣廉看似在笑,實則在逐客:“上君到遂山來,想必也是為了不死方士之事,遠來雖是客,可我未備下不速之客的好茶。”

言到此,他又看向歡寧,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歡寧,見到你無事······不敢言說心安,但覺寬慰了不少。”

盜取祭神書,血祭祭神書二事,他隻字不提,彷彿那不是他的本願,剎那間他還是先生。歡寧的話堵在胸口說不出,也不知該用怎樣的眼神去看先生,下意識的抬頭看向慕乙。

她咬牙強忍著淚水的模樣令慕乙心疼,她被他利用生死一線,卻沒有一句怨恨的話,如今見了面他不僅沒有歉意,反而一句‘但覺寬慰不少’再令她心難安!他的不公不該是利用歡寧的藉口,更不該是將歡寧生死捨棄的無情!

“無心者,怎有心安一說。”

他面上無有猙獰的憤怒,只淡淡的,卻聽之攝人。

宋臣廉也知他話語中的深意,不置可否,淡淡一笑:“如此看來,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你們孤身到此,想必已做好赴死的覺悟了。”

慕乙面對是修,並無半分的膽怯,縱使是修修為在他之上,他也不會自亂陣腳,只是疑惑為何是離不在此?可是因大墮神已消亡而離開了?又或是是離另有要事去辦?

歡寧這時才敢看向宋臣廉的眼睛,看到宋臣廉露出的殺意時,她反而淡然一笑。

雲顛之上,寒風習習,宋臣廉一露殺機,廊下游走著的不死方士立刻面露殺意看向慕乙與歡寧,局勢一轉,仿若箭在弦上,蓄勢待發,宋臣廉的殺意都在這一個笑中。他們周身的寒冷之氣彷彿凝結了一般,令廊下的不死方士望而卻步。

雙方僵持間,忽聽得一女子清脆聲破空而來!

“歡寧,我們來了。”

只見得三道黑影‘刷刷刷’降落,甬道兩旁的青冥草將黑影照清,正是水漣、樂兒和長風。

那水漣雙眼盯著歡寧,瞧見歡寧無事便笑呵呵的跑到歡寧身旁拉住歡寧的手;樂兒也是一眼便瞧見了歡寧,見歡寧無事

才轉眼看到了宋臣廉、青蓉和玉竹君,幾多唏噓;長風將臺基上眾人面相瞧了個真後才信步走上臺基。

待水漣、樂兒和長風都走到歡寧身邊後,宋臣廉將眼中的殺意微微藏住了幾分,笑道:“今日真是個不錯的日子,這許久不見的故人居然出現了。”

樂兒心內是有怨言的,但她的怨不是為著自己,她不怨宋臣廉傷了她,她的怨是宋臣廉險些讓歡寧丟掉了性命而起的,縱使宋臣廉怨恨天道的不公,也不該不顧歡寧的性命。只要他宋臣廉一句話,她樂兒就是舍了這條命也無懼,盜取祭神書,血祭祭神書她亦可!可他······偏偏利用歡寧,還將歡寧丟棄了!未見到宋臣廉時,她有很多的問題想問宋臣廉,但此刻見到了,便都懂了,她有失落,有痛心,更無可奈何。

“原來先生心中我們還算‘故人’。”

宋臣廉亦沒有提起打傷樂兒的事,只是露出一個不知真心還是假意的笑來:“往日種種,無法抹去,自然還是故人。”

冷冰冰的言語中,樂兒望著他的雙眼,終是明白青竹林的先生再不回回來了,哭不出,更無法露出一個再相見時體面的笑。不敢再看宋臣廉的雙眼的她,越過宋臣廉的雙肩看到了青蓉與玉竹君,青蓉死死地盯著樂兒,而玉竹君心中有愧不敢直視她,低頭看地。在天虞山的日子裡,樂兒也恨過他們,一個設計攔住自己,一個將歡寧帶走血祭祭神書,她也想過理由為他們開脫,可血祭的是她疼愛的歡寧呀!在南仙山,歡寧也是真心實意待他們的呀,百年相處的年歲,一朝就能消失嗎?

她到底還是不能說服自己,咽不下這口氣:“青蓉,玉竹君,可否借一步說話。”

玉竹君知道樂兒在怨他,點頭說道:“好。”

言罷,便走到左側第四根簷柱下站好,與宋臣廉他們相距也就十一、二步,卻不見青蓉一道兒過去。

青蓉心知樂兒是因歡寧的事有恨意,但她還在等宋臣廉的話,期盼宋臣廉會為自己說一言半句······在宋臣廉的身後痴痴的望著他!

