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眉頭一蹙,上下掃了白文一眼,他們今日才不過是第二次見面,這說話怎麼如此這般惹人嫌棄。
謝燃聽了這話,臉上泛起了笑容,他謝燃天天日思夜想,尚且不能做到日日相見,他白文想的倒很是美好。
白文瞧著眼前的辰王,臉上明明帶笑,卻是陰風陣陣,雙手揉捏著拳頭,眼神鋒利,如地獄裡爬出來的凶煞般一步步走向他,他嚇得後退連連。
謝燃直接拎著他的後領,如同拎小雞般,輕而易舉地將他甩了出去。
“你這小子膽子還真不小,本王的人你還日夜惦記?”謝燃帶著笑意,咬牙切齒。
“這.....這......”白文的腦袋反應不過來了,明明母親與他說,沈姑娘是辰王的遠方表親,娶了她不僅能得到美人,還能升官發財,仕途順利。
謝燃瞧他這樣子,已經控制不住自己,拳頭裹挾著勁風,直直衝著白文的臉來。
“謝燃!”站在遠處的沈清輕喝一聲。
謝燃的拳頭偏了方向,險險地擦過白文的臉頰,直接撞在他身後的牆上。
似乎能夠隱約聽見骨頭的斷裂聲,白文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驚恐,“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滾!”謝燃的語氣裡全是怒氣,恨不得撕了白文,可是他不敢也不能。
白文顫抖著雙腿,扶著牆跑了。
沈清走了過來,一瞧就瞧見牆面的淡淡血跡,謝燃似乎有些委屈,但還是沒有說話,收了拳頭。
“你手受傷了。”沈清輕描淡寫地說著事實。
“嗯。”謝燃輕嗯一聲,將手背於身後。
“不包紮?”沈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擔憂,但還是迅速掩蓋住了。
“無妨。”謝燃此時的心裡直冒酸水。
沈清徑直走到他身旁,將他手輕輕牽起,仔細觀察著上面的傷口,“剛才為甚麼想打他?”
“他對你有非分之想!”謝燃的語氣滿是寒冷。
“難道你不是?”沈清輕飄飄地說著,用自己身上的手帕將謝燃的傷口簡單包紮好。
謝燃一時語噎,但還是怒氣難遏,“他將你當做踏腳石,不是真心對你好的。”
沈清淡淡笑了笑,“好與不好,都是我說了算的。”
此時的謝燃如同一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道:“我知道了。”
“你若是大庭廣眾下直接毆打平民,真當閒御史臺太閒了?”沈清輕嘆一口氣。
聞言謝燃的眼睛亮了亮,如同黑夜裡耀眼的星星,令人無法忽視,"你是在擔心我?"
沈清沒有回答,謝燃這次的假期不多,那邊的事情又多,幾番催促下他也離開了。
冬至將近,天氣也漸漸寒冷了起來,花園的花兒都凋落得七七八八,但梅園裡卻是花枝招展,花香瀰漫。
沈清格外喜愛這些梅花,每隔幾日便要來瞧一瞧,每次賞花的時間還不短。
沒多久便得了風寒,請了幾波大夫換了不知多少次湯藥,卻是沒有任何好轉,謝燃那邊卻不知實情,王府送來的書信說只是普通風寒,服藥後已經好轉許多
沈清的病拖拖拉拉將近半月的時光,病情沒有半點好轉,人卻拖得沒了精氣神,面色虛弱,身體消瘦,到後面竟是發起了高燒。
這給把王府眾人嚇壞了,誰人不知王爺如何寵愛她,對於王爺而言哪怕是衝出了的拳頭,只要是沈姑娘喚上一聲,王爺也能收回去。
起初她這病大家都覺得不嚴重,連大夫們也都說只是尋常風寒,哪曾想久治無效,但她偏下令死死瞞住,大家也怕王爺回來責罰,便一直這樣。
眼下大家卻都不敢了,連忙書信加急通知了王爺。
謝燃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正拿著沈清的手帕,睹物思人,開啟書信一看,真是又怒又氣,立馬出發。
“姑娘該喝藥了。”醫女正端著藥碗,現在沈清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大家也都不敢怠慢,日日小心仔細。
“端下去吧。”沈清躺在床上,瞧見了那晚黝黑苦澀的藥汁,反正她也喝了那麼多了,還是沒有任何用,又何必繼續呢?
