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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天賦

2022-09-0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為何不喜歡?

  因為……

  “因為‘阿鳴’是我一個人的稱呼。”

  蒼柏收回手撕裂結界的手,潔白的衣袖掃過面前的案桌,帶恰似之前盛鳴瑤在荒山之頂感受到的微風。

  他坐在盛鳴瑤身旁,睜開了眼,眼神坦然清澈,連淚痣都寫滿了坦蕩與無辜。

  ……與說出口的話,截然相反。

  “我太自私了,這個稱呼,我自私得不想讓給旁人。”

  能將曖昧的語句說得光風霽月,在盛鳴瑤所有認識的人中,只有蒼柏能夠做到了。

  正是因為這份坦然,盛鳴瑤半點沒有多想,只以為是少年對於同病相憐的自己有了一份特殊的雛鳥情節,因此故意嘆了口氣:“可惜了,我倒沒有甚麼特殊的稱呼來叫你。”

  “我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名字。只怕你知道後,心中恐懼。”

  “嗯?”盛鳴瑤被蒼柏半遮半露的話語勾起了好奇心,“但說無妨。”

  “我最早的名字,叫蒼破,有不破不立的意思。”

  “後來大家都覺得這個名字不太吉利,又容易引起旁人恐慌,這才將我改名成了蒼柏。”

  在講述這些往事的時候,蒼柏神情淡然,聲音不疾不徐,甚至準確無誤地伸出手提起了茶壺,給盛鳴瑤蓄滿了一杯茶,半點都沒潑灑出來。

  盛鳴瑤半點也沒覺得不對,畢竟世間這麼多人,並非人人都對修真界感興趣,一時撞名也是有的。

  “原來如此。那日後,你想讓我如何稱呼你呢?”

  “還是叫蒼柏吧,我已經習慣了。”蒼柏清淺一笑,顯然並沒有將往事放在心中。

  “蒼破”是令所有人畏懼的瘋子,是讓人心驚膽戰的上古妖龍。w.

  而“蒼柏”,只是蒼柏,是為了盛鳴瑤而存在的蒼柏。

  少年抬頭,目光虛虛落在了盛鳴瑤的身上,見她接過茶回望,又是一笑。

  有些事情,蒼柏不願再隱瞞,他會一點一點地讓她知曉。

  盛鳴瑤抿了口茶,並未在一個小小的稱呼上過多糾結,她仔細打量了蒼柏握住茶壺柄的手指,見上面半點沒有灼傷的痕跡,也無靈氣纏繞,不免問道,“你的眼睛……?”

  若蒼柏是眼盲之人,剛才怎麼能那般準確地找準茶壺的位置?

  聽見盛鳴瑤沒有執著於稱呼,而是關切的詢問後,蒼柏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大。

  他並未直接告知緣由,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中,靠近了盛鳴瑤的耳畔,低聲道:“我醒來後就問過長老們此事……過一會兒,阿鳴姐姐就該知道緣由了。”

  神神秘秘,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

  “既然阿鳴姐姐問了我一個問題,那麼禮尚往來,我也要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能反問,只能告訴我答案。”

  盛鳴瑤揚眉:“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可以,你問吧。”

  蒼柏也跟著笑了起來,語氣隨意:“阿鳴姐姐覺得,人無心,可活嗎?”

  盛鳴瑤緩慢地眨了下眼:“當然。”

  自己接連失去了兩滴心頭血後跳了崖,都能活到現在,無心有心,又算得上甚麼呢?

  “那若是……”蒼柏不自覺地繃緊了下頜,嗓音又變得暗啞,“……用草木為心呢?用草木為心之人,會有感情嗎?”

  “會啊。”盛鳴瑤奇怪於蒼柏的問題,但有言在先,因此也不追問,認真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天地之大,在乎於一草一木。因而乾坤萬物,皆是有情的。”

  蒼柏霎時睜開了眼,空洞的眼神中,隱約可見一絲金光閃過。

  還不等盛鳴瑤忍不住追問,蒼柏就已經出言為這段談話畫上了句號:“謝謝阿鳴姐姐今日為我解惑,我沒有別疑問了。”

  兩人交談告一段落,蒼柏主動伸出手撤離了罩在他們頭頂的隔音罩。

  同樣的,大殿之內,除去田虛夜之外的三位長老,也已經挑到了合心意的弟子。

  比起往年,今年弟子的數量雖然少,可質量卻出乎意料的好,連久不願意收徒的魚令鶯都動了心思。

  “你叫甚麼名字?”

