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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放棄摯愛的誓言

2022-06-04 作者:匿名

林意是對的,從前這個家庭為了他而爭吵,今後仍然是為了他而爭吵。↘/

他的報復,僅僅為了一個得到留在花都的機會,他全忘記姥姥和舅舅對他的愛,在他的心中,他在世上已然沒了一個親人,只有仇人和貪圖他金錢的人。

林意走後,席在恩的家裡果然爆發了一場規模宏大的戰爭。

席奶奶為了林意上大學時的不幸遭遇而哭泣不已。

席東水厲聲責罵田秀芬讓林意遭受了種種苦難。

末了,席東水惡狠狠的對自己二十多年的妻子說:“還不如死了的好!”因為田秀芬總抱怨家裡地太多,自己太累。“有本事你也養林意那樣一個兒子,自己就不用幹了!”

這一切到最後,受傷最重的只有一個——席在恩,她成了《基度山恩仇記》中那個無辜的孩子——愛德華。

這天夜裡,田秀芬抱著席在恩痛哭失聲:“在恩啊,我以後全指望你了!你一定不能丟下我不管啊,你以後結了婚,我就跟著你走,我這一輩子可全是為了你啊。為了不讓你有個後父,我在你家忍氣吞聲二十歲;為了讓你上大學,我跟你爹爭了十幾年,就是不要林意。你要是以後不管我,我可活不成了啊。”

這些話,對於別人來說,也許是隨便說說而已。

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對於席在恩來說,這就是自己一生的承諾。

大表姐因為沒有兄弟,為了以後能夠贍養父母,她嫁給了一個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的男人。她本來可以不這樣的,有很多優秀的男人喜歡她。

為了照顧父母,大表姐在一家工廠裡早晨七點上班,深夜兩點下班。

為了能夠照顧父母,大表姐自從嫁給那個男人後,一直過著兩地分居的生活。

席在恩,作為席家的長女,她義不容辭的要涉大表姐的後塵,何況田秀芬說的對:她為席在恩付出的太多了。

她知道大表姐結婚的條件:第一,必須嫁給一個老實聽話,事事依隨的男人,可以讓自己有更多的精力照看父母。一個優秀的男人首先要顧全的,是自己的兩人世界。第二,必須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獨立的經濟基礎。一個優秀的男人需要的是一個背後的女人,而決不是一個獨立的女人。

兩個獨立的男人和女人最終的結局只能是分離。

席在恩長嘆了一聲,那一瞬間,陳力軍的影子在自己的面前走過了千遍萬遍。

她知道,他是一個真正的男人,雖然在一些小事上他很遷就席在恩的言行。可是在一些事上,他卻決不相讓。

有一次席在恩跟同系的男生去送報紙廣告。陳力軍知道以後很生氣:“你沒有錢嗎?我可以給你,你以後不要再去做那樣事了。”和他在一起,自己只能做他背後的女人,而且也不會全心全意的來照看父母。

他不會允許自己一個人留在家裡,一定會帶她走,讓她在自己的身邊。在他的心中,她只是一個需要被別人照看的小女人,而不是一個可以承擔家庭重責的女強人。

田秀芬撕心裂肺的哭泣擾亂了席在恩的心腸,眼淚是世上最有效的武器,席在恩再一次被眼淚打敗了:“你不要哭了,我答應你,以後我到那裡,你到那裡。決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承諾,對別人不過是一時的戲言。

對席在恩,卻是一生的承諾,為了這一句承諾,她付出了十年的代價。

席在恩違背了自己對陳力軍的諾言,她放棄了愛人,選擇了母親。

十九、生與死

席在恩回到到學校的時候,心事重重。

她很希望寒假長些更長些。

時間老人從從容容的,從來不會因為一丁點的小事改變自己的好心情。它只是笑看世人為它痴狂。

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時間老人那樣從容不迫的,永不改變的了。

席在恩不願意再見到陳力軍,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對於田秀芬的承諾,在世人眼裡,可能會認為只不過是一句話罷了,沒有人會知道,對於席在恩,那是一句重若千斤的承諾。

