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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再遇

2022-09-0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盛鳴瑤看著眼前雍容華貴的婦人,實在沒忍住溢位了一絲嘲諷的笑意,緩聲道:“替嫁……夫人這主意可真是不錯。”

  “你這孩子,何必說得這麼難聽呢?能與城主府的大公子結成姻親,是天大的喜事!這可不是甚麼‘替嫁’呀。”

  明夫人上前一步拉過盛鳴瑤的手,將她帶到了自己身邊,臉上始終掛著虛偽的笑意,狀似親暱地說道:“舅母知道你喜歡城主家的大公子,如今這不是正好如你所願了嗎?”

  真別說,這幻境在逼真程度上堪稱一絕,比如各個npc的微表情十分細膩,恍然間像是真有其人。

  可惜了,假的終究只是假的。

  盛鳴瑤懶得與明夫人分辨這許多。

  這個世界並非真實,僅僅作為一個試煉,那麼最重要的應該是找到這個世界的突破口。

  根據桂阿長老之前那語焉不詳的描述,在此方空間中,定是有一個最大的突破口,只要能找到那個突破口,就能立即終結幻境。

  “行,您說得都對,明府上下,一直以來對我都是如珠似寶的寵愛著,從未有半分怠慢。”

  這話明夫人聽著舒服極了,微微頷首,心下得意至極。

  看吧,拿捏住一個小姑娘還不容易?

  誰知下一秒,盛鳴瑤收回手,漫不經心道:“我有些事想出府一趟,舅母待我這般好,想必不會吝嗇於這些身外之物吧?”

  明夫人的臉色瞬間僵硬,可面對著笑意盈盈的盛鳴瑤她又不能拒絕,否則之前那些話豈不是全都白搭。

  盛鳴瑤窺見了她的臉色,瞬間開始表演,同樣抽出了袖中帕子,開始‘嚶嚶’作態:“舅母莫非是吝嗇這些銀錢?還是根本沒把我當自家人?”

  “罷了,原是瑤兒不配——”

  “你這孩子說甚麼瞎話!”

  明夫人見她越說越不像話,當機立斷地打斷了盛鳴瑤的未盡之語,對著一旁的婢女使了一個眼色,立即有人呈上了一個緋色香囊。

  “拿著這些錢去吧。”

  盛鳴瑤直接一步上前,將香囊抽過,當著她的面開啟了香囊,故作誇張的大叫了一聲:“這……怎麼就兩三個銅板呀?舅母你身邊的紅玉姐姐是不是拿錯了香囊?”

  明夫人當然是故意給錯的,她到底是幻境中的npc,身上的情緒十分容易辨認,無論是厭惡、利用,還是吝嗇心疼,都是很突出外顯的情緒。

  仗著明府真正的主人不在家,而明夫人到底眼皮子淺又有幾分小家子氣。真要她將錢給盛鳴瑤又有幾分捨不得,因此在之前對自己的貼身婢女使了眼色,令人偷樑換柱,萬萬沒想到竟然會被盛鳴瑤當場叫破。

  無奈之下,臉燥得通紅的明夫人只能給足了銀錢,才讓盛鳴瑤滿意,抬腳離開。

  至於她陰陽怪氣的口吻,盛鳴瑤才不在乎。

  無論在何時,有了足夠的錢,就是有了底氣。

  時間不算太晚,恰逢日落,天空的最頂端仍是深藍,夾雜在其中的雲彩微醺,層層疊疊地起伏,像是絨軟的羊毛,遠遠看著竟與現實世界無二。

  能將幻境做到這份兒花上,大荒宮可謂是人才濟濟。

  盛鳴瑤也不急,在甩開夫人派來的侍女後,她先是去大街上溜了一圈兒。

  本想隨意找人打探一番訊息,然而盛鳴瑤萬萬沒想到,關於“明府表小姐”的軼事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起因是盛鳴瑤隨意進入了一間清幽茶館,找了個角落坐下。等熱茶茶點送上後,盛鳴瑤一邊撩開面紗喝著茶,一邊聽著屋內眾人高談闊論。

  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總之茶館的風向突然一轉,開始聊起了城中富商大家族的風流韻事。

  說著說著,便說到了明家。

  “我聽說,最近城中首富明家,家中也不太平?”

  “哦?還有這等事?”

