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菲雅……”克羅拉匹臉色糾結,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些甚麼。
“嗯,我在。”凌冉回答地十分迅速,朝枯樹走去的速度也十分迅速。克羅拉匹看著那已經站在枯樹邊的小神明,無奈長嘆,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她走去。
“洛菲雅,你已經發現了是嗎?”克羅拉匹煩躁地撓了撓頭,看著那個已經找到結界區域的凌冉。
“克羅拉匹。”凌冉微紅的指尖輕輕撫過那個結界區域,笑的十分乖巧可愛:“你可以和我解釋一下為甚麼一棵枯樹上為甚麼會有結界嗎?”
……
她一襲白衣,雖說在笑,眼眸中卻沒有沾染笑意,澄澈的目光幽幽盯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釋。
克羅拉匹沉默片刻,然後深呼一口氣,垮著臉說:“洛菲雅,其實這裡……這裡……”
克羅拉匹吞吞吐吐,顯得十分猶豫。他越是這幅樣子凌冉就越好奇,她挑了挑細眉,歪著頭含笑看著那個糾結的紅髮武神。
“這裡是甚麼?克羅拉匹,吞吞吐吐,這可不像你的性格哦。嗯……怎麼說呢,你現在這幅樣子,像極了我雲煙之境裡小花神見了父神的樣子。”
她完美漂亮的小嘴輕輕吐出了這句話,對面那個紅髮武神果然忍不了,他立馬怒氣衝衝睜大雙眼,大聲反駁。
“洛菲雅,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克羅拉匹抬起了驕傲的下巴:“我可是全神界最傑出的武神,你怎麼能拿我和那些柔弱的小花神比呢!”
“咦,還挺驕傲。”凌冉捂著嘴巴輕輕笑起來,像風吹過銀鈴,輕輕揚揚激盪起漣漪:“那你自己瞧瞧哦,你現在這幅樣子像不像?”
克羅拉匹臉憋的通紅,他彆扭地扭開臉,小聲嘟囔:“這還不是為了你?我向父神發誓,我還沒見過你這麼沒良心的。”
“為了我?”凌冉軟軟地重複了這句話,對面的克羅拉匹輕咳一聲,凌冉輕輕笑開了:“那我還真要進去看看啦!”
“等一下……洛菲雅!”
克羅拉匹來不及阻止,霎時間白光大閃,淺綠色的結界顯現出來,迅速運轉。
凌冉,開啟了結界。
淺綠的結界越來越大,直到最後形成一個隱隱約約的朦朧大門
這……應該就是傳送門了吧
:
?
“克羅拉匹?”
“洛菲雅,聽我的,別進去……哎???等一下,你聽我說完嘛,別跑那麼快!”
昏暗瀰漫著整個天空,凌冉皺著眉頭在這個未知的街道里行走,而他旁邊,是徹底放棄掙扎,完全擺爛,任由凌冉想法的克羅拉匹。
路邊,多的是瘦骨嶙峋的老人與小孩,多的是窮兇惡極的賭徒,漫無止境的髒話與鋪天蓋地的壓抑氣息混雜而來,直壓的人喘不過氣。
如果不是他們長長的尖耳朵,凌冉大概不能相信,他們便是那以漂亮溫和著名的精靈一族。
真的……太糟糕了。
原本嘈雜混亂的世界在看到踏足而來的凌冉後停滯了一秒,隨後投來的,是黑暗到極致的貪婪目光。
凌冉對這種視線很熟悉,就是這種黏膩膩的,毒蛇般噁心的目光,她在很多場所中感受過。
“喲,白衣小甜心~”一個舉著酒瓶,搖搖晃晃朝她走來的男人臉上掛著極其油膩的笑容。
精靈族特有的綠髮在他頭上髒亂嘈雜,沒有半分光澤,一條巨大的醜陋傷疤橫跨他的整張臉,讓他看起來更加恐怖。
凌冉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克羅拉匹作勢要抽出神劍,卻被一隻柔軟白皙的小手給制止住。
“克羅拉匹,別衝動。”
輕輕柔柔的聲音低低響起,克羅拉匹這才撇了撇嘴,毫不情願放下了神劍的手。只是那紅眸還在一眨不眨盯著那個刀疤臉精靈,生害怕他對凌冉做出甚麼不利的事情。
醉酒的刀疤臉顯然並沒有察覺到危險的到來,他皺著眉頭打著酒嗝,一步一步朝凌冉逼近。卻在離凌冉一米時被一隻強健的手攔下。
“誰!?誰敢攔老子!?”
刀疤臉精靈順著那手看去,只見手的主人是一個強健的紅髮男子。他眯著眼,醉醺醺地說:“小子你長的還挺眼熟。”
克羅拉匹面無表情看著他,連一句話也不想施捨出口。不知是甚麼觸碰到了那個刀,疤臉精靈族脆弱的尊嚴,他立馬暴走,接近一切吐出最粗鄙的話語。
“艹你m的,狗孃養的東西,現在誰tm都敢看不起我的是不是!你tm以為你是誰啊!?別tm以為一頭紅髮就是武神了!能來這裡的,哪個不是走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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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路!你tm裝甚麼裝!”
男人大吼著,歇斯底里發洩著,連眼角冒出的淚水也不管不顧,凌冉沉默看著眼前的場景,沒想到,刀疤臉竟然突然頭一扭,笑的極其瘋狂。
“小甜心,跟著我,跟著我,我保證不讓你在這個地方捱餓!不跟我的話,相信我,你活不過明天的……你活不過明天的,活不過的……”
刀疤臉說著說著便神經質般喃喃自語,邊說邊笑,只是那眼眶裡的淚水一直湧出來,他看著凌冉,突然狂笑起來。
“你不相信我是吧?哈哈哈哈哈小甜心你會被弄髒的,來這裡的沒有一個人能幹淨出去,到時候,你便會為了生計祈求,為了活命變成一條搖尾巴的乞討小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羅拉匹也被這個神經質刀疤臉給震驚到了,他皺著眉頭,悄無聲息擋在了凌冉面前。
“我們是這個國度的蛆蟲……”刀疤臉吃吃笑著,下巴顫抖。
“我們是這個國度的蛆蟲。
我們不受待見。
我們受盡冷眼。
我們被驅趕在無人問津的骯髒角落,我們整日與魔鬼作伴。
我們反抗。
我們妄想逃離。
我們日日夜夜向仇人禱告。
我們最終會腐敗死去,無人發現,無人在意。
世界還在照常運轉。”
凌冉看著面前這個又笑又哭的刀疤臉,他絲毫沒有精靈族的風範從容,臉上帶著黏膩的髒汙,就像這裡所有人一樣。
她突然從心底裡感到了可悲,長期生活在這裡,心中的無助壓抑有誰會知道呢?
凌冉剛想扶起他,突然,一支碧綠色的藤箭直直射了過來,穿透了那個刀疤臉精靈的胸膛。
刀疤臉瞳孔瞬間睜大,身體發抖痛到抽筋,可臉上的神情明明是解脫。
鮮活的身體因為生命力的流逝,漸漸變得乾癟起來,最後竟然化作了一個人形枯木,被大地漸漸吸收。
……
凌冉順著藤箭射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是一位著裝優雅得體的精靈。
他碧綠色髮絲被打理地一絲不苟,散發出柔順的光澤,面上掛著十分完美的笑容。不得不說,他完全繼承了精靈族的美貌基因,美得十分離譜。
“失禮了。”他輕輕一笑,顯得十分親和:“洛菲雅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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