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的地點位於城市北郊。
山不算太高,卻怪石嶙峋頗有趣味。
向暖暖和賀明津來到目的地時，林家的車子已經到了。
現在是春日，溫度適宜。
林家姐弟已經下了車子,坐在外面的大石頭上等待。
與他們一同等著的,還有一人。
他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長褲,溫潤如玉。
正是許建寧。
說來也巧。許建寧去找林光彥,不過是有個東西要給他。
恰逢姐弟倆準備出門，林光彥就和他提起來今天爬山的事情。
聽說向暖暖也要過來,許建寧愣是蹭著林家的車子跟著過來了。
當賀明津的車子駛向這邊的時候，許建寧是第一個發現的。
他朝林光彥喊了一句：“暖暖來了！”
最先朝著那邊跑去。
林家姐弟後知後覺地跟上。
賀明津下車給向暖暖開啟車門，望見許建寧，愣了一愣：“你也在。”
又目光一轉,望向許建寧身後不遠處的林光彥,輕笑：“可是你說的啊,今天揹包的都是你。”
恰好這個時候向暖暖已經走下了車子。
賀明津就把車裡的大登山包拿出來,丟給林光彥。
裡頭都是吃的喝的,湊在一起，很重。
林光彥樂呵呵地把它背在肩上，朝向暖暖微笑：“妹妹今天來得挺早啊。”
“不早了。”向暖暖抬頭看了看天空：“都快中午了。”
林光彥笑：“那也挺早的。”
林光婉看到自家弟弟這副故意討好的德性，就忍不住朝天翻了個大白眼。
但是,一看到向暖暖,她也瞬間目光熾烈起來：“暖暖，熱不熱？累不累？最近有沒有甚麼新的設計啊？姐姐一定去買！一定支援你！”
林光彥撇撇嘴。
他姐這真的是……
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
賀明津決定無視這姐弟倆。
他去排隊買了五張門票，給每個人一張。又從林光彥揹著的包裡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許建寧一瓶：“今天怎麼來了？”
“之前林老說有個聚會,想在我家的酒店舉辦,問我爸有沒有打折券。”許建寧開啟蓋子咕咚咕咚連喝幾口：“我爸本來想說,直接記賬就行。後來想著，林老特意要紙質的打折券，八成是有甚麼用途。我爸就讓人開了幾張七折的券讓我給林老送過去。”
幾家人都是多年的世交了，熟悉得很。
一般說來這種情況都是先記賬。
林老這樣的做法確實有點特別。
說不定也是想送券做人情。
賀明津就沒再問。
林家姐弟一左一右地圍在向暖暖周圍，賀明津倒是不用擔心她的安全了。
正巧他和許建寧是同宿舍同專業的。
兩人索性聊著專業的一些事情，邊說邊往上走。
許建寧幾次想要湊到向暖暖的周圍，都被熱情的林光彥給擋了個嚴嚴實實。
他無奈地嘆著氣，指著林光彥，語氣不明地說：“明津，你看看，他這是要霸著暖暖呢。你也不攔一攔。”
“霸著？”賀明津不以為然：“他純粹是一種好奇心理。沒事，不用管他。”
多一個哥哥疼暖暖是好事。
沒必要攔著。
再說了，林光彥都樂意揹著登山包一路了，這種勇氣實在難得。
適當地讓滿足一下他當哥哥的癮也是沒問題的。
賀明津很無所謂地讓林光彥當苦力。
許建寧反而頻頻往林家姐弟那邊看著，總在考慮能不能也湊過去，和暖暖說說話。
向暖暖和林家姐弟相談甚歡。
她雖然與林光婉林光彥姐弟兩人不是特別熟悉，但是，他們倆對她特別熱情也特別友善。
這樣的情況下，她很難與兩人說得不起興。
