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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摸頭殺

2021-09-22 作者:春風榴火

  涼風習習,剛下過秋雨的街道溼漉漉,街道邊蕩起了清脆的腳踏車鈴聲。

  坐在腳踏車後排的溫暖,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踮兒著地面,還覺得挺好玩,越發來勁兒,弄得腳踏車歪歪斜斜。

  江焯不耐煩說:“能不能安分些?”

  “我從小多動症。”溫暖回答:“不動腳,就只有動手咯。”

  “那你動手吧。”

  “行。”溫暖挽了挽袖子,在江焯的背上畫圈圈寫字:“我寫你猜,猜對了有獎勵。”

  “甚麼獎勵。”

  “你先猜對了再說。”

  溫暖開始一筆一劃地在江焯筆挺的背上寫字,江焯喃喃念道——

  “我男朋友世界第一帥。”

  “我被掰彎了。”

  “我真的好愛她。”

  溫暖將後腦勺擱他背上,大笑了起來。

  江焯翻了個白眼,故意快速地碾上路邊的減震帶,腳踏車顛簸了一下,溫暖連忙抱住了他的腰。

  “你故意報復我啊!”

  江焯語調平淡:“沒有。”

  說完又衝上一個減震帶,顛得溫暖身子朝他後背撞了撞,鼻子都被磕著了。

  溫暖用力捶了他後背一拳:“你幹嘛!”

  江焯忽然踩了剎車,躬起身子,稍微哆嗦了一下。

  溫暖看著江焯這痛苦的樣子,恍然想起,他天生痛覺神經比普通人更敏感。

  “啊啊!”她後悔地叫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打痛了嗎?我忘了,真的不好意思,我讓你打回來好不好!”

  江焯立刻恢復正常,跟個沒事人似的,重新蹬踩腳踏車:“傻逼。”

  溫暖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是裝的,氣不打一處來,偏偏還不敢對他動手——

  “你這就過分了!”

  江焯望著街邊飛速流過的夜景,吹了聲口哨,心情似乎還不錯。

  痛,是真的放大十級的痛,不過看她這一臉憋屈又拿他沒轍的可愛表情,江焯覺得也還是能忍。

  溫暖突發奇想:“江焯哥,你這chuachuachua的絕活,將來肯定能掙不少錢。”

  江焯淡淡道:“老子不缺錢。”

  雖然江家不待見他,但好歹,他姓江。江家偌大的豪門世家,不可能讓他身無分文流落在外,每個月生活費都是照常入卡,他也照單全收。

  溫暖腳尖踮著地面,望著天說道:“我要是有這絕活,我就天天去公園套圈圈,百發百中,套好多瓷娃娃,多可愛。”

  他無聲地笑了笑:“你喜歡,下次約?”

  “好啊!”

  微風含著溼潤的秋涼,吹在臉上格外溫柔。

  他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車速。

  溫暖忽而又問道:“那你練射擊,是為了保護自己嗎。”

  “不是。”

  “既不掙錢,又不是為了保護自己,那是為甚麼?”

  江焯沉思片刻,說道:“平靜。”

  “平靜?”

  溫暖想到他剛剛所說,可以連續十多個小時,甚麼都不做,甚麼都不想,只盯著靶心。

  “那你...為甚麼不平靜?”她問。

  為甚麼不平靜。

  夜風微寒,江焯抬頭,望著天上幾顆寂寥的星子:“想要的,得不到。”

  渴望、嫉妒,幾乎整個吞噬了他的童年。

  沒有人生來叛逆,他也想當那種很好的孩子,每次都考高分。

  可是他考不考高分,沒有人在乎,他優秀與否,也沒有人在乎。

  溫暖抬頭,看著他挺拔而落寞的背影,心裡有些難受。

  她不再說話了,只是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腳踏車停在了溫家老宅門口,江焯望了眼黑漆漆的大宅,說道:“家裡沒人?”

  溫暖從腳踏車上跳下來:“爺爺身體不好,一直住在療養院,我媽在忙創業,這房子就我一個人住。”

  江焯揉揉鼻子:“連個保安都沒有。”

  溫暖莞爾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白毛:“你是在擔心男朋友嗎?”

  江焯伸手推開她,面無表情道:“別碰我的頭。”

  “你是說猜對了字要獎勵嗎,這就是給你的獎勵呀,讓男朋友給你一個摸頭殺。”溫暖又踮起腳,摸了摸他的白毛。

  他頭髮絲細細軟軟,摸起來很舒服。

  這一次江焯倒是沒有推開她,任由她摸了兩爪子,然後調轉車頭,離開了。

  溫暖站在街邊,目送他挺拔的背影:“路上小心哦!”