  魚令鶯杏眼在底下的弟子身上溜了一圈兒,隔空一點,拎起了一個身量不高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衣領是粉白的,衣襬處也是粉白的,在一堆五顏六色的弟子裡,看著就很鮮嫩青春。

  尤其是與身著淺黃衣裙,眉目含情,弱柳扶風的魚令鶯隔空對視,無比和諧。

  站在了田虛夜身後的盛鳴瑤定睛一看,喲,這不是暴躁小兔子阮綿嗎!

  此時的阮綿半點也不見幻境之中掄起大刀的威武不羈,她站在原地,偷偷抬起頭望向了魚令鶯,臉上還飛起了一朵紅霞。

  盛鳴瑤:……。

  若非見識過阮綿扛刀砍虎的情景,她恐怕也會下意識以為阮綿不過是一個嬌弱可愛的吉祥物。

  魚令鶯越看阮綿越喜歡,又問道:“你喜歡甚麼武器?”

  阮綿站在底下,脆生生地開口:“一開始喜歡劍,現在喜歡大刀,一刀下去可以砍好幾個的那種。”

  這話說得直白又帶著一股奇特的兇橫,坐在上首的汲南眼角抽搐,他已經能想象到這孩子拜魚令鶯為師後,大荒宮內會何等雞飛狗跳。

  然而,不等汲南出言阻止,就聽魚令鶯愉悅地笑了出聲:“你可願入我門下?”

  阮綿當即跪倒在地:“弟子阮綿,見過師父!”

  魚令鶯點點頭,這才想起了自己這一出未和身旁的好友們交代過,當即傳音入密:[這孩子我瞧著喜歡,新收一個弟子,沒問題吧?]

  早些年的時候,因為某些緣故,魚令鶯曾說過再也不收新弟子。倒也不是指天發誓,而是一時負氣之言。

  今天她破了戒,熟人們難免要取笑揶揄。

  可惜,還不等桂阿開口玩笑,汲南的聲音已經傳來:[你若喜歡,多收幾個也無妨。]

  桂阿:……呵,男人。

  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轉而又用挑剔地目光張望著底下的新弟子。

  汲南挑到了一個沒名沒姓的小呆瓜,取名叫了長葉,魚令鶯時隔百年也終於收了個小姑娘,破了戒。

  田虛夜那老狐狸就更不用說了,一收收兩個,還是這一屆新弟子中模樣最漂亮,能力最出眾的兩個。

  這無疑讓桂阿眼熱不已。

  要知道,他素愛美人。整個大荒宮中,原本顏值最高的就是他門下弟子,如今眼睜睜看著兩個姿容上佳又心性絕頂的新弟子被田虛夜搶走,桂阿的心都在滴血。

  桂阿本身的容貌在修仙界也有名聲,因而得了一個“玉顏君”的稱號。色若春花,形如芝蘭,探扇淺笑時,自有一股惑

人風情,勾得不少人神魂顛倒。

  不行,一定不能輸了排面。

  桂阿上身前傾,仔仔細細地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終於又被他找到了一個。

  “你叫甚麼名字?”

  “弟子名為錦沅。”

  “錦沅。”桂阿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低頭看向了身前的花名冊,讚賞地點了點頭,“名字很好聽,資質也尚可。”

  錦沅的衣襟處起先是墨色,而後越來越淺,最後變成了絳紫色。

  這代表她性格沉靜,起初經歷苦難,最後卻終得解脫。

  桂阿心中滿意,又點出了一個人:“長孫景山?”

  長孫景山依言出列,他身上亂七八糟,色彩斑斕——難得的是,這麼紛雜的色彩卻半點也不顯得烏七八糟,而是鮮亮可愛。

  是個性格跳脫,為人赤忱純粹的孩子。

  這兩人的容貌也屬上佳,桂阿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們二人可願意拜我為師?”

  兩人自然歡喜行禮,被召到了桂阿身邊。

  接著,到是汲南又看重了一位女弟子。他素來喜愛心性沉穩,性格堅韌之人,眼光也高,這次春煉能挑中兩人,已經算是收穫頗豐。

  見剩餘弟子即將散去,長孫景山的神情明顯變得焦躁起來,先是看向了身側的錦沅,二人眼神一對,又齊齊看向了底下的弟子們,也不知在糾結些甚麼。

  這番動靜,惹得他身前的長老桂阿揚眉,身體後傾,仰面看著自己新收的兩個徒弟,伸手用扇子挨個輕點他們的額頭,態度親暱自然。

  “心神不寧,你們可是有話要說?”

