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賢有些詫異的指了指自己,卻沒想到這位法號望空的老僧人卻肯定模樣的點了點頭。
“你我相遇皆是天意,你是我生命中終該出現的人。”望空抬頭看向了中間的千手觀音木雕說道:“我曾以為待我坐化之時,便是這最強的兇獸破封而出之日,但現在你的到來卻成了這千載難逢的變數。”
東方賢覺得這話有點扯犢子,恐怕連繫統都不知道重生的時候會把他傳送到沙海。
“我想將無相佛宗的衣缽交由於你,這樣我舍利弗一脈的傳承也不至於隨著我就此了斷。這對你自己也有天大的好處,能破除你武道一途增長過快的心魔。”望空望著他,神情嚴肅至極,一點都不像在說笑。
他看著東方賢有些猶豫不決的神情,繼續說道:“放心,此間事了,你也能平安離去,我不會讓舍利佛一脈在此終結。”
“心魔?你從哪看出來我會有心魔?”東方賢還是有些猶豫的問道,他突然覺得這老和尚慈眉善目了兩三天,為的目的不會就是拉他入夥吧?
“人類的肉身本來就存在諸多限制,靈魂和肉體皆是如此。你的境界修練到了某個程度,便會遭遇瓶頸,這是以後天之力強渡先天之境,必定會發生的情況。也就是俗稱的‘心魔’。心魔一起,輕則停滯不前,從此難以寸進;重則走火入魔,內息岔走,甚至癱瘓喪命。”
望空見東方賢還是有些不解,繼續解釋道:“就拿常人需要練上三年五載才能突破大能境來說,你對武道知之甚少,卻短期時間內連破大能,天靈,問道忘我。這等神速會加速你心中的負面情緒,輕易被心中的某個念頭驅使。”
東方賢大驚,“我若生出心魔,會是……會是甚麼樣子?”
“心魔者,便是‘障’,不過就是高山峻嶺,跨過去便海闊天空,問道仙佛。”望空頓了一頓,說道:“我曾以為自己過了心魔一關,卻不知己力,犯下了大錯,如今再遇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從前的自己,絕不會看你再踏上迷途。”
東方賢還未開口說話,此時卻妖風四起,千手觀音上的黑影又如同黑風一樣盤旋升起,怪異的聲音再度響起。
“老不死的臭和尚,你自己誤入迷途還想幫他化解心魔?就怕最後你度他成魔,哈哈哈哈……”
望空沒有像往常一樣即刻用法陣鎮壓,而是淡淡的回應道:“迷途知返,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既然已經知曉迷途的路,自然就不會讓他再踏足於此。”
“哈哈,千年前你們西方極樂世界的菩薩和佛陀都死絕了,獨留你舍利弗一脈傳承,還以為能坐化新佛嗎?”
還不等望空回話,黑影就接著用詭異的聲音說道:“要我說,你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給吃了,這樣以你的天資和功力說不定能成為第二代佛陀,這樣才有殺我的可能性,要不你以為我引他來此作甚?”
望空冷哼一聲,“哼,我在此還要守你不知多少年,我在尋求機遇,你不也是一樣?按你的說法我修成的不是佛陀,而是血佛,屆時世上雖無最惡的兇獸,但是卻多了一個惡佛,這和毀我佛教信仰有何區別?”
“那你便傳吧,這小子心有極強的恨怨心魔,到時候恐是我魔道陣營一員大將,我們且看他成佛成魔。”
說完這句話,黑影也不用望空鎮壓,自己就回到了千手觀音像上,望空對東方賢示意無須擔心。
其實繼承無相佛宗的衣缽傳承並非東方賢本意,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如何離開此地或是了卻對方口中所說的心魔,最後也是應承下來此事。
得到肯定的望空又與他講了三天的佛法,直至後一天的深夜,他才面目嚴肅的將他拉至面前,相對而坐。
“聖域展開,法相天地。”
金黃色的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東方賢被刺的暫時閉上了雙眼,待他再度睜眼的時候,他如同置身於金黃色的幻境之中,在他面前的不是那個行木將就的老和尚,而是等身與天地同高,身如萬物的巨佛。
東方賢忍不住感慨,“如此看來,眾生在神佛眼裡,都如螻蟻一般。”
“凡有生命者皆是眾生。眾生是佛。”
這聲音如同虛無縹緲一般,緊接著東方賢環顧一圈,肉眼所及之處均是平地而起各種各樣的神佛或菩薩像,它們的身高都長到了等身天地後才停住。
“使眾生覺悟為渡,自渡渡他為渡。”
眼前的一切又好像在他的眼前縮小,突然之間東方賢意識到,不是他們變小了,而是自己變大了。
在極速擴大之後,東方賢終於也成長到了能平視剛才的巨大神佛。
這神佛乃是望空所化,二人就在這法相天地的空間之內盤膝而坐、四掌相抵,全身氣脈相接。
望空的內息如溫水般淌過東方賢的周身經脈,望空對此瞭如指掌,修為更遠遠勝過了他,此番打通關障,度過心魔,可說是循序漸進,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東方賢只覺渾身氣滾如沸,汗出如漿,衣衫幹了又溼、溼了又幹,精神卻越來越暢旺,絲毫不顯疲憊。
也不知過了多久,東方賢體內新拓的筋脈陡地大亂,打壞了漸趨穩定的平衡。望空所傳授的神力卻如同石沉大海,被他體內躁動不安的氣息吞噬,東方賢面如土色,他感覺再這樣被體內的氣流撕扯一陣,他整個人都會被硬生生的撕開。
“回神,閉上眼,看自己。”
東方賢在望空的指導下閉上了眼睛,收攏了思緒,彷彿又回到了大婚之夜。
“不懂得爭權奪勢,活得沒有自我,也是可悲,還不如被我殺了結束你這苦難的一生。”
“……我這夫人還算盡職吧。”
也好像回到了當初在山崖之上,祝瑤珂曾對自己說過的話語。
“夫君,你這樣的心思,太過單純。不適合當一島之主,我只是幫你解決煩擾罷了。”
“如果你還能從這萬丈懸崖下活下來,就該知道離我遠遠地,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