  一個書生模樣的人皺起眉,面上似是半點也不關心,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前傾:“我記得,明家大小姐不是臥病在床許久了嗎?”

  “害,大小姐溫柔嫻靜如月光,那裡是我們能說的?我說的啊,是那個不知廉恥的表小姐!”

  “嘖嘖嘖,說到這位表小姐,我也聽說了。”

  一個穿著半新不舊長衫的男子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實則在不大的茶館內清晰可聞。

  “這位表小姐啊,居然勾引了人家正牌小姐的未婚夫!也就是大小姐心善,不願傷及姐妹之情,因此連夜收拾細軟,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眾人頓時群情激憤,吐沫橫飛之下,頓時將“不守婦道”“寡廉鮮恥”“妖女”等帽子挨個摁在了盛鳴瑤的頭上。

  那一個個模樣,也不知是將自己帶入了被搶了未婚夫的“明大小姐”,還是遺憾自己不是被美人投懷送抱的“松大公子”。

  盛鳴瑤也不在意,反而隱匿在面紗後聽得津津有味。

  一片批判聲中,唯有一個年歲不大的青年猶豫著開口:“這可是你們親眼所見?”

  身著長衫的男子聽見有人質疑,眼睛一眯,見是一個年歲不大的青年後,翹起了二郎腿道:“我家姐夫就在明府裡頭做事,這還能有假?”

  那青年“哦”了一聲,一針見血地掀開了對方的遮羞布:“所以,上述言論,你並非是親眼所見?”

  “不是又如何?”長衫男子眼睛一眯,煽動周圍人道,“這位表小姐的傳聞如今已經傳遍了錦遼城,她是何人品,眾人皆知。”

  “若是娶了這樣不安分的女人在家,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那青年搖搖頭:“就算你想娶,我看人家明小姐也不願嫁你。”說完後,也不再與長衫男子辯駁,付了銀子後直接轉身離去,留下了身後眾人的打趣刻薄之語。

  這青年身上的情緒更為混沌複雜,明顯與旁人不同。

  很明顯,他也是春煉弟子。

  角落裡的盛鳴瑤失笑,見沒有得到別的有用的訊息,同樣起身付了錢,走出了茶館。

  落日時分,上天要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讓凡人感受到溫暖,於是讓夕陽落在了人間,給來往的行人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天色已晚,盛鳴瑤無事可做,也不打算在外久留,見沒有得到甚麼別的訊息,便直接抬腳走向了回府的路。

  此時的她還沒料

到,回府後的自己,會遇上怎樣一種荒誕可笑的局面。

  ***

  松家的馬車停在了明府的門口。

  這輛氣勢恢宏、外表奢華的馬車剛一停下,立即有明府小廝弓著腰上前接應,連帶著驚動了明府大管家。

  年過半百的老頭也滿臉堆笑,恨不得將那從馬車下來的錦衣公子,捧在掌心中供著。

  這可是松大公子!松老城主最寵愛的兒子!

  如今松老城主臥病在床許久,也許過不了多久,這就是新的錦遼城城主了。

  明府雖然看著富裕闊綽,可比起松家,好比蜉蝣與大樹——根本沒有可比性!

  這“富”與“貴”之間,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幾代人,甚至幾十代人的積累。

  身後明府的小廝丫鬟忙前忙後地收拾著,大管家臉上堆著笑,一路將松濺陰引向了正廳,殷勤地問候,又急忙解釋原委,生怕讓對方覺得怠慢。

  “老爺早在之前外出辦事了,如今府內是夫人打理。”

  松濺陰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掩去了眉宇間不耐,撩起眼皮:“你們小姐如今可在?”

  這畢竟是盛鳴瑤在幻境中的家,無論記不記得前世,她在幻境中都是沒有記憶的。

  松濺陰權衡之下,為了不給兩人之間製造些多餘的矛盾,只能強行按捺住心中的煩躁,順著管家的話問道。

  要知道,用這樣的態度來與一個毫無靈力的低賤人類對話,這對於魔尊松濺陰而言,已經是天大的寬容與恩賜。

  “這……這……”

  管家見他突然提起這早,頓時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

  誰也沒料到城主家久不出門的大公子會來的這麼突然,管家與明夫人尚未對好口風,此時自然不知該如何應對。

  若說臥病在床,萬一對方質疑要去探視,又該如此是好?

