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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遊轉校園

2022-06-04 作者:匿名

席在恩一下子哭了,眼淚悄悄的流淌著。↘/

空軍第三航天學院的北門,正對著吉春工業大學的南門:“我在學校裡等你,我的學校就挨著你的學校,快來啊。”這是夢中的那個男人說的話。

有時候,有些事情確實不是僅憑人的力量能解釋一些問題。一切彷彿是冥冥中早已註定。也許人類之所以會不斷的前進,就是為了一次次的解密自然界的秘密。

人類不斷的前進,對自然和社會不斷的解密,許許多多的問題都得到了合情合理的解釋。

然而,千古年來,感情卻是全世界上唯一不能解密的東西。人類幾千年的生生死死,對於感情的詮釋,依舊保持在原始社會的領域——永遠不知道那是為甚麼。

席在恩雖然常常在夢中夢到那個男人。她一直以為那不過是自己的心靈深處,給自己窒息的空間找到一個安慰,是自己假想的一個人罷了。每當她心裡憂悶,無處解脫的時候,就給自己這麼一個假想的傾訴物件。時間久了,在她的夢中就會出現了那麼一個人。她從來就沒想到過,有一天,她真的會遇到夢中的那個人,也從來沒想到過,夢中的那個人會真實的存在,並來到她的面前。

當這個人進來之後,席在恩半晌無語,彷彿給電流擊過一樣,木木然的回答他們幾個人問話。

“為甚麼哭了?”陳力軍問。

“沒甚麼,想家了。”席在恩丟下手中的雜誌,強迫自己止住眼淚,聽著他們聊天,回答著他們的問題。這不再是夢了,夢中的那個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她一直望著他,幸福塞滿了她的整個身心。

“到外面轉轉吧。”蓋玉廷從單人床上站起來。

“等我一下。”陳力軍走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架相機。

在空軍第三航天學院裡轉著,席在恩發現一個現象,那就是:穿軍裝的人除了高矮胖瘦之分之外,人人看起來都很有精神,個個看起來都很帥。不知道是人的確有精神,還是那軍裝裡有精神。中國的男人在世界上是有名氣的。好像有雜誌上說:嫁給中國男人,娶個日本老婆,找個法國情人。大意是說日本老婆溫馴體貼,法國女人浪漫多情,而中國的男人比較有男人味,又有孔孟遺下的傳統教育,對家庭有責任心。

夏季的草地上,草坪厚厚的鋪在那裡,人踩在上面,無形中生出一陣陣涼爽。

席在恩跟在陳力軍他們的後面走著,他們都太高了,最矮的那個也有一米七五。

“去不去看戰鬥機?陳力軍回頭問席在恩。

“好啊。”席在恩回答,她覺得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她而說的。

在空軍第三航天學院的一個圍牆裡,果然有許多戰鬥機。它們沿著圍牆四周整齊的排列著。據說都是解放以前用過的。

陳力軍給席在恩講了以前的戰鬥員,在抗美援朝的時候是怎樣戰鬥的。因為一個好的戰鬥員,要花幾年、十幾年,十幾萬、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金錢才能培養成。在當時的條件下,中國只有從外國進口的一些被淘汰的戰鬥機,而且國內也根本沒甚麼戰鬥員。戰爭殘酷的擺在面前:只用小米加步槍,只能處於捱打的份上。時間不等人,美國人不會等到中國有了自己的戰鬥員那一天。天上的炸彈在志願軍的頭頂上不停的旋轉,成千上萬的人死於戰鬥機下。迫於無奈,當時的空軍司令員拿出了一條致命的辦法——既要人家的命,也要自己的命——那就是招集所有會開飛機的軍人,用幾十天,甚至十幾天,甚至於幾天的時間就開著戰鬥機飛上了天空。條件只有一個——不惜任何代價撞掉敵人的飛機。一架不夠兩架,兩架不夠四架。沒有任何的戰鬥技巧,沒有任何的戰鬥訓練,目標只有一個:與敵人同歸與盡,用自己的死去換取更多人的生。美國人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刺手的敵人——所有的戰鬥機都是直衝而來的。這件事如果發生在現在,中國人民志願軍恐怕會被美國稱為“恐怖組織”。但不管怎麼說,美國人最終還是落荒而逃了。美軍司令員克拉克成了美國曆史上第一個在投降書上簽字的人。

蓋玉廷和劉濤一起搭著手照了張照片。後面是一排排的戰鬥機作背景。

“給你照一張。”陳力軍柔聲說,順手把自己的軍帽摘下來,很自然戴在席在恩的頭上。

席在恩抬起頭來看著陳力軍,陳力軍正在望著她,那一霎那間,一股不可抗拒的暖流迅速傳遍了她的全身。

那一刻,她有種被呵護的公主一樣的感覺,像童話書裡的王子喚醒了千年沉睡的公主。

席在恩正在出神的、專注的想著,不知道陳力軍甚麼時候已經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緊挨著她,只聽“咔嚓”一聲,蓋玉廷已經給他倆拍了一張合照。