席在恩常常恨自己,太過於理智。

很多人都說,熱戀中的女人會像發了燒一樣的,為了自己所愛的人暈頭轉向。席在恩的確在發燒,而且在發高燒,自從認識了陳力軍,她完全的相信他的每一句話,也完全的相信他會給她一生的幸福。

因為二十年來,她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身心完全的、徹底的放鬆。她才會有真心的、開心的幸福和歡喜。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是她的整個天空。

她就生活在他的天空之下,不必擔心陰睛圓缺,不必擔心風雨閃電,她把自己整個的身心,都交給了他來打理。

她願意他為自己打理一生。

自從答應了田秀芬之後,席在恩日日夜夜不能入睡。她清楚的意識到,

無論自己是生是死,都與陳力軍無緣了。

席在恩很怕見到陳力軍。怕見到他的眼神,怕見到他的關懷。

她一個人在校園裡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正心事重重的悶頭行走著,忽然被一個人打斷了:“同學,麻煩問一下,請問吉春工業大學的黃金學院怎麼走?”

黃金學院?席在恩愣了一下,她從沒聽說過吉春工業大學還有這麼個學院。

“沒聽說過。”席在恩說。

“能不能幫忙找一下?”那男生期期艾艾的說。

“我也不知道,自己找去吧。”席在恩有些不耐煩,本來她今天的心情就糟透了。

“我不認識路。”那男生說。

“你邊走邊問好了。”

“你怎麼這麼大的脾氣啊?我可是在你們的地盤上,怎麼這麼不友好呢?”那男生依然不溫不火。

席在恩只好壓下火,她很少衝陌生人發火的,今天不知道為了甚麼這麼大的火氣。為了彌補自己的錯誤,她只好親自帶那人去找,領著他在校園裡轉了足足一個小時,才知道他找的那個人並不在這個校園的,而是吉春工業大學的一個分校。

席在恩遺憾的說:“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們的分校在哪裡。”

那男生倒全然不在乎:“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席在恩。”席在恩順口說了出來。

“席在恩,哦,謝謝。我送你回去吧。”那男生說。

“不用了,我就住在這裡。”席在恩指指四公寓說。

“哦,就住在這裡了,幾樓啊?”

“109。”席在恩自然而然的說,剛一說完,她忽然間意識到一些問題了,“你問這個幹嘛?”

“以後可以來找你啊。”那男生說,“我是吉春警校的。”

一聽是警校的,席在恩才沒有衝他發火。

席在恩這個人很是奇怪,她打小對穿制服的太有好感了,不是一般的好感,是打心裡由衷的親近的那種好感。

席在恩沒有再問,扭頭就要進去。

臨走之前還衝那男生笑笑:“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最好穿著警服,要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那男生向她揮揮手:“好啊,再見。”

“再見。”席在恩揮揮手,正要回寢室。

“席在恩。”

“哎。”聽到有人叫,席在恩扭頭一看,是陳力軍。“哥,你回來啦。”

“是啊。”

那警校的學生還沒有走,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陳力軍的背影,卻沒有注意到陳力軍已經把他看了好幾遍。

“那個人是誰啊?”陳力軍問。

“一個警校的學生,來找人的。”席在恩說。

“他好像蠻喜歡你的喲。”

“你說甚麼呢?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以為你喜歡我,就人人都會喜歡我啊。”席在恩說。

陳力軍沒說甚麼,他僅僅憑這一次的觀察,就知道那個警校的學生一定還會來找席在恩:“你以後不要見他。”

“我幹嘛要見他?他也不是來找我的,以後遇見了還不一定認識呢。”席在恩覺得陳力軍純粹是愷人憂天。

“在恩。”

“你就那麼喜歡穿制服的嗎?”

“是啊,喜歡,特喜歡。”

“如果我不是軍人,你也會喜歡我嗎?”

