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用石頭砌成的密室裡,水滴已經匯滿了小潭,眼下正化作涓涓細流,從小潭裡流出去。屋子裡散發著冷清淒涼的味道,刺骨的寒剝削著他的皮肉。
他坐在蒲團上打坐,靠念力將一切寒冷抹殺。
哐噹一聲,是鐵柵欄上的鎖鏈響了。他沒有睜眼,但心中覺得好奇。眼下並不是飯點,他為甚麼現在過來了呢?
算了,反正自己出不去,也不能出去,且看他想要說甚麼。
見他不睜眼,楚尋歡頗為生氣。尤其是見他如同入定老僧一般端坐在蒲團之上,她恨不得一腳踢上去。
醉三娘在屋子裡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他倒是挺逍遙的。
來人久久不說話,而且攜帶的香味也變了,他睜開眼,便看見一個嬌俏可人的小丫頭。他認得這個丫頭,乃是武林盟主的女兒,性格頗為刁蠻。但三娘與她交好。眼下,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三娘讓你來的?”他挑了挑眉,狐疑地問。
楚尋歡氣死了,指責道,“你還好意思提三孃的名字,你可知道你失蹤的這幾天,三娘過的都是甚麼日子?突然失蹤,這就是你做出來的事情?這個破地方,怕是關不住你吧。看來你甘願留在這裡的,你心裡壓根兒就沒有三娘。”
唉……
他嘆了嘆氣,“我知道你是為三娘抱不平,只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甚麼苦衷,不過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很多人都忘了,就你還將它放在心上,當做躲在這裡的藉口。”
“你不懂。”他一口咬定。
這個小姑娘,一路太過順風順水,根本就不知道人間險惡。朝廷的力量,根本就不是自在慣了的江湖人士所能想象的。
他已經感受到風雨欲來,若是再將三娘牽扯在其中,那就是他的大錯了。
“呵呵,我不懂,我有甚麼不懂的。我既然能夠查到你在這裡,自然就知道你為甚麼會在這裡。你知道當年追殺你的都是些甚麼人嗎?這麼多年了,你都沒有去找過,只是一味躲藏。即使是朝廷,也有多種勢力。哪一個不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就你躲在這裡,甚麼都不去找,甚麼都不做,還以為自己做得很對。”
他愣住了,用一種驚奇的眼神看著她。這個女孩兒,遠比他想象中的要成熟。
他曾經也想過要去找幕後真兇,但朝廷對於他來說,就是鐵板一塊兒,他感覺自己碰不到最核心的部分,還會被反噬。
還不如躲得清淨。
眼下被一個小姑娘教訓,他才明白自己是大錯特錯了。躲,是躲不掉的。
南宮卿雪聽聞有人擅闖密室,忙不迭地跑了下來,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聞人桀時,心中瞭然。剛剛的慌亂消失不見,他身上的氣質帶著冷峻的味道。
“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聞人公子居然也會出現在這小小的密室通道之中,佩服佩服啊。”
他是在諷刺,諷刺他如同老鼠一般,還在走地道。
聞人桀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他的諷刺,他的臉上掛著風淡雲輕的笑,對他的諷刺一點都不在意,“我也不過是受人之託,倒是卿雪公子好手段,在天下第一莊的地界,還能夠搞出這麼一個密室出來,可謂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面對他的譏諷,南宮卿雪不甘示弱,“那你呢?連天下第一莊都不知道的密室,而你卻知道,這不正代表你聞人公子手眼通天嗎?怎麼,還想比劃兩招不成?”
“我可沒有那麼好的精力跟你比劃,楚小姐還在裡面呢?若是讓她知道,我在這裡欺負你,對我的名聲可不好。”他滿不在乎地道。
南宮卿雪聽到楚尋歡的名字,臉色都變了。
他之所以挾持狂雲,就是為了討好楚尋歡。本來只需再過幾日,他就可以按照安排,將狂雲帶到她的面前。沒有想到,被這小子捷足先登,自己還要落人口實。
他正準備離開,但肩膀被聞人桀按住了。
他笑得很是陰險,“卿雪公子,既然來了,就不要走啊。這裡故人都在,留下來敘敘舊也好啊。”
他這句話的聲音說得很大,楚尋歡在密室裡也聽到了。她原本還心存僥倖,這一切並不是南宮卿雪做的。
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看到他,這人,真是沒救了。
她快步走了出去,正好看到他狼狽的樣子,她沒好氣地說,“怎麼,在我天下第一莊的地界為非作歹,膽子不小啊!”
南宮卿雪自己被抓了一個現行,心中自然是不服氣的。但他又不甘心自己在這個臭丫頭的面前跌份,冷傲地哼了一聲,並不接話。
楚尋歡見他如此高傲的模樣,更加生氣了。
她走了過去,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眼神裡寫滿了憤恨的光,“你這個卑鄙小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一次,我算是看透你了。”
他的下巴略方,此刻昂得高高的,眼神裡也滿是驕傲,“看透?楚大小姐,你未免也太過高估你自己了。你一個
溫室裡的花朵,能夠看透誰啊?別說是我,就算是今日帶你進來的這個聞人家的小子,你又能看透嗎?我看你啊,不要自視甚高,以免閃著自己的腰了。”
他這一番話,正好刺中了她的軟肋。
她沒有想到,自己在他的眼裡,居然這麼不入流。
“好,既然你不知悔改,我就替三娘教訓教訓你。”說吧,就襲了過來。
剛剛那一巴掌,南宮卿雪覺得自己捱得有些冤。但好歹自己做錯了,眼下她居然如此蠻不講理,糾纏不放,他根本就沒打算讓著她。
在他躲開之後,反身就往她的背上打去。
“小心。”聞人桀提醒完之後,結結實實地捱了南宮卿雪一巴掌。
楚尋歡看到他代替自己受傷,嘴角還流出了殷紅的血,心都揪在了一起。她哭道,“你這個病秧子,這麼死心眼兒做甚麼?他南宮卿雪算甚麼,他這一巴掌我捱得起,你多管甚麼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