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斯視線隱晦地掃了一眼一邊眼觀鼻鼻觀心的姜蟬,他可沒有忘記剛剛姜蟬指揮地忠叔和李媽團團轉的樣子,如今看來,這印刷術是誰想出來的還用說嗎?
不過人家既然瞞著,自己又何必做這個惡人呢?李睿斯當下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他哈哈一笑:“瑾之,你來這麼一手,以後這書籍可就不值錢了。”
姜森氣定神閒:“不值錢不是挺好的嗎?這樣大家就更能夠買得起書了,以往書多貴啊?”
李睿斯眯眯眼睛,“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最好還是呈上去才是。”
見接下來的言論已經不適合她們聽了,姜蟬當機立斷地扶起林氏,帶著忠叔和王媽出了堂屋。林氏拍拍姜蟬的手背:“就這麼把功勞讓給你爹,不心疼?”
姜蟬非常淡定:“爹是能者多勞,再說這本來就是爹親自盯著做出來的,跟我可沒甚麼關係,我甚麼都不知道。”
林氏對姜蟬一推二五六的性子沒轍,她點了點姜蟬的腦袋:“好了,就你小滑頭,我先去廚房看看,今天你爹的朋友肯定是要留飯的。”
依照林氏的見識,自然也看出來這活字印刷推廣開來後,會帶來多麼深遠的影響。首先它讓書籍大幅降價,學子們的負擔是大大地減輕。
其次是使得更多的人有機會去接觸到書籍,向學之風一定會發展起來,最後就是大家會變地越來越講理,這是最好的。
姜蟬巴不得現在讓她一個人靜靜呢,她沒有想到姜森的朋友居然會來了家裡,她設想的是姜森等東西全部弄好後,再和他的朋友們通通氣的。
哪裡知道姜森自己就被人家發現了蹊蹺?好在姜森的嘴巴還算嚴實,沒有將她給說了出來。在這麼一個對女子苛刻的時代,姜蟬不認為揚名顯姓是一種好事。
姜森又沒有個一官半職的,要是她的名氣過大,姜森一家是護不住她的,倒不如像現在這樣,將姜森推到前面去。
他畢竟是一個舉人老爺,還有交好的同窗朋友,這麼多年的人脈關係也不是白瞎的,再加上姜森也未嘗沒有那一搏的心思,所以這件事扣到姜森腦袋上那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以前的姜森那是真的淡泊名利,如今姜森是子嗣有望,還能不想著攢點家業來留給兒子女兒的?姜蟬也能夠明白姜森的意思,以往是覺得沒有奔頭,現在有了奔頭,人的野心也就上來了。
姜蟬並不認為姜森的這種想法有錯誤,作為託庇在姜森名下的養女,只有姜森越好,她才會越好,雖然說她並不是離了姜森一家就不能活。
況且姜森和林氏是拿真心待她,既然如此,能夠讓姜森再往上爬一爬,姜蟬也是樂意做的,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退一步來說,哪怕這活字印刷術推廣開來,能夠對這個世界產生一點點的改變,姜蟬都覺得這是非常值得的事情。
人的一生很難去改變事情,更多的是透過改變自己來適應這個世界,如果真的這個世界因為自己有了一絲絲的改變,那麼就足以證明這個世界她曾經來過。
是的,姜蟬不害怕死亡,也不害怕病痛,她害怕的是被人遺忘。她害怕她在這個世界走了一遭,結果當她離開的時候,卻誰都記不得她,這是她不能接受的。
抱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姜蟬回了房間,她還是去安心地去看她的書吧,外面的事情就讓姜森去頭疼吧,估計他是痛並快樂著的。
姜森果然是痛並快樂著,沒有半個月,縣令就送來了上面送來的嘉獎。這件事是透過縣令李若愚的摺子遞上去的,送上去後果然是龍顏大悅。
因為姜森沒有官職在身,上面給的嘉獎就是土地銀子等等。一共獎勵了姜森三百畝的良田,這是隻屬於姜森本人的,和姜氏家族無關。
另外銀子賞了有兩千兩,姜森是眼睛眨都不眨地就給了姜蟬,姜蟬順手又塞給了林氏。這繞一圈銀子還到了姜森的口袋裡,如此皆大歡喜。
這是明面上的獎勵,看不見的獎勵還在一邊,隨著這活字印刷術的推廣開來,給姜森極其後代子孫所留下的財富才是最珍貴的。
姜森吃肉,他的幾個朋友跟著喝湯,畢竟這印刷術的很多小細節還是他們補充上去的,可以說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如此一來,大家求仁得仁,重要的不是銀子等封賞,最重要的讀書人的美名得以流傳,世人最看重的不就是名聲嗎?筆趣閣
儘管這次嘉獎姜氏家族沒有得到明面上的好處,姜氏家族依然是大開祠堂,年長的太叔公顫顫巍巍地焚香禱告,將這一盛事告訴祖先。
時間慢慢地推移,轉眼就到了冬季。林氏的身子是越發地重了,姜蟬是擔心地不行,恨不得一天到晚地看著這老大夫。
她長這麼大,幾乎就沒有和孕婦這麼近過,看著林氏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地長大,姜蟬真的是有點被嚇到了。
姜森也是如此,一個從來沒有當過父親的人,也是愁地整夜地睡不著。本身林氏就纖瘦,再加上那麼大的肚子,看地人觸目驚心的。
林氏被這父女倆的草木皆兵給逗樂了,明明她才是那個負擔最重的人,可是這兩個還硬生生地瘦了許多,看得人心裡是百感交集。
林氏肚子裡的孩子也沉得住氣,原本老大夫預計的是在年末生產的,結果全家人嚴陣以待的,愣是拖到了大年初二。
大年初二,按照往年的日常是要去淨業寺捐香油錢的,今年因為身體原因未能夠成行,林氏就打發姜蟬去了淨業寺。
哪裡知道姜蟬和周星剛剛離家還沒有多久,林氏就發動了。這發動地快,生地也快,沒有一個時辰一個小男孩兒就生出來了。
等姜蟬捐完香油錢回來,就得知林氏已經生產了的訊息。看著和林氏躺在一起的皺巴巴的小包子,姜蟬眼裡也浮上了一絲笑意。二十兩銀子少是少了點,但放到現代也是八千到一萬塊。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兩銀子,一名百夫長每個月三兩銀子。
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待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著!”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著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麼辦?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雲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甚麼,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顧,發現車輪下面放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誌性建築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後,秦虎已經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為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著秦虎提起屬於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為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後拿著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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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才他還要藉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
秦虎熟悉戰場規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傢伙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醃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著從糧食袋裡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裡,而後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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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著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著絡腮鬍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利品,以及兩具屍體。
此刻他的眼神裡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財,是大家發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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