因為今日需要大量的體力運動，林光婉特意穿了一件寬大的T恤，外面還罩了一件寬大的運動衫。
走著走著，她覺得熱了，便把運動衫的拉鍊開啟。
露出了裡面肥肥大大的T恤。
林光彥嚇了一跳：“姐，你怎麼穿這麼一件出來了。”
太肥大了吧。
看著跟他爸的衣服似的。
林光婉頗為自豪：“我就是撈的咱爸的。他今早說這件挺好看，可惜顏色不對，藍中透著一點粉，就給我穿了。還是新的。”
卻沒想到那麼大。
林光婉把T恤按照網路上很紅的那個樣子，把下襬捲了一卷。
依然有些不太好看。
“我來幫你。”向暖暖說著，把她腰間卷著的那一塊放了下來，左右看看後，見T恤前面的圖案是不對稱的，便在中間靠右的位置給她重新捲了一下。
瞅瞅依然不是特別好。向暖暖就在大登山包裡翻了翻，找出自己的兩個漂亮小頭繩，栓在了T恤側邊打的結上。
這兩個小頭繩的墜子掛在側邊，和T恤上面的不規則圖案映襯著，倒是多了不少趣味。
而且。
整個的看上去和諧了許多。
“暖暖。”林光婉又驚喜，又喜歡：“我覺得你很懂得怎麼讓衣服好看啊。”
“沒有吧。”向暖暖隨口道：“就隨便弄弄。”
林光彥當即插嘴：“怎麼沒有！我姐平時仔細捯飭，都還不如你這隨便弄幾下好看。你這就是很懂，不用謙虛。”
向暖暖被他這極度讚賞的語氣給逗笑了：“我就那麼厲害啊？”
“對啊對啊。”林光婉早就被向暖暖之前的各種設計給折服了，此時面對著面，更是趕緊吹捧：“你真的很厲害。天賦，才華，你知道吧？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東西的。但是你就有。”
向暖暖仔細想了想。
天賦……
可能是有的吧。
她覺得自己還是很聰明的。
向暖暖笑道：“謝謝林姐姐的誇獎。”
林光婉是真的覺得向暖暖非常厲害。
要知道，向暖暖今天帶的那個裝著頭繩、小梳子、小發帶的那個透明袋子，裡面有很多零碎的小東西。
但是，向暖暖從那麼多東西里面，選擇了最適合她這衣服的兩個，拿出來，放在了合適的位置。
然後就很好看了。
這是一種天賦。林光婉這樣堅定地認為。
林光婉想到，之前向暖暖和鄭家聯合推出過衣服包包，都非常漂亮。
那些東西，樣式都是基礎款。
亮點全在向暖暖設計的圖案上。
林光婉靈光一閃，脫口而出：“暖暖啊，你有沒有考慮過做服裝的設計？”
她覺得，憑藉暖暖的審美和天賦，如果做服裝這一行，肯定也很厲害。
向暖暖腳步頓了頓：“服裝設計？”
之前在聲浪唱片給吳娟試衣服的時候，童新也這麼提過這件事。
“對啊對啊。”林光婉笑道：“我覺得你如果肯設計的話，肯定非常厲害。”
且不說暖暖能夠作出那麼多新奇的圖案，並把它們弄得很漂亮。
單說向暖暖在衣服上做一些小改動就可以達到“很美”的效果來說，這也是一種強大的能力。
林光婉喜歡向暖暖。
她覺得暖暖可以做出更多更厲害的設計。
向暖暖挺猶豫的。
因為這幾個關係很好的家族裡面，鄭家就是做服裝生意。
如果她再插足這一個行業的話，挺有點搶奪鄭家生意的那種感覺。
“我再想想吧。”向暖暖道：“說不定可以考慮看看。”
相較於上次童新的提議而言，這一次她沒有把話說死。
因為，只童新一個人這麼講也就罷了，可能只是巧合。
現在林光婉也這麼說。
或許，她真的有點這個方面的天賦？
三人一直往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光彥揹著包氣喘吁吁快接不上氣了，終於到達了大家說好了要吃午餐的農家小店。
店名字叫“農家院子”。
在山上的一塊空曠地上，建了兩三間小屋，裡面放置了四五張桌子。
