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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愛屋及烏

2021-09-22 作者:春風榴火

  溫暖以為江焯憤然出門是要去給他報仇,她一躍而起,爾康手衝他大喊:“江焯哥,不要!”

  只見江焯踱著步子,來到走廊盡頭葉青家養的雞窩棚邊,從裡面撿了兩個新鮮雞蛋,回頭望了溫暖一眼。

  那眼神,宛若看智障一般。

  溫暖尷尬地縮回手。

  所以你剛剛義憤填膺、奪門而出,就他媽是因為聽到葉青家的雞下蛋了?

  樓上陽臺邊寫作業的葉青大喊了一聲:“江焯你又偷老子蛋!”

  江焯拿著雞蛋,徑直去了廚房。

  溫暖坐在沙發邊,百無聊賴地看電視,遙控器調到某個選秀節目,江焯從廚房走了出來,拿著兩個新鮮煮好的水煮蛋,坐到茶几上,正好擋住了溫暖看電視的視線。

  溫暖偏過頭,繼續看電視:“難怪長這麼高,原來總有偷人家小葉青的雞蛋吃。”

  江焯沒理她,垂著眸子,將雞蛋在自己的掌心裡滾了兩圈。

  溫暖的視線抽回來,望了望他。

  長睫毛覆蓋著他的眼瞼,眼廓飽滿,弧度微彎,顯出幾分柔和的味道。

  選秀節目裡一水兒的流量鮮肉又蹦又跳,但吸引力...遠比不上面前鮮活的少年。

  他身上帶著一股乾淨的味道。

  溫暖眨眨眼睛,認真建議:“江焯,有木有考慮過C位出道?”

  “出你妹。”

  江焯搓好了雞蛋,擱在了溫暖的臉頰邊,來回滾動。

  溫暖視線側移,感受著他細緻溫柔的動作。

  雞蛋溫溫熱,在臉頰上來回地滾動著,江焯凝望著她的臉,目光專注地幫她熱敷。

  溫暖自小在男孩堆裡摸爬滾打長大,從來不覺得男孩子是甚麼好看的生物。

  再好看,看多了也膩味。

  但是江焯的五官,是真的百看不厭。

  “為甚麼捱打?”他淡淡問。

  溫暖撇嘴,解釋道:“我爸不喜歡我媽,連帶著也不喜歡我咯,愛屋及烏,恨屋也及烏...”

  江焯給她敷臉的手,微微一頓。

  愛屋及烏,恨屋也及烏。

  當年,那個女人當著福利院所有小朋友的面,質問不過六歲的他:“你為甚麼不去死?”

  江焯,你為甚麼不去死?

  他找不到答案,為甚麼而活,又該為誰而死。

  “無所謂,反正我一點也不在乎。”她將腦袋別向旁側,腮幫子微微鼓起來:“一點兒都不。”

  江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細膩的面板泛著幾縷紅血絲,淡褐色的眼眸明澈透亮,帶著幾分倔強和不甘,五官明豔立體。

  如果她是女人,應該是那種足以讓男人豁出命的傾城絕色了。

  他給她敷臉之後,又開始剝雞蛋,動作溫柔而遲緩。

  喂不了雞湯,他也從來不擅長安慰別人,但是他卻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她的感受。

  溫暖看著雞蛋皮被他一點點剝掉,蛋殼連在一起沒有斷,她拿著遙控器,又轉了臺,電視臺落到了某款相親節目上。

  男女嘉賓在互動交流,彼此都有好感。

  溫暖突發奇想,問道:“江焯,你為甚麼沒有女朋友?”

  江焯剝雞蛋的手微微一頓,還真是很認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後得出了“不知道”的結論。

  溫暖又問:“你想不想交女朋友啊?”

  “不想。”

  “為甚麼不想呢?”

  江焯抬頭望她一眼:“太帥了,沒人配得上我。”

  溫暖:......

  這個回答,讓她無話可說。

  江焯反問:“你呢?”

  溫暖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我動心超容易啊。”

  江焯望了她一眼:“是嗎。”

  “我喜歡過很多人,哈哈哈,都是暗戀。”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過來。

  都是她的師兄弟,大師兄沉穩,二師兄逗比,三師兄冷酷俊逸,幾個師弟都是小奶狗,整天圍著她轉,師姐長、師姐短地叫...

  她不同時期喜歡過不同的型別,只是師父堅決不準同門談戀愛,女徒弟就她一個,真讓他們內部消化...那還得了,以這小丫頭花心的屬性,還不得在南山門開後宮了?