“不一定。因為我打小就發誓一定會嫁給軍人的。”

“幸好我上了軍校。”陳力軍笑了,“本來考上軍校的時候我還挺不樂意的呢。”

“你不喜歡上軍校啊?”

“是啊,不是告訴你,我報的是琴島海洋大學。是因為空軍第三航天學院第一次招生,並沒有從報考軍校的學生中錄取,而是從報考普校的學生中選取的。“

“原來是這樣啊。”席在恩有些失望,她喜歡那種純粹的軍人。她天生對一件事物有著特別專一的愛好。不喜歡的東西,就是真的不喜歡,一丁點也不在意,一旦喜歡了,就會絕對的,純粹的去喜歡著。比如說幾何,她只要聽老師講一遍,馬上就會全明白了。然而對於物理,她從初一到現在,已經整整八年了,她仍然雲山不知霧。天知道她當時為甚麼會選擇這樣的一個專業。她真是一個天生的叛逆者。她所有考試成績目前都僅僅處在及格線上——六十分。

“你吃醋了。”席在恩笑起來。

“那很好笑嗎?”

“你不相信我嗎?”

“不知道,只是每次見到你,總是擔心會失去你。”陳力軍說。

“我知道。”席在恩低下了頭,心想:我又何嘗不是這樣的呢?從第一天相遇,就預備著分手,剛剛以為一切都過去了,可以一生一世的相守,轉眼間,又要分手。

席在恩想過了,她不想告訴陳力軍所有的一切,因為即使他知道了,不顧一切的要娶她,她也不能放棄一切的去嫁給她。田秀芬說的沒錯,她不僅給了她生命,也

給了她今天的一切,她不能丟棄她,去尋找自己的生活。

無論生還是死,這一生,她都是田秀芬的了。她給了她生命,她要拿一生去償還。

包括失去愛情。

二十年來,田秀芬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著她:她是田秀芬的,她只屬於田秀芬一個人。從小開始,田秀芬已經在席在恩的骨髓裡打下了深深的鉻印。

她要好好的享受著這短短三年的生活,她用二十年的時間贏得了今天,卻只有三年的時間讓她享受愛情,享受幸福,享受快樂。

席在恩不想過早的失去這來之不易的人。

雖然田秀芬一再的對她說,欺騙一個男人,會導致如何如何的不幸,甚至禍及家人。曾經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只要有男生對席在恩好一點,席在恩就會惱怒,會跟那男生吵架,直到他不再理睬自己為止。

她曾經對愛情充滿了恐懼。

然而從她第一眼看到陳力軍的那天起,她把一切都忘記了,除了愛。

她沒有欺騙陳力軍,她是真的愛他,她也是真的想嫁給他。

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過不安和恐懼,她愛他,就像別的女人愛自己的父親,愛自己的兄長,愛自己的丈夫一樣,自然而然的愛著他。和他在一起,總是那樣的親近。

她寧願有一天,離開他的時候,他真的會殺了自己,她情願死在他的懷抱裡。既然不得不放棄。

她寧願他將來會恨自己一生一世,也不願意就此放手,他是上帝派給她的天使,為甚麼只有這麼短暫?她不能忍受再也見不到他了。

這樣的一個女人,用一個羸弱的身體承擔一個山一樣的諾言。然後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對著他笑,在自己的心裡,卻在哭泣著。

“你為甚麼就不是我的親哥哥呢?或者我有一個親哥哥該多好啊。”席在恩說。

“又犯傻了,沒有親哥哥,你得找你媽要去。”陳力軍愛撫的點點她的小腦袋瓜,不知她又在瞎想些甚麼,有事沒事的就要親哥哥,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哥哥的。她怎麼對一個哥哥的願望就那麼的強烈呢?一個親哥哥,對於她就是那麼的重要嗎?

