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錦瑟哪能不知道他在打甚麼算盤,不由得輕笑一聲,“崔管事,這話應該我問你才是,我收我自家的田莊,能有甚麼陰謀?或者說又需要甚麼陰謀?”
崔浩見自己的小心思被元錦瑟拆穿,又轉眼看向其他管事,大吼道:“你們還不快去將夫人請來,等我走了,接下來就是你們了。”
旭初見狀,剛要上前攔著,就被元錦瑟出聲制止了,“旭初,讓他們去;崔管事,要不要我們打個賭,看看二嬸會不會來救你?”
元錦瑟淡定自若的回到椅子上坐好,幾個管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們知道,這個田莊甚至是如今的整個元府,原本就是大小姐父母留下的,元志夫婦這些年仗著這些錢財無惡不作,崔浩又是夫人的表哥,平日裡他們都是仰仗崔管事照顧的,若是崔管事出事,那他們也沒甚麼好果子吃。
崔浩見他們如此猶豫,氣得胸口直疼,“我平日裡待你們不薄,今日我受如此屈辱,你們竟像縮頭烏龜似的。”
其中一人聞言,上前輕聲道:“崔管事,您別急,早就有小廝去元府了。”
崔浩一聽,這才稍微放鬆一些,想著背後有人撐腰了,等表妹來了,看這個臭丫頭還能把自己怎麼樣。
元錦瑟見那人在崔浩身邊耳語後,崔浩的臉色稍有好轉,心裡一陣嘲弄,看來崔浩還是不瞭解崔氏,兩個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怎麼會為彼此考慮呢?
“既然門外佃戶們都等著,不如我們就帶著崔管事去對質一番,也免得崔管事說我汙衊他。”元錦瑟說著,由落枝扶著往外走去。
旭初拽著崔浩跟在後面,眾人也都紛紛跟了出去。
侍衛端出一把藤椅,讓元錦瑟坐在廊下的陰涼處。元錦瑟瞧著下面跪了一群的男女老少,烏泱泱的將道路全都堵死了。看來這崔浩平日裡得罪的人還真是不少。
眾人見元錦瑟出來了,全都開口喊冤,七嘴八舌的根本聽不清在說些甚麼。
“都別說了,這麼吵大小姐怎麼聽得清?&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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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一個為首的男子朝身後喊了一聲,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元錦瑟打量著他,見他濃眉大眼、面板黝黑的模樣,一身粗布衣衫下是結實精壯的手臂,一看就是做活的好手。
“大小姐,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個崔管事簡直不是人,平日裡收高價租金不說,每月還變著法兒的剋扣糧食,我們若是反抗,便召集一大幫打手來教訓我們;
前段時間,他還縱容自己的兒子和手底下的管事,欺辱我們妻女,我們長期受盡欺負,大小姐好不容易來一趟,可一定要為我們伸冤。”
那人說的言辭懇切,底下好多人都小聲抽泣起來,元錦瑟更是聽得怒火中燒。
“崔管事,你不僅做假賬,還欺壓佃戶們,如今這事兒已經不是我能管的了,咱們還是報官,在公堂上見分曉吧。”元錦瑟冰冷的看著崔浩,恨不得上去活剮了他。
旭初讓幾個侍衛將崔浩和管事們都帶了下去,佃戶們趕緊拍手叫好,這一次他們總算遇到好人了。
元錦瑟站起身,低頭看向方才說話的男子,問:“你叫甚麼名字?”
男子一愣,隨即恭敬的回答:“回大小姐的話,莊子裡的人都叫我牛二。”
“好,等一下你跟著一起去縣衙,將這些年所受的苦都一一說出來,不用害怕有人報復,我會給你們撐腰。”元錦瑟一臉嚴肅,這一次一定要將這些毒瘤都拔乾淨了。
牛二聞言,趕緊對著地上磕頭,心裡滿是感激之情,“多謝大小姐,大小姐英明。”
牛二一大早就聽說田莊的原主人要來查賬,所以便提前守候在田莊門口,沒想到遇見了來詢問的旭初,見旭初正義凌然的樣子,牛二便猜測,此次來查賬的人定是個深明大義的主兒。
於是他冒著被打的風險,召集了田莊裡經常受欺負的人,帶著一絲希望來到這裡喊冤,沒想到竟讓自己賭對了,他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總算有人做主了。
而且大小姐直接讓人將崔浩和管事們送去了官府,沒給崔浩一絲迴旋的餘地,真是大快人心。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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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小廝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高聲喊道:“大小姐,夫人說這田莊本就是您的,所以無論您做甚麼決定,她都無權過問,還說.......”
“還說甚麼了?”
“還說崔管事所做的事兒她一概不知,但請您不要連累崔管事的家人,崔管事的家人她自會派人照顧。”
崔浩一聽,得知表妹放棄了自己,還拿家裡人威脅自個兒,自己做了那麼多見不得光的事,如今去了縣衙,不死也得落下殘疾。想著這些,崔浩只覺得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元錦瑟輕笑著,她就知道,崔氏此時定不會引火燒身,只得將崔浩棄掉。方才那番話,也不過是在暗示崔浩管住自己的嘴,免得連累家人。
送走了崔浩一群人,佃戶們都感動的熱淚盈眶,連聲稱讚元錦瑟是活菩薩、大好人。
元錦瑟讓人都散了,帶著落枝和旭初在田間巡視一番後,讓牛二擔任新的管事,這才慢悠悠的回了府裡。
元府。
崔氏得知訊息後,氣得摔了好幾個杯子,她怎麼也沒想到,元錦瑟竟然看得懂那些複雜的賬冊,還直接將崔浩送去了官府,事情鬧得這樣大,自己根本就沒法去救崔浩。
元錦妙走了進來,見滿地狼藉,擔心的看向崔氏,“母親,您這是怎麼了?”
崔氏抬眼看向她,抱著她哭泣道:“我的好女兒,母親下半輩子就只能靠你了。”
元錦妙不明所以,只得慢慢的安慰著崔氏。好一會兒,崔氏才擦乾眼淚,拉著元錦妙的手十分認真。
“妙兒,過幾日便是乞巧節了,母親會在府裡舉辦賞花宴,永州里所有的世家公子貴女們都回來,等鎮南將軍一來,你們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人多口雜,我就不信,將軍會不娶了你。”
“母親,您說甚麼呢,”元錦妙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聽到這話面色一紅,急忙低下頭去,“將軍對我都愛答不理的,怎麼會...會...而且這事兒傳出去,對咱們府裡的名聲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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