席在恩一下子有些慌張。她從來沒有和男生一起拍過照。她抬起頭來,陳力軍的視線正在她的眼睛裡。

席在恩的心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他是她夢中的人。他與她本來就像親兄妹一樣了。

席在恩心裡很幸福,幾乎要溢位來,灌溉著滿地的青草。她不必再在夢中沉睡,才能遇見那個關心自己、愛護自己的男人了。

他現在就在自己的面前。

席在恩不知道應該把這份幸福去告訴誰。任何人都不會相信她的。有的幸福就只能一個人品嚐。她也願意這樣一個人永久的、默默的去想,那是一種讓人甜蜜的幸福的滋味,無法忘卻,也無法割捨的滋味。

四個人照完了照片,回到了陳力軍的寢室。陳力軍的一個同學趙鵬正在吹小號。席在恩看了看那個小號,沒說甚麼。

“你會吹嗎?”趙鵬問。

“不會,能吹響。”席在恩老老實實的說。在高中的時候,她沒有再參加運動會,她的體力已經不行了。有一次運動會上,老師讓她去學校裡開運動會的樂團裡打小鼓,席在恩對音樂沒有樂感,所以在小鼓的聲音中就少了一隻小鼓,席在恩在濫竽充數,她拿著的鼓槌並沒有敲在小鼓上。不過這並沒有妨礙她學會了吹小號,雖然不成調,卻也能“嗚嗚”的響起來。

趙鵬不信,把小號遞給她:“吹一下試試,能響就行。”

席在恩就把小號拿過來,小號“嗚嗚”的響起來。

陳力軍走過來,把小號從席在恩的手中拿出來,遞給趙鵬:“去外面練吧。”趙鵬出去了。

蓋玉廷一直在和劉濤說話。趙鵬出去了,席在恩就坐在陳力軍的床沿上,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了。陳力軍也不說話。兩個人就坐在那裡聽蓋玉廷和劉濤說話。

呆了一會兒,席在恩忽然想去廁所,她紅著臉,一個人站起來,一聲不吭的走了出去。

席在恩在空軍第三航天學院足足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找到女廁所。她只好走回去,對劉濤說:“劉濤,我們回去吧。”

“再坐一會吧。”蓋玉廷說,“中午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席在恩不敢抬頭。“我們回去吧。”

“回去也沒甚麼事,在這裡玩玩吧,我們老同學好不容易在這裡見面,一起說說話。”劉濤說。

“你們先聊著,我帶她出去一會兒。”陳力軍忽然站起來,劉濤和蓋玉廷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你在外面等一會兒。”陳力軍把席在恩帶到廁所外面,進去看了一下,從裡面走出來,“你進去吧。”

席在恩紅著臉進去了。

軍校裡沒有女廁所。

當席在恩跟在陳力軍後面回到寢室的時候,再也沒提回去的事。劉濤很奇怪:“剛才幹嘛去了?”

席在恩紅著臉,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沒事,在外面走了走。”陳力軍說。

中午,他們一起去外面吃燒烤。席在恩到現在為止,只吃過一次燒烤,是與四表哥一起在平源縣城吃的。中國的烤羊肉估計只有新疆那裡才是正宗的羊肉串,這並不是說新疆的羊肉串正宗,而是說新疆的羊肉串真是羊肉的。其它地方的大都是“掛羊肉賣豬肉”,全是拿豬肉片來烤。

一串羊肉串通常是五片肉,中間總要串一塊肥肉。席在恩是吃肥肉的,炒著、蒸著、煮著的,都吃。可這烤著的,怎麼看怎麼讓人難受。席在恩把上面的三片和下面的一片全吃掉,手裡拿著那片肥肉放不下了。長這麼大,第一次與外人一起吃飯,不知道不吃會不會顯得不禮貌。

“你不想吃就放在盤子裡,我來幫你吃。”陳力軍說。

蓋玉廷就笑起來:“我也不想吃,陳力軍你幫我吃掉吧。”

陳力軍瞪了他一眼:“不想吃就扔掉。”蓋玉廷和劉濤兩個人就笑起來。

讓席在恩自己也不可理解的是,她竟然真的把肥肉一塊塊的放在盤子裡,然後看著陳力軍吃下去。

席在恩的心彷彿變成了一隻愉快的青蛙。她覺得自己的心在跳躍——只有把自己當成一家人的人,才會吃自己吃剩下的東西。

“家”,席在恩看著陳力軍,沒來由的聽到有人對她說這個字。“快回‘家’吧。”她曾經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吃完飯,陳力軍在席在恩的對面點燃了一支菸。

