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有一抹倉惶,像是鬥敗的公雞一般。首發但眼眸裡又閃爍著希望的光,那是一貫優異之人對生命理唸的不放棄。
他的複雜,如同沉醉的老酒,讓人迷戀。
南宮月滿意地瞧著眼前的他,心想:南宮家的人,都生得一張好皮囊,總是容易讓人心動。
“賢侄,也許你搞錯了方向?你要找的,不是楚家這種門戶的大小姐,而是獨當一面的女人。只有這樣的女人,才能夠幫助你。切莫犯傻,跟這樣的女人相處,你縱然會覺得犧牲良多,但你得到的是你現在得不到的。人要理智,不能夠因為一時歡愉,就忘記了身上的責任。”
她語重心長,邊說,邊打量他臉上表情的變化。見他若有所思,她心裡便放下了一塊大石。她是一個沉著的人,也知道他是一個聰明人。所謂響鼓不用重錘,她若多說,反而會激起他的反感,不如點到即止。
南宮卿雪嘴角湧現出一縷苦笑,自家姑姑這話,是讓他以色事人嗎?
“是姑姑這樣的女人嗎?”他不懷好意地問。
南宮月趕緊搖頭,面容發苦,靈動的眼眸裡瞬間湧現出一絲惆悵。“我,不過也是別人手中的螻蟻而已,自己尚且不能主宰命運,又怎麼能夠幫助你,幫助南宮家族?是許夫人!”
他臉色立馬就變了。
許夫人是許家山莊的掌門人。
據說她年輕的時候,是一個極為聰明、極為靈秀的小姑娘,生得美,像是山間精靈,沒有一點攻擊性。像是山間滴答的泉水一般,能夠沁潤心靈。所以,即使她出身農家,也得到了當時許家少爺的親睞。
許家的老爺和老夫人自然是不願意的,但也耐不住獨生子絕食相逼。於是,一個農家女就嫁入了許家,成為飛上枝頭的鳳凰。
許氏山莊在江湖上的名氣和百花谷齊名,但百花老人脾氣古怪,若非相熟的人相邀,一般不給人看病。很多人也是求醫無門。
許氏山莊不一樣。
只要出得起價錢,他們來者不拒,有活神仙的稱謂。
說來也奇怪,自從這許少奶奶進門之後,許家的當家人陸續去世。就連她的夫君,也在前幾年離世了。
人人都說她剋夫。
許家的旁支親族想要將她趕走,但這農家女很不簡單,不僅學會了許家獨門的醫術,性子也頗為激烈。
那許家旁支沒有如願不說,還都中了奇毒,只能夠依靠這許氏女的施捨,才能夠活下去。從此一蹶不振。
江湖之人見到這種情景,紛紛認為許家家門不幸。
若非娶了這等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子,許家也不會這麼慘淡。
但他們依舊仰仗許氏女的醫術。
許氏女也是一個很有個性的人。她知道江湖上有些人對她的評價不高,她都讓人記下來。等到這人過來尋醫問藥之時,她就收比旁人高一百倍的價格。若是那人不滿,想要另尋他處,她就會對那人下毒。那種毒,一般也只有她能夠解。這讓去她那裡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凡是有一點辦法,江湖上的人都不會去許氏女那裡。
沒有辦法的時候,許氏女就有華佗轉世的醫術,死人都能夠從閻王那裡搶回來。
對於她這種強勢的做法,自然有很多人鳴不平,但也只是落在心裡。誰都不知道,自己說過的話,就被許氏女聽到了。當有求於她的時候,會被她敘述出來,然後痛宰一筆。
這許氏女除了醫術高明,脾氣古怪,還熱愛男色。
相傳當朝紅人李公公得了不治之症,請許氏女去醫治,許氏女以不給朝廷走狗治病為理由,拒絕了。
但李公公也不知道從哪裡蒐集了十二個美男子,送給了許氏女。許氏女很高興,忘掉自己說過的話,妙手回春,治好了李公公。
這種不守婦道的女子,江湖中人自然是不恥的。
但他們同時也懷著殷切的希望,一個人有弱點,比沒有弱點,要好控制。許氏女貪財好色不假,但若是能夠為他們所用,那是再好不過。
只不過江山代有美人出,比李公公送的美男子還要美的男子,自然是極少數。能夠被許氏女看上的也少。
即使如此,許氏女的名聲依舊不堪。
南宮卿雪聽到自家姑姑提及她的名諱,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了一般,很難受、很委屈、也有一點噁心。
南宮月見他此種模樣,嘴角湧現出安撫的笑容,“你啊,不要想那麼多。許夫人不像外面人說的那般不堪,那些都是不瞭解她的人對她的風言風語。你若是見著了她,一定會驚奇,此人真的有一種濯清漣而不妖的氣質。”
“呵呵,自然是人不可貌相,要不然當年也不會迷倒許公子。不過你看她做出來的事情,就不是甚麼好人。我才不去,要去姑姑你自己去
。”
南宮月眼神略微發苦,“我倒是找過她,只是人家沒給我甚麼好臉色看。”
當年,楚天狂也迷上過許夫人。
霸陵邊上,楊柳依依。路人行人如織,當時的許夫人攜四美遊湖,聲勢頗大。楚天狂是性情中人,第一次見到有女人如此不知檢點,將男人當成玩物一般,一同呷玩。他也頗對那些男人生氣。
堂堂七尺男兒,相貌俊朗,做點甚麼不好,非要伺候一個女子,簡直是自甘墮落。
不平的他飛身而上,落在了許夫人的船上。
湖水濺起三尺高,許夫人緩緩地站了起來,一身白衣,清雅出塵。她身上有淡淡的藥香味,臉上的表情也很是寡淡。但眉眼之間,有一種獨特的風流。
她嘴角勾起鄙夷的笑,望著他,“原來是聞名遐邇的武林盟主,是哪裡病了,才會來我這小蚱蜢舟上?不過你怕是不知道我的規矩,讓我順心順意的人,我才會醫治。你這種氣勢,只會惹我反感。”
楚天狂沒想到她這麼狂妄,更是憤怒,“你這潑婦,休得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