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章 撈人

2021-10-18 作者:一百〇一

  慕風捧著手裡的盤子,六塊點心,他只吃了兩塊就吃不下了,一到下午,腦子裡就昏昏沉沉,此刻,趁著主子酒醉,他有了直視主子容顏的機會。

  沈歸離一隻手託著腮,一隻手高高舉著玉盞,晚霞紅光透過杯壁,通紅透亮,宛如瑪瑙。

  他腦子昏昏沉沉的,眯著眼,瞧見了兩個太陽,口渴,頭疼。

  “慕風!”

  “主子,屬下在。”沉靜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去哪兒了,現在才來?”

  無人回答。

  “不說話?”

  沈歸離不悅,跌跌撞撞站起,來到影衛身邊蹲下,鉗起他的下巴,神色喜怒不明道,“問話不答,好大的膽子,本座要罰你,罰你……去刑堂……”

  話音未落,巨大的陰影朝慕風罩來,他下意識接住了主子醉倒的身子,肌膚相觸的瞬間,心動了一剎。

  他挪了挪已然麻木的雙腿,扶起沈歸離,私心地把自己的腦袋往主子的方向靠了靠。

  影衛渾身都放鬆下來,輕輕地應了聲,“是。”

  沈歸離醉的厲害,慕風一路扶著他回到疏醉閣,耀靈正在修剪院內的花草。

  “主子!怎麼醉成這樣了?”

  她趕緊搭手,“這是喝了多少啊,喝酒傷身又誤事,你怎麼也不攔著些!”

  慕風皺著眉,一言不發。

  耀靈心知從他嘴裡問不出一句話,索性也不問了,“我去煮碗醒酒湯來,你扶著主子去榻上躺一躺,擦擦身,醉成這樣,定然難受極了!”

  耀靈風風火火地去煮醒酒湯。

  影衛扶著人,回了臥房,沈歸離喝的爛醉,此刻一點意識都沒有,靠在慕風身上,清淺的呼吸吐在他耳邊,溫熱且潮溼,慕風抿著唇,伸手去脫沈歸離的衣服。

  長樂島主窮奢極欲,服飾自也繁複華貴。

  耳房一直備有熱水,慕風打了些過來,為主子擦身。

  脫下小衣,袒露精壯的胸線,酒氣激得面板髮紅髮燙,腹腔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慕風握著沾溼的帕子,慢慢靠近沈歸離的胸口。

  手驀地被一陣大力握住,慕風一愣,沈歸離正目光清明地看著他,眸中哪有半分醉意。

  “主子……”慕風的語氣流出罕見的慌張,不等他退開,一陣天旋地轉,後背撞在堅硬的床沿,一聲悶哼被他嚥了回去。

  影衛的身影有一瞬間的緊繃,又飛快放鬆下來,順服的被沈歸離壓在身下。

  似曾相識的場景讓他呼吸不由加重。

  指尖落在慕風的嘴唇上,輕qin□□了點,

  “乖一些。”沈歸離的嗓音醇厚低啞,慕風望進了不見底的深淵。

  ***********

  ***********

  ***********

  主……主子……

  沈歸離看著他忍痛的模樣,終於鬆開鉗著他下巴的手,古井無波的眼睛染上了一抹疼惜,輕柔地fu摸影衛的臉頰,又在眼尾處落下一吻。

  溫柔又繾綣。

  慕風迷離的眸子瞬間變得清明,一眼望不見底的眼睛看著沈歸離。

  “主子……”

  這一聲溢位的主子也讓沈歸離瞬間回神,原本柔情似水的目光化作厭惡,與那日破廟醒來一般無二。

  慕風近乎失禮的從沈歸離的壓制下跌下塌來。

  “屬下知錯。”膝蓋壓實在地板上,喚醒了方才長跪的煎熬,慕風低著頭,臉色慘白,渾身顫抖,不安地等待主子的處置。

  卻許久不聞沈歸離出聲。

  慕風抬起頭,榻上之人正趴在錦被上,安然入睡。

  他撥出一口氣,只覺渾身氣力都被抽走。

  耀靈端著醒酒湯進來,迎面被慕風一撞,見他面色通紅,捂著領口慌張離開,不由狐疑,“這是被誰調戲了不成?”

  慕風一路疾奔,出了疏醉閣,晚間微風攜來一絲涼意,終於將他心底躁動不安的情緒壓下去,他抬頭仰望黝黑的天幕,右手成抓狠狠地揪著胸前的衣服,任由自己陷入窒息的無助掙扎中。

  鬼隱地獄般的考核折磨,把忠誠這兩個字刻進了他的骨頭裡,成了本能,從主人認下他,為他賜名慕風時,他就發過誓,一輩子忠與自己的主人,做他手中之劍,披荊斬棘。

  可是,慕風,你到底在做甚麼!

  你竟然對自己的主人起了那般齷齪的心思,骨和血的代價,換來的忠誠和信任,卻被你給踐踏了。

  慕風,你這是大逆不道!