席東水從不抽菸,所以席在恩一直對煙的味道很過敏,家裡來了親戚有抽菸的,席在恩總會躲得遠遠的,甚至她非常喜歡的四表哥,也不能在她面前抽菸。“四哥,把煙掐掉。”席在恩總是命令說。四表哥就只好把煙掐掉。

現在,陳力軍就坐在她的面前,煙霧徐徐的升起,在席在恩的面前慢慢的一圈圈的擴散出去。

席在恩完全沉醉了,煙霧的繚繞,使她回到了夢中:“我是你的哥哥啊,我在等著你。”

十二、那個飄雪的冬天

陳力軍在和席在恩見過之後,就常常見面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任何目的和方向,總是在學校裡,或是圍著學校轉。有時候,一兩個鐘頭也不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走著,又彷彿不必說甚麼。

席在恩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從千年冰封的世界裡走了出來。

她二十年

沉睡的習慣,在一夜間幾乎要全部消失了。

席在恩想起了那個王子輕輕一吻,喚醒公主的故事。

二十年來,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沉睡,直至後來,幾乎一日二十四小時裡,經常會二十個小時的躺在床上,在見到陳力軍之後,雖然沒有完全的消失,然而,席在恩清清楚楚的意識到一件事:自己確實還活著,還清醒的活在人間,不再生活在夢中。

陳力軍也會給她打電話。整個公寓只有一部分機電話。沒有甚麼特別的事,不過是“吃過飯了嗎?今天去上課了嗎?沒出去走走嗎?”這樣一些無聊的話。

雖然是一些無聊的話,席在恩還是很熱切的期待著他的電話。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期待著一個人的出現,哪怕僅僅是他的聲音,就足以讓她開心了。

有一次,席在恩和同寢的衛麗娟一起去學校的大禮堂看電影。大約七點多的時候,席在恩忽然站起來,對衛麗娟說:“我要回去了。”

衛麗娟拉著她坐下:“還沒看完呢。”

“陳力軍來找我了。”席在恩著急的說。

“你做夢吧。”衛麗娟笑得前仰後合。

席在恩很認真的說:“真的,他已經來了。他在公寓門口等我呢。不信我先回去看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衛麗娟使勁的拖住她,不讓她走。非得要她看完了電影才行。

“真的。不信你跟我去一下。馬上就回來。”席在恩心慌意亂。

衛麗娟說甚麼也不信:“要是他真的來找你了,明天我請你吃飯。”她拉住席在恩的手。

席在恩心裡很難過,卻走不開。只好僵硬的坐在那裡,電影的大螢幕的亂哄哄的,吵得她好煩。都不知拍了些甚麼東西。席在恩想。

九點鐘的時候,電影終於散場了。衛麗娟在月夜中慢悠悠的走的,挺愜意的樣子。席在恩恨不得立刻就飛回去。

剛推開門,同寢的張豔說:“席在恩,剛才陳力軍來找你了。”

“幾點來的?”衛麗娟好奇的問。

“大概七點多一點吧。”張豔說完自顧自的又看起電視來了,不料衛麗娟驚叫了一聲,嚇得寢室裡的人差點跳起來,齊聲問她:“你沒事吧?”

衛麗娟說:“我沒事。席在恩有事。”然後她衝著席在恩吐了吐舌頭:“原來是真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甚麼事啊?”幾個女生從床上探出頭來。

“沒事,沒甚麼事。”席在恩心裡挺難受,她也不想說甚麼了。

衛麗娟像說書似的,把席在恩當時的神態添油加醋的描繪了一遍。幾個人聽得津津有味:“席在恩,一見鍾情啊。”

席在恩不知如何解釋,忽然傳聲器裡響起了門衛阿姨的聲音:“席在恩,電話。”席在恩立刻飛一樣的跑出去了。在她的背後,響起了無忌的笑聲。

“是我。”陳力軍的聲音在那邊響起來。“睡了嗎?”

“沒有。”

“我今天去找你了,你不在。”

“我知道。”席在恩很想說,你一來我就知道了。想了想,她沒有說出來。

那邊停了半晌,才又說:“那好,你快去睡吧。我們這裡已經打了熄燈鈴了。”

“嗯。我掛了。”

“晚安。”

席在恩等了一會兒,她想等陳力軍先把電話掛上,彷彿約好了似的,陳力軍也一直沒掛。兩個人拿著話筒,一句話也不說,只有彼此的呼吸,透過長長的電話線傳遞到另一個人的心裡。

席在恩這晚睡得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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