  “對了。”江焯忽然按下剎車,回頭問道:“為甚麼你要用女字旁的她?”

  “甚麼?”

  “剛剛,你在我背上寫字,用的女字旁的她。”

  “是嗎?”溫暖懵了:“你感覺錯了吧。”

  “沒錯,‘我真的好愛她’這幾個字,你用了女字旁的她。”

  溫暖忽然有點慌:“那我寫做錯了,不行麼。”

  江焯沉思了幾秒鐘,然後對她笑了笑:“我懂了。”

  “......”

  不是,你懂甚麼了!!!

  *

  次日中午,夏輝帶著幾個校隊男生,主動去江焯班上,約他打籃球:“上次打贏了十中體校那幫崽子,他們不服氣,又約了一波友誼賽,焯哥,一定要來啊。”

  江焯興趣平平,手揣兜裡,懶懶的樣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拒了。

  夏輝收到陸宇投來的眼神,很狗的補了一句:“你男朋友也要來。”

  江焯也沒有應承,踱著步子離開了。

  夏輝本來以為江焯不會參加,他這人一貫不喜歡多管閒事,哪怕人家火燒眉毛了,這位爺路過都不會多看一眼。

  卻沒想下課的時候,江焯居然真的溜達著過來了。

  “焯哥,來了!”

  江焯手揣兜裡,倚在籃柱邊,朝著教學樓那邊望了望:“他們還沒下課?”

  “啊,你說誰?”

  江焯懶懶睨他一眼:“老子男朋友。”

  夏輝很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啊焯哥,溫寒說他今天有事,先走了。”

  “......”

  江焯想弄死他。

  *

  說起來溫暖的確有事,一放學就閃沒了影,問飛機頭少年借了摩托車,去了北城七中校門口堵人。

  七中,全北城升學率最高的中學,放學時間也比其他學校晚四十分鐘。

  溫暖將摩托車停在七中氣派的大門口,剛停下,放學鈴聲便響起來。

  很快,刀疤少年秦野便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他個子不高,但是身形特別健壯,一看就是練家子。

  他穿著寬鬆的校服,揹著雙肩包走出大門,和普通同學並無兩樣。

  溫暖正要朝他走過去,卻看到幾個校服反穿的男孩從校門走出來,其中一人攬住了秦野的肩膀,帶著他朝街對面的花園走去。

  溫暖一開始以為是他的朋友,便沒有貿然上前,只是遠遠地跟著他們。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她瞠目結舌。

  幾個男孩將秦野擼到人少的花園中,高個兒的男孩直接扯了秦野的書包,開啟拉鍊,把包裡的東西傾倒而出。

  書本、文具以及一些雜物,散落一地。

  “不幫做作業,行啊,你也別做了。”高個子的男孩一腳踩在他的書本上,用力碾了碾。

  他模樣甚是囂張,行為也是無所顧忌。

  溫暖抱著手肘作壁上觀,準備看秦野怎麼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

  令她沒想到的是,面對少年的霸凌,秦野居然一言未發,蹲下身將書本裝回包裡。

  他這副老老實實的樣子,和當初亡命追殺她時那般狠絕的手段,渾然不似同一個人。

  溫暖還以為秦野在憋甚麼大招,繼續看下去,然而看到最後...

  秦野彎腰一一撿回了自己的書,老實地對那人說:“今天工作有點忙,明天幫你寫作業。”

  說完他錯開了那人,徑直離開。

  溫暖驚得張開了嘴,不敢相信。

  這小老弟...怎麼回事?

  然而,那高個子男生似乎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扯了回來:“想走,沒那麼容易!”

  秦野下盤很穩,紋絲不動。

  高個男生抬腿踹了他膝蓋一腳——

  “你他媽裝甚麼逼!垃圾一個。”

  秦野往後退了退,又被幾個男生給鉗制住了。

  不管別人怎麼欺負他,他只是躲,絕不出手。

  這傢伙...夠能忍的啊!

