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崔管事吧?這些年由您和二嬸代我管理田莊,真是辛苦你了,”元錦瑟笑眼盈盈的看著他們,“這次我回來祭拜父母,順便將田莊收回,我第一次來田莊,有些不懂的地方,還請崔管事多多指教。”
元錦瑟一席話讓崔浩故以為自己是個初出茅廬、甚麼都不懂的大小姐。這樣一來,他們這些管事才會放鬆警惕,自己也好儘快抓住他們的狐狸尾巴。
崔浩聞言,眼神中劃過一次錯愕,表妹派人來,說元錦瑟要過來查賬,但沒說要將田莊收回去啊。
自己每年都要從這個田莊撈不少好處,若是元錦瑟將田莊收走了,肯定不會再讓自己管理的,不過眼下的元錦瑟不過是個小丫頭,自己在這兒待了這麼多年,難不成還對付不了她?
“原來是這樣,那就請大小姐跟我來,我帶你去看看賬本。”
元錦瑟點點頭,跟在崔浩身後進了房間,拿起他遞來的賬本,仔細翻看著。
崔浩見她看得很慢,又很是認真,心裡不禁有些泛起了嘀咕。元錦瑟雖然遠離永州多年,但好歹是在京州長大的,而且還是由侯府的老夫人親自教導,自然是學了不少東西,保不齊她真能看出些甚麼來。
不過他拿給元錦瑟的,是提前做好的假賬本,這麼一會兒工夫,她一個長期處在深閨裡的小姐是看不出甚麼端倪的。
“大小姐您也知道,今年永州鬧水災,春季基本沒甚麼收成,而且咱們家與別家的稻穀不同,如今流行一種產量極高的稻穀,這東西多了,價格自然也降下去了不少。”
崔浩說的有頭有尾的,還皺眉連連嘆氣,一副心疼的樣子。
“哦?是嗎?”元錦瑟挑眉,看向崔浩,“我來時看過田裡的穀子,各個顆粒飽滿,怎會收成不好呢?更何況你這價格也不對,昨日我才讓貼身丫鬟上街詢問過,根本不是你賬本上登記的價格。”
元錦瑟越說越生氣,她原本以為,崔浩不過是貪圖些蠅頭小利,誰知連這賬面都讓他做的年年欠收,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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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都是入不敷出。
“我雖遠在京州,但每年都聽說永州的稻米產量極高,賣得也不錯,特別是去年,家家戶戶都是豐收年,怎得我們家就是欠收呢?”
元錦瑟怒氣十足,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崔浩。
崔浩沒想到元錦瑟竟然會直截了當的斥責自己,心裡把她罵了個遍,但自己又不能得罪她,“或許是下面算賬的人弄錯了,此事是我糊塗,我這就去找賬房先生重新核對。”
“等等,”元錦瑟將手裡的賬本丟在書案上,“既然你如此糊塗,我想田莊再由你管理恐怕會虧損得更多,到時候惹怒了佃戶們,還會連累我們元府的名聲。”
元錦瑟見崔浩一臉震驚的樣子,也不再虛與委蛇,“既如此,你便回家養老罷了,落枝,你待會兒拿五十兩銀子給崔管事,算是他這些年的辛苦錢。”
元錦瑟話音剛落,落枝便拿出準備好的銀子,遞到了還在震驚之中的崔浩手裡,“崔管事,這是五十兩銀子,您收好了。”
崔浩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子,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眼元錦瑟,也不打算再裝下去了,直接將銀子丟在了地上,生氣的說:“大小姐,我管理這田莊好幾年了,是給元夫人做事,您一回來就將我打發走,是不是有些欠妥?
這些年我為元府做了多少事兒,就這區區五十兩銀子就將我打發了,這件事夫人知曉嗎?想直接趕我走,沒門!”
崔浩一臉怒氣,若不是看見旭初拿著劍站在那裡,恐怕早已衝上去撕了元錦瑟。
元錦瑟並沒有被他嚇著,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氣定神閒的道:“崔管事,您所為的元府,是我二叔的元府,而這田莊是我爹我娘留下的,今日就算二叔二嬸在這兒,我說讓你走,他們也攔我不得。”
“你......”崔浩被元錦瑟一番話氣得不輕,自打他來這兒管事後,還沒被誰輕視過,誰見了他不得尊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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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爺”?如今卻被一個小丫頭指著鼻子罵,他這張臉該往哪兒放?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躁動,元錦瑟示意旭初出去看看,不一會兒旭初便沉著臉進來了。
“元姑娘,門外是一些佃戶在伸冤。”
“有何冤情?”元錦瑟有意無意的看向崔浩,今日她既然來了,就勢必要將這些蛇鼠清理乾淨。
旭初瞪了一眼崔浩,道:“他們都說,崔管事經常欺壓佃戶,甚至還縱容自己的兒子染指佃戶的妻女;每個月都要按人頭收租,就連剛出生的娃娃和病在床上的老人都要交租;
特別是近兩年,不少佃戶還要忍飢挨餓的在田裡勞作,有的甚至餓死在田裡,佃戶們能離開的就盡數離開了,現在田莊裡只剩些戶籍或是賣身契在元府,不得已才留在這兒。”
旭初越說越生氣,要不是怕嚇著元姑娘,自己早就上去將崔浩給揍一頓了。
元錦瑟冷眼看向一旁惱羞成女的崔浩,語氣冰冷至極,“崔管事,如今你還有何要辯駁的?”
“這都是他們胡說八道,我帶他們不薄,他們竟然如此汙衊我,我......我要找夫人評理去。”崔浩見狀不妙,趕緊藉口想趁機逃走。
可哪成想,剛一轉身,便被旭初一把拽住。旭初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崔浩立刻跪在了元錦瑟面前。
元錦瑟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緩步上前,“既然你說這些人是在汙衊你,不如這就把人叫進來,我們當面對質。”
元錦瑟朝落枝試了個眼神,落枝會意,抬腳便要往外走。
“不成!”崔浩見狀高聲阻攔,臉色鐵青。
那些佃戶對自己恨之入骨,若是有人給他們撐腰,還不得添油加醋的將他所做之事全盤脫出,依著元錦瑟這架勢,極有可能將自己送去見官。
眼下只有見到表妹,才能保全自己,“我要見夫人,大小姐變著法兒的要將我趕走,不會是有甚麼陰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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