外頭院子還有四張桌。
店裡生意很好。
如果不提早定位置的話，來到恐怕是沒辦法坐著吃飯的。
賀明津定下的時間差不多就是現在。
一行人走到了院子裡，他和店主人說了說，便在屋裡最大的一張六人桌落了座。
許建寧好不容易趁著林光彥去拿碗的時候，搶了向暖暖身邊的位置落座。
賀明津用眼角餘光斜斜地掃了他一眼。
並沒多說甚麼。
倒是林光婉覺得不對勁，奇道：“你搶我弟位置做甚麼？”
許建寧溫聲笑道：“沒做甚麼。不過是覺得這兒坐著舒坦，順手就搶了。”
林光婉看看暖暖，看看他，嗤了一聲，沒多說甚麼。
向暖暖還在想著“服裝設計”的事情，心思不在身邊事情上，也沒怎樣。
不過，林光彥回來的時候就真熱鬧了。
他吵著讓許建寧把位置讓出來。
許建寧死活不肯。
兩人打打鬧鬧老半天。
最後還是林光婉主動站起來，把自己這個挨著暖暖的位置讓給了弟弟，這事兒才算完。
不一會兒，各色菜餚端上了桌子。
賀明津坐在向暖暖對面，給她仔細地夾了很多好吃的放在碗裡：“想甚麼呢，那麼專注。”
周圍都是自己人。
沒甚麼太多需要避諱的。
向暖暖便道：“林姐姐和之前的童老闆都說過我可以考慮服裝設計。我還在想這件事。”
林光彥舉雙手贊成：“暖暖眼光很好。我也覺得行。”
許建寧有些驚訝：“你還會這個？”
向暖暖笑笑：“嗯。”
賀明津考慮了下，沒說行或者不行，只道：“你設計的天賦很高。只做首飾設計，確實可能會有些侷限。但是服裝設計的話，這條路很寬，也很窄。每年都有人成功，有人失敗，你得想清楚了再踏入。”
向暖暖明白他的意思。
首飾設計的話，有賀家鋪路，起點就能很高。
但是服裝設計並不在賀家的生意範圍內。
這個需要她自己來創造條件。
“我明白。”向暖暖聽出來，賀明津的話語裡並沒有反對的意思，已經是心裡有了底：“我如果想做的話，一定會考慮清楚。”
賀明津莞爾：“嗯，但凡你做好了決定，就告訴我一聲就行。”
他定然鼎力支援。
至於暖暖擔心的“和鄭家生意有衝突”這件事，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個事兒。
鄭家做的品牌是走中低端路線的。
做的是大量出產的生意。
暖暖有了“暖暖情深”的珠寶系列打底，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走太低端的路線。
只要她肯去做。
他就能幫她推到最頂端。
·
週一上學期間。
向暖暖和好友們簡單提了幾句服裝設計的事情。
吳娟是非常非常非常支援她的。
“我拿到你給我設計的衣服時候，都驚到了。”吳娟此時一改平時的學霸模樣，一臉迷妹樣子，雙手交握在胸前：“我都沒想到我有那麼漂亮的時候。”
這個週末，童新給她安排了專業攝影。
成片還沒出來。
但她看過拍攝效果，真的很漂亮。
服裝的樣式和顏色完全突出了她的有點掩蓋了她的缺點，是非常棒的設計。
葛菲聽得亮眼放光：“哎呀？服裝……那有沒有男裝？我也想要！”
“不男裝。”向暖暖上下打量著自家可愛的同桌：“菲哥雖然平時爺們慣了，卻也還是女孩子。如果我給你做設計，一定是漂亮的女裝。而且，是那種英氣的漂亮。”
葛菲還想再說點甚麼。
但是。
想到了那個溫柔又臉色蒼白的男孩子，她嚥了咽口水，終是沒有講出反駁的話語。
或許。
她是應該嘗試一下經常穿一穿女裝？
三人正這樣隨意地閒聊著。
上課鈴聲打響。
語文老師杜柏一手夾著語文書，一手端著熱氣騰騰的茶杯，慢悠悠走進教室：“同學們，今天我們來個小測驗。”