  長孫景山尷尬地撓撓頭,他在家中時是個少爺,雖然父母早逝,可叔伯也沒薄待他,因此甚麼都寫在臉上。

  見自己的師父問起,長孫景山也不遮掩,直接彎腰湊近了桂阿的耳旁嘀咕。

  這一番動靜,惹得汲南皺眉,最後也只能嘆息。

  隨桂阿這傢伙去吧。

  四位長老各有各的處事方式,桂阿不太喜歡那些迂腐規矩,也縱容弟子性情,從來都是有話直說。不過他看著放肆,門下倒也從未出過亂子。

  “原來如此。”

  桂阿甩開摺扇,掩唇輕笑,分明是有些嫵媚的動作,可被他做起來,非但不顯得女氣,反而風流至極。

  “你不必擔心他,他已經被另外一位定下了。只是那個傢伙常年閉關,也不願意輕易出現在人前,這才沒有前來。”

  桂阿話音落下,就見殿中驟然閃過了一個黑色身影。這身影如旋風般一閃即逝,同時帶走了一位熟人。

  “——許句!”

  長孫景山焦急地喊出了聲,站在他身旁的錦沅也緊握手掌,仰頭環顧四周,試圖尋找同伴的蹤影。

  桂阿被這兩個小傢伙逗得笑了出聲,他輕輕揮動摺扇,扇面前後顫動間,有點點金光落下:“行了,別裝神弄鬼了,看你把這群小孩嚇得。”

  一面說著話,桂阿猛地將手中的摺扇丟擲。

  摺扇越旋越大,最後竟大到能將主殿從中間折斷。饒是如此厲害,這摺扇竟是被擋在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外,在不能向前挪動半寸。

  空中分明無一物,卻有金戈相撞之聲響起,不少弟子面露懼色。

  桂阿冷哼一聲,他身旁不動聲色飲茶的田虛夜撩起眼皮,隨手潑出了一杯茶,這茶水四散,並沒有落在地上,而是化成了一股水流,直直朝殿內某一處撞去。

  這一撞,撞出了一個大荒宮久未露面的傢伙。

  桂阿見他露了真容,自覺小贏一籌,頓時笑了起來。他靠在自己格外奢華的主座上,懶洋洋地開口:“雲中君啊雲中君,你要來就來嘛,我們又不會笑話你,何苦躲在一旁偷窺呢?”

  殿中的新弟子們已然看呆,汲南黑著臉令人將他們帶離,魚令鶯愉悅地拉著阮綿的手看戲。

  每每這幾個不知輕重的傢伙鬧起來,從來是汲南收拾殘局。

  “抓了人就想跑——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沒改掉這個毛病,和個土匪似的,簡直辱沒了‘雲中君’這個風雅的名字。”

  盛鳴瑤扯著蒼柏的袖子,抬頭望去,果然見殿內突兀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人好生厲害,哪怕是如今立在了殿內,周身居然也能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

  被稱為“雲中君”的男子面板呈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深邃,面容孤傲。他立在大殿中央,不發一言,唯獨在掠過桂阿身後的秋萱時,視線凝固了幾秒,而後又挪開了目光。

  也是這幾秒,盛鳴瑤才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情緒的波動,才終於確定了這個人是活著的。

  遺憾,悲痛,歉疚。

  擁有這樣的情緒,這個人的經歷,想來也不會太過愉快。

  確實如此。

  雲中君原本是不叫雲中君的,只不過在遇見大荒宮的眾人後,他就已經變成了雲中君了。

  如在雲中,孤寡無依,孑然一君子。

  當年人妖混戰,雲中君親眼看到原本活潑開朗的妻子躺在地上的屍體,悽慘至極。

  化為原型的妻子只剩下骨架與零散的肉塊,連身上最漂亮的皮毛都被人剝去,成了值得炫耀的旗幟——那一剎那,雲中君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渾渾噩噩地加入了戰鬥,發了瘋似的屠殺了人類。