醫女面露為難,她不敢把藥撤下去,也不敢逼迫沈清喝藥。
“放在這兒吧,我等會喝。”沈清瞧見了她的為難之處。
但醫女還是面色猶豫。
都病了,怎麼還不願好好吃飯?”謝燃的聲音從門外遠遠地傳來。
他換了幾次馬才終於趕了回來,臉色被凍得發紅,手上也凍傷了。
他進屋後沒有立即來到沈清身邊,而是先去火盆處先暖暖了。他身上帶著一股子寒氣,謝燃害怕過給了沈清,加重她的病情。
“你怎麼回來了?”沈清此時的腦袋有些懵,許是因為高燒。
“我若是不回來,你這病怎好的了?”謝燃感覺自己身上的寒氣驅趕得差不多了,於是解開滿是雨雪的披風,接過藥走了過來。
他輕輕地將沈清扶了些起來,感受她身體重量的減輕,臉上的神情一頓。
“回來時路過梅園沒?可看到了裡面的花?”沈清還是惦記著那花,自從她病了後,無論她怎樣說,她們都未曾讓她去看過了。
“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瞧,此時開的正好,你這病若是再拖沓下去,就瞧不見那風景了。”謝燃攪動著藥碗輕輕吹涼。
“我怕是瞧不見了。”沈清苦笑一聲。
謝燃喂藥的手一頓,低頭溫聲安慰道:“不要說傻話。”
喝完藥沒多久,沈清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謝燃就坐在床邊,看著她消瘦凹陷的臉頰,面板微微暗淡發黃,他心裡難受極了,他輕輕牽起她的手,很瘦大概是皮包骨,明明室內火炭燒得足足的,被子也全是上好的保暖皮毛,她的手還是冰冰涼涼。
只有那點微弱的呼吸,大概還證明她還活著。
室內此時悶悶的,藥味還是瀰漫在室內,久久不能散去,謝燃此時的心也是悶悶的,帶著苦澀。
他靠近她,輕輕用指腹描繪著她的眉眼,片刻後他離開去了偏殿,那裡一堆大夫都在等著。
“小小的一個風寒,到了現在還是治不了?王府養你們都是白吃的?”謝燃滿面怒氣,坐在主位上,殺伐沙場上的氣勢展露出來,嚇得下面的大夫們瑟瑟發抖。
“姑娘的病根不在這。”一位年邁為首的大夫,顫顫巍巍咳嗽著說道,“姑娘憂結於心,藥石無醫啊!”
謝燃的神色一下子就暗淡了下來,整個人也僵硬在那。
“我都離開你了,為甚麼還是這樣?”謝燃垂著眼眸低低說道。
最後他還是下令大夫們儘快商量出有效的藥方,然後回到內室。
沈清還是昏昏沉沉地睡著,謝燃輕手輕腳地過去,坐在她的床邊低低喃語,“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謝燃輕輕牽著沈清的手,語氣裡滿是無奈。
晚飯時刻沈清遲遲沒有沒有醒來,謝燃出了一趟門。
等到丫鬟們已經來問了幾次是否點燭火時,沈清終於醒了。
“來人,點燭火,備晚飯。”謝燃欣喜地朝外說道。他生怕沈清一睡不起,所以坐在床邊更是內心忐忑,但他更知道沈清需要休養身子,不敢打擾她。
溫暖黃色的燭火點燃,沈清一眼就瞧見了床邊櫃子上開得正好,嬌豔欲滴的梅花。
幾支梅花沒有修剪,折下後就放在花瓶裡。
“這花兒真好看,為何沒有修剪?”沈清撐著手起身,謝燃趕緊扶著。
“想著你心心念念要去看花,沒有修剪它也相當你親自於去看過了。”沈清起身時幾縷秀髮遮擋住了臉頰,謝燃用手輕輕撫開,“餓了吧,吃點東西。”
“不餓。”沈清現在的興致全在那花上,以往暗淡無神的眼眸裡終於有了點靈氣。
“你若是乖乖吃飯,明日我再給你摘。”謝燃半摟著沈清哄著。
“在樹枝開的好好的,這麼摘了怪可惜的。”沈清淡笑著拒絕。
兩人一同用了晚膳,等沈清重新躺回床上時,謝燃終於忍不住,沉聲問道:“你在這兒,待著不開心嗎?”
沈清的神情帶著幾分驚訝,謝燃又開口了,“還是我們見面次數太多了,你不喜歡?”
沈清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大夫說你憂鬱於心,我知道這是你一直的心結。”謝燃的聲音嘶啞,“清兒,我該拿你怎麼辦?”
沈清抬眸,瞧見他的眼裡藏著點點淚意,因為連日的趕路,眼眸猩紅,人也消瘦了不少。此時他滿臉憔悴,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無力感。
“謝燃,我們和好吧!”沈清忽然抱住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謝燃整個人僵住,忽如其來的驚喜讓他一下子矇住。
“我更希望你好好的!”謝燃沒有接過這話,他怕是沈清的甚麼糊塗話。
沈清只是笑了笑,“怎麼你不要我了?”
謝燃給沈清蓋被子的手一頓,“瞎說甚麼胡話,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今夜你陪我吧。”沈清順勢拽著謝燃的手不鬆開。
謝燃內心又驚又喜,不知道沈清為何忽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