“又是小測驗！”葛菲嚎叫出聲，雙手按著腦袋：“這不是要我們老命嗎！！”
自從進入高三下學期，每天的事情就是做題做題做題。
再不然就是考試考試考試。
都快要厭學了好嗎。
杜柏微微笑：“葛菲同學真的是活力十足。既然你那麼有幹勁，今天的發試卷任務就由你來吧。”
全班人為老杜鼓掌喝彩。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菲哥一臉不情願地慢吞吞走上講臺，拿過空白試卷，分成一疊疊的，交給了每一排第一個位置的同學，讓大家往後傳。
拿到試卷後，
教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了刷刷刷的寫字聲音。
這時候，一道焦急的聲音驟然在教室門口響起：“向暖暖！向暖暖！快！你家裡人給你打電話了。”
所有同學下意識地朝著門口望了過去。
小跑著趕過來的人，居然是校長方政仁。
他一貫是泰然自若的。
這個時候卻神色著急，語氣慌張，顯然這個電話十分緊急。
上課的時候，除去特定時間外，所有同學都必須不能帶手機。
所以家裡有事也只能打到辦公室來找人。
向暖暖忙丟下試卷和筆，跑出教室，衝到了校長辦公室接電話。
她一抓起桌上電話便急切喚道：“喂？”
林玉茹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過來：“暖暖！”
向暖暖沒料到打電話找她的居然是二嬸。
平時二嬸對她還不錯，但是，二嬸有甚麼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必然不會是找她。
一旦找她，那事兒可能就比較大了。
向暖暖忙說：“二嬸，你別急，甚麼事兒，和我說說。”
“你四哥、你四哥他在學校暈倒了，被學校老師和同學送來了人民醫院。”林玉茹心裡太難受了，說著說著忍不住擔心地哭了起來：“我一個人在這兒，怕得很。你能不能來陪我啊。”
林玉茹也是沒辦法了，才打電話到學校找向暖暖。
今天賀氏開會，賀中天和賀琛都去了會議室。
老公和嫂子蕭書慧去了學校教書。
其他孩子們都在上課，手機關機。
她一個人在家，打誰的電話都沒人接。
慌都慌死了。
好在向暖暖學校校長的辦公室電話她知道，而且，她也知道，暖暖現在已經保送了，耽誤一點時間沒有關係。
這才有了這一通電話。
向暖暖忙說：“二嬸，你別急。有我在，你別慌，我馬上去醫院陪著你。”
結束通話電話，向暖暖飛奔出辦公室。
校長方政仁忙叫住她：“丫頭，等等我。”
說著回頭抓起了桌子上的鑰匙，又跑出來：“我送你過去。”
這不是客氣的時候。向暖暖沒有拒絕校長的好意：“謝謝您。”
·
人民醫院。
手術室外。
聚集了大概四五個人。
搭眼望過去，便是賀家的傭人、司機和保安。
學校還有很多事情，方政仁把向暖暖送到醫院就趕回了山海私立。
向暖暖一路飛奔過來，一眼看到了一臉焦色不斷在走廊裡走動的林玉茹。
平時的賀家二夫人，都是光鮮亮麗極其時尚的。
這個時候的她，頭髮凌亂，衣裳皺皺巴巴。
眼睛早就已經哭腫，妝一塊一塊的已經花了。
和平時的她大相徑庭。
聽到腳步聲，林玉茹下意識看向這邊。
見到是向暖暖，哭著跑了過來。
“暖暖啊！”林玉茹直接抱住了向暖暖，哭得更大聲了：“你四哥他！他在操場上暈倒了。沒防備，撞到了旁邊的釘子上，扎傷了。”
向暖暖看著亮起的“手術中”三個字，心裡著急得很：“那個釘子扎得很嚴重嗎？”
“我不知道啊。”林玉茹哭著說：“他們說他暈了，流血了，需要進手術室。我、我不清楚！”