樂兒知青蓉對宋臣廉的心意,從前也不是沒有勸過她,此刻瞧見她這搖尾乞憐般的模樣,只覺可笑又可伶:“這是我與你們二妖的事,與旁人無關。”

青蓉清楚宋臣廉絕不會對此事有何異議,無奈的拖著雙腿走向玉竹君,樂兒跟在她身後。

水漣第一次瞧見樂兒生氣的模樣,不敢也說不上一句話,只是拉著歡寧的手瞧著樂兒,歡寧知道姑姑是為了自己,自然也不會多言。那慕乙亦是初次瞧見樂兒生氣,也知道這二妖所作所為,但這到底是他們三妖之間的事,他亦不能說甚麼,只是瞧見了樂兒生氣後低頭去瞧歡寧時,見歡寧微微癟了癟嘴,似乎想哭的模樣。

樂兒走了,這長風才開口,不過他這第一句話不是對

宋臣廉說的,是對是修說的,他道:“原來這太古初的神獸是這般的尊容,哎呀,這化為了人形,小道這肉眼凡胎的還瞧不出有甚麼不俗之處。”

是修笑:“無甚不俗之處,不過是活的久了一些。哼!妄你還自稱小道,念著舊日的修行,如今你這模樣,那神書派怕是避之如疾,連看你一眼都不能了吧。”

長風聽不得他侮辱神書派,可也沒有氣急敗壞,面上淡淡一笑:“獸尚且都知侍奉新的主人,與生的奴性不曾改變,惡習不敢忘之;神書派俱是守正衛道,感蒼生疾苦之能人,善念自是永存於心,生生不息,尋有難之人解救之,不論何人。”

是修聽出他前半句話是在罵自己,怒氣上湧正要發作時,忽聽得‘啪啪’兩聲清脆掌音,尋聲望去,是站在簷柱下的樂兒揚手給了青蓉與玉竹君各自一巴掌,那青蓉的白臉上霎時間紅了一邊,青蓉怒目看向樂兒,雖是自己理虧可卻想要還手,但被玉竹君攔住,那玉竹君道:“這是欠了歡寧的,她歡寧的姑姑,打得。”

樂兒並非不再怨他們,只是事已至此,難道要用他們的命來還嗎?她下不去手啊!她道:“歡寧乖巧,一直敬你們,依她的脾性不會打你們。玉竹君說的對,我是她的姑姑,我替她打!”

言罷,她便轉身走回歡寧身邊,青蓉與玉竹君後腳也跟著回到了宋臣廉身旁。

那眾人聽到聲音俱往那簷柱下看去,是修也顧著瞧去了,要對長風發作的火氣也一時間滅了,等到樂兒走回來時,那長風已經不再搭理他,同宋臣廉說話去了,這肚子裡的氣就只能憋著了。

宋臣廉與長風,四目相對,雖是笑著,卻暗藏殺機。

宋臣廉道:“前時我派人去尋你,一直未尋到,以為你會一直躲藏著,沒想到今日你居然自己來了。長風,如今你已沒有修道書,何必再自稱甚麼小道呢?”

長風道:“多年習慣,怎會一朝一夕之間就能變。”

宋臣廉又道:“神書派那幾個老道也怕你身上的‘冥無’會引動蒼黎神樹內封印著的妖魔邪祟,引發動亂,不敢讓你回上靈清墟吧。”

長風道:“回不回上靈清墟,我自有分寸,如今這樣的局勢,我出現在你面前,你應該更加安心呀。”

宋臣廉笑:“這句話,我亦回贈予你。你我如今同擁有‘冥無’,你若是回上靈清墟,我若牽動體內‘冥無’便能引動你體內的‘冥無’,引發出蒼黎神樹內封印著的妖魔邪祟破除結界之念,這萬一在你體內的‘冥無’引誘下蒼黎神樹的結界有了異動,給了妖魔可趁之機,那這世間可就有趣了。”.

長風笑:“一語驚醒夢中人啊!如此說來,我啊,還是不回上靈清墟的好呀。”

他這話說的假,宋臣廉也不信,不信他那麼聰明一個人,連這一點都沒有想到。

兩人俱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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