  所以溫暖愣是這麼多年,都沒被一幫師兄弟攀折過。

  誰敢,腿打斷。

  江焯看著她掰手指頭,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最後十個手指頭都掰不過來了。

  他臉色微微沉了下去,冷聲道:“輕浮。”

  “甚麼叫輕浮呀,你寒哥這是魅力無邊好吧!”

  江焯明顯不高興了,原本是剝給她的雞蛋,自己咬了一口。

  “喜歡歸喜歡,真要在一起...”溫暖想了想:“我還是有條件的。”

  他一邊吃一邊問:“甚麼條件。”

  “打贏我。”

  江焯思考了一下,問道:“用暗器行嗎?”

  “絕對不行!”

  “哦。”

  “還有第二個條件。”

  “甚麼。”

  溫暖對他莞爾一笑:“要麼打贏我,要麼讓我甘心放水認輸。”

  江焯想了想,得出結論——這貨可能是個雙標狗加外貌協會。

  房間裡,燈光很柔和。

  溫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脖頸顯得越發修長,坐在沙發窩裡,雙腿側放,坐姿也是標準的女孩坐姿。

  江焯時不時看她幾眼。

  “江焯,你要不要跟我比一場呀!”她笑眯眯地開玩笑問。

  江焯又剝了另一個雞蛋,塞她嘴裡,冷聲道:“你要是個姑娘,我考慮一下。”

  溫暖嚼著雞蛋,愣了一下。

  巧了,我還真是。

  他疏懶地倚靠在沙發靠背上,面無表情地看相親節目,分辨不出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溫暖笑眯眯說:“你不會是看小說真的入戲了吧。”

  江焯抬起眸子,冷冷睨她一眼:“我不會對男人入戲,你沒這福氣了,下輩子再來。”

  “說不定我還真有這福氣呢。”溫暖笑意越甚:“焯哥,實不相瞞,我有個孿生妹妹,長得一模一樣那種,有興趣嗎?”

  “沒有。”江焯冷淡地起身,不想再和他討論這種問題:“閉嘴吧你。”

  “我說真的,有時間引薦一下,我妹妹特別好,又乖又聽話,能挑能扛,電梯壞了還能一口氣爬二十五樓不帶喘氣的。”

  江焯一飛鏢唆過來,溫暖連忙俯身躲開。

  “說了不準對我來陰的!”

  江焯冷聲威脅:“老子沒興趣,再說一個字,打斷腿。”

  溫暖連忙捂住嘴。

  真情實感的為自己賣第一波安利,還沒賣出去,溫暖不想說話了,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地換臺。

  江焯沒理她,坐到書桌邊開始寫作業,身後她乖乖調小了電視音量。

  江焯隨手從書架裡拎出一本畫冊,翻到最後一頁——

  畫冊上那個扎著馬尾辮,穿著道袍長衫的小女孩...

  這女孩保護過他。

  當初他被幾個懂功夫的壞男生欺負,躺在泥地裡一動不動,宛如蠕動的蟲子般不堪。

  他甚麼都看不見,唯一殘存的一點記憶,就是這女孩的那一句——

  “誰欺負他,我就打誰!”

  這女孩是個花架子,馬步都還沒紮好,就被揍得爹媽都不認識了。

  兩個人一起趴在泥地裡揍,女孩還艱難地爬到江焯身上,想幫他扛一下。

  要說多喜歡,也不見得,他連她的模樣都不記得了...

  但她這個世界上,唯一保護過他的人。

  江焯倒也不是覺得溫寒長得和這女孩有多像,只是...

  現在的溫寒給他的感覺,和當初女孩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就是這樣一種感覺,讓江焯都他媽快人格分裂了,彎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彎的,所以...哪怕一輩子不談戀愛,他都不會和溫寒好。

  他花半個小時寫完了一張數學試卷,身後的人已經站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似乎準備要離開了。

  “焯焯哥,送我嗎?”

  江焯推開椅子,很不客氣地說:“你三歲小孩,還要人送?”

  溫暖倚在門邊,開玩笑說:“有這麼漂亮的男朋友,你不安全護送回家,萬一路上被別人打劫了怎麼辦?”

  江焯冷笑:“那我真要謝謝他。”

  溫暖撇撇嘴,徑直出了門:“拜拜!”

  走到樓下,卷卷發阿姨對溫暖笑道:“寒寒歡迎下次再來啊,到阿姨家吃飯,阿姨給你做藤椒跳水蛙。”

  “好嘞阿姨,下次一定來!”

  溫暖揣著手走出門,望著天空中漫布的星子,今天的鬱悶心情一掃而空。

  走到小巷口,身後傳來了腳踏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她回頭,看到江焯騎著腳踏車追了上來。

  腳踏車在她面前旋了一圈,停下來。

  少年抬起下頜,面無表情懶懶道——

  “男朋友,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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