是啊,一個女人有時候有一個親哥哥,確實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

如果席在恩有一個親哥哥,她可以不必十歲起,就一個人守在偌大的果園裡,在黑漆漆的夜裡聽著鬼的腳步聲,以致於神經衰弱;如果她有個親哥哥,她可以不必在奶奶離開的三年裡,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守著窗欞不敢睡覺,為了怕人家偷了弟弟妹妹去;有個親哥哥,她想愛誰就愛誰,不必擔心母親會無人照顧。

陳力軍當然不知道,席在恩如果有個親哥哥,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全身心的愛著他,並嫁給他。

他之所以會失去她,是因為她沒有親哥哥。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要做你的親妹妹。”席在恩說,至少不能一生一世在一起,畢竟還是親人,她可以在任何她想見到他的時候,都能見到他。

“不,真有來生,我還要像現在這樣的愛著你。”陳力軍說。

“傻子。”

“我就是傻子,見到你,不傻也就變傻了。”

“真是個傻子!”席在恩說。

陳力軍並不生氣。

他看到席在恩生氣的樣子很好笑,不管她高興也好,生氣也好,只要是衝著他,他都高興。

“我們一畢業就結婚,你剛剛夠年齡。”

“你說甚麼呀?”席在恩嚇了一跳。

“我都想過了。一畢業我們就結婚,然後我爭取在一年的時間裡在我工作的地方給你安排好,你就過去。你只要辛苦一年就好了。我還是不放心你,畢業以後你可以不要工作,在你媽那裡住上一年,讓你媽媽給你做飯,以後到我那裡了,我可以給你做飯了。”

“你在說甚麼呢?”席在恩更加驚訝,“你以為我一個人真的不能生活嗎?”

“不是,只是擔心你嘛,瞧你這麼小,搬個煤氣罐都搬不動,家裡的事情那麼多,萬一摔倒了怎麼辦?”陳力軍說。

“你都在想甚麼呢?”席在恩叫了起來,“那我不成了廢物了嗎?那我還活著幹嘛啊。”

“為了愛我,也為了讓我愛著。”陳力軍說。

席在恩哭了。她不知道陳力軍已經為了結婚以後的事想了這麼多。她更不知道原來他竟然要負擔自己的一生一世,雖然他不清楚自己的病情,不知道自己的苦處,可是他已經預備了要負擔自己的一生一世。

她伏在他的肩膀上,任由淚水自由的流淌。

媽媽,我要嫁給他,我要嫁給他!席在恩在心裡不停的叫著。媽媽!

“又怎麼了?”

“沒甚麼,太感動了,讓我哭一會吧。”

“不要哭了。”

“我現在很想哭,你不要吵,就讓我哭會兒吧。”

陳力軍就靜靜的扶著她,讓她好好的哭個夠。不知道為甚麼,在他的心裡,他有時候分不清她是自己的

女人,還是女兒。有時候,他會把她當作他最愛的女人去體貼她,有時候,他會把她當作自己心愛的女兒去疼愛她。

席在恩在陳力軍和母親之間反反覆覆的做著選擇。

有時候她就想:不管了,就要嫁給他,就要和他在一起,就要跟他走,媽媽要傷心就讓她傷心好了。

有時候她就罵自己:一個人連自己的母親都可以放棄,不是禽獸不如的嗎?

哥哥,哥哥,你在哪裡?為甚麼我就不能有個親哥哥呢?

有一天,席在恩思慮了很久,對自己說:如果身體好了,她就選擇母親;如果身體一直這樣,她就選擇陳力軍。

這是一個新的誓言。

席在恩知道這樣的想法對陳力軍來說,是完全不公平的,她把自己病弱的軀體交給陳力軍去負擔,卻讓一個健康的身體去負擔自己的母親。

她還是在自己的心裡這樣暗暗發誓。

畢竟她從生下來二十年了,身體一直這樣,從來沒有改變過,雖然說比從前好一些了,她不相信自己會突然間在一瞬間好起來。

她始終相信,她和陳力軍在一起的機率要大多得多。

事情往往事於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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