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抿嘴唇,下了一個極為重大的決定,眼眸堅定地看著她,“歡兒,你放心吧,即使我豁出這一條命,也不會讓你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她搖了搖頭,悽惶的面色讓本就白皙的臉顯得更加蒼白。“師兄,你我都明白,那力量非你我二人可以阻止。在我出生之後,就有密旨降臨山莊,在太子未婚配之前,我便不能婚配。若是頂風作案,不僅你我,整個天下第一莊都會跟著倒黴,我不能那麼自私,讓山莊裡的人都跟著我受苦。”
她的面容上多了一絲惆悵,與她年齡不符的哀傷,令人心疼。
突然,她想到……
“喂,你這個直腸子,怎麼跟爹爹說的啊?南宮卿雪做錯了甚麼,不過是離開了天下第一莊而已,犯不著要去將他抓回來吧?”
她心中隱隱期待,那些派去抓他的人都鎩羽而歸。如果真的被抓回來了,那不是說明她的眼光太差了。
他的面容上多了一些尷尬,猶猶豫豫地道,“我也跟師父說過,我們天下第一莊沒那個權力。但師父那個人你知道,他向來說一不二,我們在他手上沒有甚麼好果子吃。要怪,也只能夠怪他倒黴吧。”
“派的誰去?”她在心裡琢磨,天下第一莊的好手雖多,但南宮卿雪也不是省油的燈。若是派一個無名小輩,定然會吃不少虧。
“是管家。”他的臉上有一抹幸災樂禍。
聽到這名字,她也跟著焦灼起來。
管家已經跟了他們十多年了,自打她記事起,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偏偏他的武功極為高強,她在他的手下都討不了甚麼好。
幸好管家也只是面惡心善,要不然的話,她可沒這麼輕鬆。
她嘆了一口氣,看來那人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她無奈地望著穿梭的人群,指著那些傢俬,“師兄,你是真的賴上我了嗎?我到底做錯了甚麼,才讓你如此以身相許?”
他氣定神閒地道,“你放心好了,我就算是犧牲色相,也會保護你的。你不用對我覺得虧欠。”
呸!
她翻了一個白眼,這才明白過來,有些人就是不能寵,一寵就得意忘形。
浮雲客棧位於青雲小鎮的東南方,這裡靠近許家山莊,方圓一公里之內都是賣女人用品的店。有賣脂粉的、有賣綾羅的還有一些女人喜歡的小玩意兒。
南宮卿雪已經在這家店住了三天了,但還是沒有看到許夫人出來。
從浮雲客棧的臨街二樓的視窗望下去,這一條東風街是許家人出莊必須要走的一條路。他的心裡犯起了嘀咕。
難道這許夫人是一個極為宅的人,整日關在家裡,不出門。
他憋不住了,開始在客棧的大堂晃來晃去。
客棧的老闆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留著八字鬍,長了一雙滴溜溜的眼睛,頗為機靈。當然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這浮雲客棧因為是最靠近許氏山莊的一家店,房費也是最貴的。
幸好南宮家雖然破落,但一丁點銀子還是不缺的。要不然的話,他還沒有夠著許夫人,就已經破產了。
一個破落戶子弟,即使再怎麼儀表堂堂,女人也是看不上的。這一點,他心中還是有數。
客棧的小二見他這麼慌慌張張,嘴角勾起了鄙夷的笑容。他自然是見著了,眉眼裡很是不屑,冷哼了一聲,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掌櫃的看到這一幕,就拉住小二,低聲訓斥,小二的臉上極為委屈。
他心中得意,特地讓那個小二給他上了一壺碧螺春。
誰知小二極為血性,拿著茶壺,嘭的一聲,直接磕在了桌上。他瞪著桌上茶壺中濺出來的水,再看看吹鼻子瞪眼的店小二,心中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只見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憤怒地吼道,“你沒長眼睛還是沒有力氣啊,沒吃飯是吧?爺讓你上一壺茶水,你就是這麼孝敬爺的啊?難道爺是花錢買罪受的嗎?”
掌櫃的看到自家小二惹事了,趕緊過來賠禮道歉,他滿臉堆笑,襯得那八字鬍更加擠了一些,“客官啊,你不要生氣。這小二是愣了一些,都是我不好,將他寵壞了。你若是有甚麼要求,儘管直說。他伺候不好,我來伺候你。”
說完,便從小二的肩膀上取下抹布,將桌子上的茶水擦乾淨。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讓小二重新去沏壺茶水過來。
小二見他如此紆尊下氣,心中極為不服,指著南宮卿雪罵道,“叔父,他不過是一個小白臉而已,你何苦跟他賠禮道歉。不說別的,你這客棧在青雲鎮開了這麼多年,累積的積蓄不比他的身家高。也就是做客棧這生意,才要跟他這麼為難,若是換了其它的,應該他跟你賠禮道歉才是。”
“你胡說甚麼,還不快跟客人賠禮道歉!”掌櫃見他越說越過分,氣呼呼地命令道。
小二也很是剛直,搖了搖頭,很不屑地道,“呵呵,我也是憑本事吃飯的人,看不起這等靠麵皮吃飯的男人。”
“不用了,即使他要跟我道歉,我
也不會接受。憑本事吃飯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憑的是甚麼本事?”他稍稍使用了一下內力,小二便被震飛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一方桌子上,嘴角上已經流出了鮮血。
掌櫃的看到這一幕,眼神裡有一抹慌張,“公子,你又何必跟他一個粗人計較?這孩子是我從鄉下帶過來的,沒教好,你要教訓就教訓我吧,不要拿他出氣。”
此時,客棧的大堂裡還有其它的一些客人。皆是衣冠楚楚的年輕人,看到小二被這麼教訓,都經不住喝起彩來。
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走了過來,他年紀不過弱冠,手拿一柄白色的摺扇,看上去極為斯文。但南宮卿雪對這等斯文氣質的男子很是輕蔑,因此忽略了他滿臉的笑容。這等男子,會讓他情不自禁想到聞人桀。不過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衣冠禽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