  若非桂阿來得及時,那時的秋萱險些成為了他的刀下亡魂之一。

  饒是如此,秋萱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她面容盡毀,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記憶,連自己原本的模樣都忘得一乾二淨,唯獨記得自己的名字中,有個“萱”字。

  在模糊不清的記憶中,似乎有一個人總是在叫她“萱兒”。

  清醒後的雲中君自知犯下了錯事,幫助桂阿四人成立了大荒宮後,主動閉關,常年不踏出自己的地界,更是從未收徒。

  今年,到是難得出來搶徒弟了。

  明白這番緣故的汲南坐在上首,不動聲色地在腦中搜尋著有關“許句”這位弟子的資訊,得出了結論——

  這小傢伙的行事作風,與雲中君的脾氣還真是相投。

  倒也算是一場緣分。

  幾位大佬敘話,底下新收的弟子則與師兄師姐開始互通姓名。

  盛鳴瑤心中羅列一遍,意外的發現長老汲南居然是親傳弟子最多的一個人。

  長風、長空、長明,又新收兩個弟子,其中一個正是盛鳴瑤曾在幻境的茶舍中遇見的青年——阿葉,已經更名成了長葉,後一個則是荒林中遇見的孫瑾蘭。

  魚令鶯的弟子則少得可憐,據說有一個弟子常年在外遊歷,如今只剩下了阮綿。

  至於桂阿原先的弟子也只有兩個,盛鳴瑤曾見過的師兄春如與師

姐秋萱,如今又得到錦沅與長孫景山,門下也算熱鬧起來了。

  而田虛夜似乎只靠寄鴻撐著場面,另一位‘木師兄’體弱多病,常年閉門謝客。

  正當盛鳴瑤神遊天外時,就見之前被汲南派去安排新弟子的長風與寄鴻一道回來,妥帖地垂首稟報:“剩下的弟子,無一人有‘天賦’。”

  測天賦。

  若非被人提起,盛鳴瑤都快忘記這事了。

  在她的印象中,有“天賦”之人,統共遇見過兩個。

  第一個是朝婉清,她的天賦是顯性的,名為“步步生蓮”。沒甚麼大用,勝在打架的時候,縹緲似九天仙子,十分具有觀賞性。

  第二個是滕當淵,他的天賦顯然是“劍”,這也沒甚麼可說的,大約是隱形天賦,他比旁人更容易悟出劍道,劍意也更超然。

  所以盛鳴瑤能帶有他的劍意,才會令般若仙府的人那般驚訝。

  就在盛鳴瑤沉思之時,除去雲中君外的四位長老飛身站在了殿內,憑空扯出了一張‘網’。在四人放開後,這張網飄飄搖搖浮在了空中,正對著新收入的弟子,吐出了一塊通體玄黑,方方正正的石頭。

  ——這是大荒宮用來測試弟子有無天賦的“勘天石”。

  勘天石漂浮在半空中,表面乍一看十分光滑,通體漆黑。仔細分辨下,在漆黑的石面上綴著星星點點的光亮,它們纏繞在石頭周圍,像是將星空擷取,落在了人間。

  雲中君凝視著勘天石久久不語,站在石頭錢田虛夜轉過身,看著弟子們,笑眯眯地開口:“外頭的都測過了,那如今該輪到你們幾個了。怎麼,誰先上去?”

  新弟子們彼此對視,不等旁人開口,長孫景山率先出列:“弟子願意嘗試。”

  從長孫景山開始,錦沅、長葉、孫瑾蘭挨個上前,他們將手放在勘天石上,皆無動靜。只有阮綿將手搭在勘天石上後,那石頭上隱隱顯出了一個大刀的形狀。

  這已經很不錯了。

  天賦在修士中出現的機率極其渺茫,能有一位都是燒高香的存在。

  直到蒼柏出現,他的手掌還未觸及勘天石,在勘天石後的‘網’光芒大勝,背後的漆黑左一道右一道,毫無規則的褪去,最後化作一片全然不含雜質的純白。

  就像是一個頑皮的孩童用筆蘸取了調色盤上所有的白,又肆無忌憚地在黑色的紙張上塗抹,沒有規則規律,也毫不講究筆法。只是一場隨性潑墨,就將烏黑化作了純白。

  桂阿怔然,不自覺地合起了摺扇:“……這是?”