一時間，林玉茹也不知道到底是暈倒更嚴重，還是扎釘子更嚴重了。
向暖暖抱緊二嬸，輕撫著她的後背：“不怕，不怕。四哥吉人天相，一定沒事的。”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傭人驚喜叫了聲：“三少爺！”
伴隨著這句呼喊聲，賀文辰氣喘吁吁跑了過來：“怎麼樣？怎麼樣？小四怎麼樣了？”
看到兒子過來，林玉茹哭得更厲害，一頭扎進了兒子的懷裡：“我不知道啊！你怎麼來了？我剛才打電話聯絡不上你！”
“不怕。不怕。”賀文辰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的模樣，溫柔地安慰著焦急不安的母親：“我早就和學校的領導說了，一旦小四有點甚麼狀況，立刻去找我。”
他今天正在上課。
手機關機。
是學校院系的領導，接到了賀文哲暈倒的訊息，立刻查他的課表。
確定了他的上課位置後，立即派了老師過去找他。
這樣，他才知道了賀文哲暈倒並且流血的事情。
剛才一路上他也曾經試著打電話給媽媽。
只不過林玉茹之前一直不停地打電話，手機的電量基本上已經耗得差不多了。
最後一點電量，聯絡向暖暖的時候也已經用光。
現在手機已經沒電關了機。
而剛才她走的匆忙慌張，壓根想不起來帶著充電寶。
賀文辰來了後，林玉茹彷彿有了主心骨，心裡頭好受多了。
不過，她還是緊緊握著向暖暖的手。
她總覺得，暖暖的手軟軟的，帶著莫名的柔和溫度，讓她能夠瞬間安心下來。
不多時，賀中天和賀明津也匆匆趕來。
兩人是賀文辰剛才過來的時候，在路上努力聯絡到的。
也是費了一番周折。
賀明津正巧下課的時候，需要和一個同學聯絡一下，手機開機了一會兒。
正好賀文辰就把電話打進去了。
而賀中天，則更湊巧。
今天早晨賀中天是參加了公司會議的。
原本他還要發言，說一下自己對公司一些事務的看法。
就，很莫名的。
老爺子忽然覺得有些心慌。
都快到他發言了，他卻突然走了出來，開啟手機看看。
就這麼巧，接到了賀文辰打過去的電話……
祖孫倆幾乎是同時來到了手術室外的。
兩人望著手術室門口的那一幕。
林玉茹坐在中間，腦袋倚靠在左側兒子可靠卻並不厚實的肩膀上。雙手放在右邊，緊緊握著右側向暖暖的手。
他們三個緊緊依偎在一起。
此時此刻，唯有家人，是最可靠最安心的陪伴。
最讓人驚訝的是賀文辰。
此時的他，神色沉靜，眼神堅定。
彷彿短短一瞬間裡，他已經成為了家中的主心骨。
成為讓母親可以依靠的存在。
看著已然沉穩許多的賀文辰，賀明津抿了抿唇，輕聲說：“爺爺，您有沒有因為自己曾經說的話而後悔過？”
賀中天掀掀眼皮：“我知道你想說甚麼。”
“真的嗎？”賀明津想笑，可是面對著這樣讓人揪心的場景，卻是眼睛溼潤，笑不出來。
他輕輕嘆息著：“爺爺，我們恐怕是誤會文辰了。”
當初賀文辰哄騙著讓賀文哲跟他一起報了首都電影學院。
老爺子賀中天知道後，氣得不行。
訓斥賀文辰，自己想去當演員也就罷了，怎麼還拖了賀文哲下水，跟著他一起進娛樂圈？
現在一切原因已然明瞭。
賀文辰不想放棄自己的理想，所以報考首都電影學院。
但是，他很擔心自己的弟弟。
他怕身體孱弱的賀文哲如果有個甚麼不好的話，他不在身邊，沒辦法照顧弟弟。
所以他哄騙著賀文哲一起報了首都電影學院。
所以，在報高考志願的時候，他並沒想那麼多。
那時候的他，也只是個想要隨時保護弟弟的哥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