  溫暖實在看不下去了,從包裡摸出手機,對著幾個男孩就是一真狂拍:“各位網友,新鮮出爐的校園暴力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這裡是北城七中,喏,就在校門口,幾位小哥,來來來,給個正臉。”

  幾個男孩停下了動嘴,愣愣地看著她。

  溫暖拿手機對著他們的臉,一邊拍,一邊嚷嚷道;“明天就讓你們上法制頻道頭條,來,網紅們,跟全國人民sayhello。”

  “找死!”高個子男孩冷著臉走過來,一把奪過溫暖的手機。

  溫暖的動作尤其敏捷,避開他之後,順勢踹了他一腳,逼得他連連後退,捂著胸口,痛得呲牙。

  幾個男孩見狀,一哄而上,搶奪手機,不過他們哪兒是溫暖的對手,也多多少少捱了幾記拳頭。

  溫暖控制著力道,沒真的傷著他們的要害,但足以讓這些傢伙疼個好幾天了。

  算是給個教訓。

  這些男孩平時欺軟怕硬,也是有眼色的,見溫暖的確不好惹,罵了幾句娘,相互攙扶著跑掉了。

  溫暖回頭看了秦野一眼。

  他低頭檢查著書包裡的物件,表情淡淡的:“誰要你多管閒事。”

  溫暖嘴角抽了抽:“不用謝。”

  秦野繫上書包拉鍊,轉身離開,溫暖追上他:“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功夫這麼好,幹嘛不反抗。”

  秦野道:“反抗有甚麼用,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哇,能不能請你拿出之前對付我的氣勢?”

  像那些貨色,來十個、來一百個,都不是秦野的對手好嗎,他怕甚麼!

  “如果我反擊,他們就會變本加厲地找我麻煩,其中有校董的兒子,也許我會被開除...明年就畢業了,我不想找麻煩。”

  溫暖撇嘴:“要不要這麼慫。”

  秦野頗為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像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懂個屁。”

  雖然溫暖也是一管奉行“忍讓”的基本方針政策,但是忍讓的前提是確保自己的尊嚴和安全。

  在這個前提之下,你是強者,對方是弱者,你的謙讓才是一種氣度。

  “我是不懂。”溫暖撇嘴:“我師父說,練功不是為了好勇鬥狠,只是為了保護對自己重要的那個人,但是如果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怎麼保護別人呢。”

  這話說出來時漫不經心,但好像有點戳到秦野的痛處,他微垂了垂眸子,一時無語。

  溫暖漫不經心地跟在他身後,來到了學校后街的大排檔燒烤攤。

  一路上回頭率真不少,這麼漂亮的男孩子,好像沒在七中見到過。

  以至於溫暖倚在燒烤攤邊,整個大排檔生意一下子好了起來,不少女孩推推搡搡進了店,羞澀地看著她。

  秦野拿了幾串烤肉,放在架子上,不爽地問:“你怎麼還沒走。”

  溫暖捲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而纖長的小臂:“差點被你弄死了,吃你兩串燒烤,瞪甚麼眼。”

  “我再強調一遍,我沒有要弄死你,只是教訓你。”

  溫暖舔舔下唇,“哦”了聲。

  他之前這樣說,溫暖可能不會相信,但現在她是相信的。

  這樣一個被小混混欺負了連反擊都不敢,把高考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傢伙,他應該是做不出來殺人放火的惡事。

  “所以我今天來,是有事要問你。”

  “問了快走。”

  “我上次在學校後山遇襲,是不是你?”

  秦野翻轉著手裡的烤腸,淡淡道:“所以,連誰襲擊你都沒看清?”

  “我失憶了,想不起來。”

  “你這失憶來得挺及時。”

  溫暖臉色微沉:“少廢話,就說是不是。”

  “不是我,那次後山行動與我無關,也和張伊雪沒關係。”

  “你確定?我在後山受傷,住進ICU,這不是你們做的?”

  “張伊雪沒那個膽子要你的命,只是讓我教訓你,叫你知道厲害,收斂些,別總和他兒子作對。”

  秦野淡淡道:“那晚我的確在場,但我到的時候,你已經快死了。”

  溫暖一臉懵逼:“怎麼會?”

  秦野嘴角揚了揚:“所以,你還真是個香餑餑。”

  “你有沒有看到...是誰幹的?”

  秦野將烤好的肉串和烤腸遞給她,說道:“江焯。”

  溫暖眸子裡透出冷意:“你少他媽胡說八道,我沒跟你開玩笑。”

  “你就這麼信任他。”

  “對,我信他。”

  人活一世,總還是要有那麼一兩個可以交付真心和後背的夥伴,溫暖相信自己的眼光。

  秦野垂下眸子,繼續烤串:“那晚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快死了,嘴裡反覆叨叨著一句話。”

  “甚麼話?”

  “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溫暖的手攥緊了拳頭,想到她哥當時的慘狀,她的心一陣刺疼。

  秦野給手上的羊肉串刷上一層辣油,遞給溫暖——

  “所以襲擊你的人,應該是你所信任的同學,那晚江焯正好也在學校,至於信不信他,是你的事,與我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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