  “很強大的天賦,我也未見過與之類似的。”汲南又看了一眼蒼柏,不多發一言。

  到底是曾經在大陸叱吒風雲的蒼龍族,哪怕被天道壓制剝削至此,也能覓得生機。

  汲南心中也是感慨頗多。

  面前這位“蒼柏”,如今的實力恐怕還不足當年的十分之一,饒是如此,稍微洩露一絲,也會引得修仙界震盪不已。

  “引萬物,導眾生。”田虛夜撫掌,感慨道,“這個天賦極其難得。”

  不止長老們,底下的弟子也都新奇的開著蒼柏。

  盛鳴瑤藉此機會,仔細地感受他們的情緒——有欣喜、好奇、開懷,還有躍躍欲試的戰鬥欲,許句甚至直接對蒼柏發出了比試一場的邀約。

  眾人情緒各不相同,卻唯獨沒有嫉妒與惱恨。

  場中弟子眾多,居然沒有一個散發著負面情緒,而都是發自內心地祝福與喜悅。

  在這一刻,盛鳴瑤終於明白了為何大荒宮弟子不多,建宗時間也不算最久,卻能讓許多人忌憚,不敢輕易挑釁的緣故了。

  只因大荒宮從來都是上下一心,即便是心生鬥性,也是單純的比試,絕非要和同伴你死我活。

  上下一心,這才是最能難得的事。

  見盛鳴瑤低著頭像是在發呆的模樣,錦沅隔著長孫景山,從背後輕輕推了盛鳴瑤一把:“阿鳴,到你了。”

  錦沅同樣選擇恢復了春煉中的記憶,一片模糊中,唯有盛鳴瑤逆光而立的身影清晰無比。

  被推了一把的盛鳴瑤這才如夢初醒,收起了之前那股奇妙的感受,徑直向前方的勘天石走去。

  她在那石頭前站定,抬起手覆蓋在了冰涼的石面上,心中毫無波動。

  果然,勘天石沒有絲毫動靜,漆黑的表面連一絲光亮也無,更別提那塊被蒼柏的天賦染白的背景了。

  比起身後長孫景山的失落,盛鳴瑤半點也沒有遺憾。

  她放下手,不好意思對著田先生聳了聳肩。

  有些事情不是光憑努力就能做到的,比如自己沒有天賦能力這件事,又並非——

  “咦?”長孫景山捅了捅身側的許句,“你有沒有聞到花香?”

  許句搖頭:“我聽見了風聲。”w.

  “風聲?”阮綿奇怪地側過臉,“可是我聞到了飯菜的香氣誒?錦沅姐姐呢?”

  錦沅遲疑的開口:“剛才一瞬間,我像是被毛茸茸的東西包圍,很溫暖,半點也沒有攻擊性。”

  不止他們,身後那些年長些的親傳弟子們同樣驚奇的看著彼此小聲交談。

  “咦,我怎麼聽見了鳥鳴?”長空驚奇道。

  春如緩慢地眨了下眼:“我好像……見到了彩虹?”

  怎麼回事?難不成大家都出現了幻覺?

  這不可能。

  眾人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殿內中央。

  就在盛鳴瑤完全將手抬起時,身後傳來了倒吸涼氣之聲。然而她無暇顧及,專注地看著前方,眼睛一點一點地睜大。

  在盛鳴瑤的身前,原本漆黑的勘天石上光芒大作,流光溢彩,竟將身後純白的背景再次渲染成了彩色。

  大到江南的繁花似錦,漠北的落日孤煙,紅塵中的熙熙攘攘,山水中的幽靜隱秘……

  小到母親對於即將遠行的遊子最後的叮嚀,野外樹林中驀然想起的呦呦鹿鳴,街道兩旁熱鬧的行人雜音,初生嬰兒的第一聲啼哭——

  所有人都有不同的感受。

  盛鳴瑤怔然地望向了掌心。

  她這是……突然有天賦能力了?!

  站在盛鳴瑤身後的蒼柏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他與眾人一樣,目光虛虛地落在了那個立在場中的女子身上。

  只是與眾人片刻放縱沉溺不同,蒼柏自始至終都很冷靜,唯一的變化,就是往日裡總是空洞的目光都纏繞上了淺薄的愉悅。

  [可是這樣奇怪的東西,旁人也沒有。]

  [別人沒有的東西,我也想讓阿鳴姐姐擁有。]

  這是蒼柏在幻境中的承諾,在現實中,依然有效。

  ——從今往後,即便是很多人沒有的東西,盛鳴瑤都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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