  ******

  刑堂管事正昏昏欲睡之際,忽然一陣冷風拂面,他一激靈,睜開眼,便瞧見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瞌睡蟲徹底沒了,待看清來人,不由對自己剛才的膽怯感到丟人。

  影衛進刑堂,除了受罰,還能做甚麼,管事認得慕風,也知道他是島主的貼身影衛,只以為他在主子面前伺候時犯了錯,才被罰到這來受刑的,也沒多想,吩咐人將他綁了,吊進了內室。

  內室,即為掌刑之地,這裡陰森詭怖,滿室冷光,深褐色的地面能看見一道一道乾涸的血跡。

  慕風甫一入內,便被迎面而來的血腥味激的難受,胃中又掀起波濤,陣陣作嘔之感難以壓制,忍不住想要蜷縮起身體。

  管事察覺到他的動作,誤以為他想掙扎,袖中銀針便往他穴位上刺了一針,以做警醒。

  身體似乎敏感了許多,慕風吃痛,差點沒忍住撥出聲來,好在他反應及時,咬著下唇將shen吟憋了回去。

  影衛受刑,不可出聲。

  “所犯何過?”管事見過不少影衛受刑的模樣,鬼影訓練出來的人,向來隱忍,拆骨斷筋也咬牙強忍,他一向敬佩,並不多加為難。

  “飲酒,兩杯。”低沉的嗓音。

  管事一凜。

  影衛飲酒,是重罪,金絲蟒鞭抽斷一根,抵酒一盞,身為島主貼身影衛,罪加一等。

  慕風向來是鬼隱最恪守規矩的人,怎會犯下如此大錯。

  他壓下心中疑惑,從一旁暗閣取了蟒鞭來,“得罪了。”

  一抖手,丈餘長的粗糲蟒鞭散開,在空中破出一陣青煙,又向著慕風呼嘯而去。

  這一鞭落實,便是皮開肉綻,摧腰折骨。

  眼看便要落在慕風后背,卻驟然被一陣迸發的強勁內力激散開來。

  蟒鞭落地,執事顧不上虎口生疼,慌忙跪拜行禮,“屬下見過島主。”

  主人?慕風脊背一僵,他專門伺候主子歇息後方才來刑堂領責,著實未曾料到主子夜半尋人不見,會來刑堂找他。

  “主人。”他待罪之身不可妄動,便啞著嗓子喚了一句,語氣裡頗有些怯弱,討好。

  他飲了酒,又生出大逆不道的心思,心中百般糾繞,愧悔難安,苦苦掙扎,難尋出路,便藉著主人醉酒之言,來了刑堂,想用疼痛來麻痺自己。

  本以為,主人不會知道的……

  沈歸離一步踏入,濃郁的血腥味激得他眉頭緊皺,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慕風,周身凌冽危險的氣息嚇得一眾執事噤若寒蟬。

  不曾理會跪了一地的執事,那人頗為惱恨地踢開地上的蟒鞭,沉聲道,“衣服穿好,隨我來。”

  語罷,不等慕風回答,一甩袖,離開了刑堂。

  主人……生氣了。

  慕風不由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從刑架上下來,穿好衣服,緊跟著沈歸離也離開了刑堂。

  戰戰兢兢跪了一地的執事終於鬆了口氣,這才發現,後背衣服已被冷汗打溼。

  生氣的島主有點可怕。

  春日夜涼,冷風一激,慕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主子,一身玄服在皎潔的月光下散發著點點微光,是點綴在衣服上的金線。長樂島主財大氣粗,窮奢極欲,連衣服都是用金線縫製而成的。

  恍惚間,慕風彷彿看見了很久以前的主子。

  這不是沈歸離第一次來刑堂撈人了,慕風剛來到他身邊時,除了打架,甚麼也不會,明明是殺人奪命的利劍,主人卻讓他端茶遞水,照料日常。

  出錯自是常事,沈歸離並不苛求,但鬼隱規矩森嚴,慕風便會等服侍沈歸離就寢後,深夜去刑堂領責。

  他日日在沈歸離面前服侍,滿身血腥,哪能瞞得過,沈島主知道後,大半夜去刑堂撈人,發了好一頓脾氣,又罰他在疏醉閣跪了半夜。

  後來,再犯些無關緊要的錯處,主子不提,他便也不再自作主張。

  “想甚麼呢?”

  沈歸離發現影衛落後數步,停下等他。

  “屬下知錯。”那人回神連忙跟上。

  他白日醉酒,睡到半夜口乾舌燥,起來卻遍尋慕風不得,憶起白日裡他逼著慕風喝了酒,這才大半夜來刑堂撈人。

  醉酒的感覺實在糟糕,此刻他肚腹空空,又頭痛欲裂,影衛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長樂島主的心情著實不算好。

  但畢竟是他自己喝醉了不清醒,逼人犯禁,實在不好意思再發作人。

  罷了,沈歸離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晚飯用過了嗎?”

  慕風愣神,搖了搖頭,“未曾。”

  自上次病癒後,他一直同主子同桌而食,白日主子醉酒,未曾用膳,他自然也沒有。

  沈歸離無奈,果然。

  “跟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