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二樓的落地窗旁,紀容臣坐在藤椅上,頭上還纏著紗布。他的眉骨高,眼窩深,側臉線條堅毅而鋒利,陽光灑在他半張臉上,光影變換之際,映出他陰鬱的眉眼。
中指和無名指之間,夾著一根香菸,菸頭猩紅的顏色明明滅滅。
保姆大氣也不敢喘,小心翼翼做著家務。
紀容臣是很少抽菸的,除非他心情極度糟糕。
他回想起前幾天,手底下的人向他報告,黎長歌送來給他和唐慕初試嘗的菜餚裡面,他的那一份甚麼都沒新增,唐慕初的那份卻被下了毒藥。
他不願意把罪魁禍首這個名頭擱在黎長歌頭上,但是鐵證如山,還有甚麼好說的?
再加上黎長歌在得知唐慕初胃癌後,那徹底撕破臉,連裝也不肯裝的態度,簡直是怕他眼瞎,看不穿她有多麼的討厭唐慕初。
還有,昨天在醫院包紮完傷口,他不想住院,臨走之前,只有黎長歌來陪他。
“慕初呢?”
黎長歌滿臉堆笑:“她先回家啦。”
可是家中卻沒有她的身影。
黎長歌微笑著說:“可能慕初姐姐有事出去了吧。”
紀容臣看到她臉上浮起的巴掌印子,臉色漸漸沉下去:“長歌,你是不是又對她說了甚麼話,把她氣走了?”
除非在盛怒之下,唐慕初不會打人。
黎長歌一臉無辜,在他跟前裝傻:“我沒有啊。我是給慕初姐姐道歉來著。我之前太沖動了,讓你受傷,慕初氣不過,就打了我一巴掌。”
紀容臣看著她假裝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臉,心裡升起了一股邪火。
還跟他裝?!她對唐慕初做的那些事,以為他不知道嗎?
話到嘴邊,卻生生嚥了下去。
不為甚麼,就因為黎安南臨死前抓著他的手,艱難地哽咽:“容臣,拜託你照顧好長歌。我們生身父母去世的早,她年紀還小,我怕她以後受欺負,你要好好對她……答應我。”
這是多麼沉重的託孤,紀容臣鄭重的點頭,並堅持到了現在。
他一直覺得,黎長歌還是個小孩子,意氣用事,任性妄為也是被他寵的。畢竟,她沒有了父母和姐姐,只剩下他了啊……
他把她當成親妹妹照顧,可是,她是甚麼時候長歪的?
居然敢找人輪了唐慕初,甚至給她下藥!
多麼狠毒的心腸,這是個年紀輕輕的姑娘能幹出來的事情?
可是,黎安南臨死前的淚眼又出現在腦海中。
他還有必要給黎長歌機會嗎?她還能改邪歸正嗎?
至於唐慕初……
一直沒有接他的電話,也沒有回訊息。
紀容臣閉上了眼睛,黎安南的面孔和唐慕初的面孔交錯閃現,最終,只剩下後者。那雙清澈的黑色眼眸。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了,是唐慕初的。
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眼神中的緊張情緒,深深地嘆了口氣,指尖顫抖著按下接通健。
“紀容臣,我們到此為止吧。”
那頭,唐慕初清晰的聲音響起,甜柔的嗓音有些冷淡。
“唔。”他愣了一下,“你說甚麼?”
“你心裡有黎安南,身邊有黎長歌,何必再來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