  “倒是不巧,小姐之前剛出了門。”大管家保險起見,斟酌著說道。

  松濺陰聽見這話,頓時皺起眉頭,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出門?”

  管家賠著笑臉,被松濺陰的威壓嚇得背後冷汗直流。

  他心道,這大公子周身氣魄可真是越來越強了。

  萬幸,通往院落的小徑終於走到了頭,兩人進入了明家正院。還不等松濺陰跨入其中,丫鬟們就已經一迭聲的開始問候行禮,簇擁著松濺陰上前,一時間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松濺陰深吸了一口氣,又再次默唸著‘盛鳴瑤’三個字,左手指尖緊扣拳中,提醒自己不要大開殺戒。

  早就在正院中等待著的明夫人一見到松濺陰,頓時笑得無比溫柔。還不等松濺陰跨過門檻,明夫人立刻上前,噓寒問暖間,恨不得明日他就成為自己的女婿。

  可惜了,婉兒不知去了何處,只好便宜了明瑤那個死丫頭!

  松濺陰原本還勉強應付,見明夫人似是半點沒有停下的意思,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夫人不必多說,我只想知道明小姐此時在何處?”

  明夫人神色尷尬道:“這……婉兒實在被我慣壞了,如今臥病——”

  “婉兒?”

  松濺陰打斷了她的話,神情漠然,“我何時說要見‘婉兒’?”

  在前世,因為朝婉清,松濺陰與盛鳴瑤誤會重重。現在得了重來一次的機會,松濺陰壓根是半點也不願聽見這個名字。

  明夫人呆住,居然不是來找婉兒的?

  她捻著帕子,詫異地望了過去:“那賢侄的意思是……?”

  “明瑤。”松濺陰放下茶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我要見她。”

  要見明瑤那個野丫頭?

  明夫人更加困惑,完全想不明白,為何往日裡鍾情於自家女兒的松大公子,居然會提出如此古怪的請求。.

  莫非是松大公子知道了婉兒不願嫁他,所以出走的事了?

  還是我們打算用明瑤代替婉兒出嫁的事,被人走漏了風聲?

  明夫人心中惶恐,她有心想要問出口,卻在觸及到松大公子陰冷的目光時,汗毛倒豎,禁不住顫抖。

  幾日不見,松大公子這周身的氣魄可真是越發駭人了!

  明夫人不願惹怒松濺陰,立刻將盛鳴瑤的行蹤交代的清清楚楚:“那丫頭性子野得很,總是在府中待不住。這不,之前剛問我要了銀錢,出府玩耍去了。”

  分明是捨不得親女受委屈,又捨不得放棄這門好親事,所以打定主意要讓盛鳴瑤替嫁。可如今事到臨頭了,明夫人心中泛酸,不是滋味兒起來。

  憑甚麼要讓那野丫頭撿個現成的便宜?

  哪怕是能給她添些堵也是好的。

  明夫人這番意有所指的話,松濺陰根本半點也沒放在心中,他此刻心中唯有“盛鳴瑤”三個字。

  聽說盛鳴瑤暫時不在府中,松濺陰立刻起身往外走,一聲招呼也不打,險些將明夫人氣得倒仰。

  “一個兩個,都不將我放在眼中!”

  頓時又是一陣人仰馬翻,可惜始作俑者毫不在意。

  ……

  ……

  身後跟著僕從無數,松濺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迫切地想要尋到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剛剛打算跨過門檻離開明府正院時,餘光偶爾掠過了竹林,忽而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阿瑤!”松濺陰抖著嗓子喊出了聲在情緒起伏之下,連音調都變得詭異滑稽,可他全然不知。

  松濺陰心中唯有一句話在迴盪——

  這是他的阿瑤!

  是他的阿瑤回來了!

  那個活在昏暗記憶中最鮮亮的身影,終於又出現了在了他的面前。

  在這一瞬間,松濺陰寂靜已久的心臟又開始重新跳動。

  剛回明府的盛鳴瑤驚愕地瞪大了雙眼,她轉回頭,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著玄衣的男子衝著自己大步走來。

  那人不顧身後一堆人慌張地喊著“松大公子”的聲音,直接令他們原地等候,徑直衝著盛鳴瑤走去。

  盛鳴瑤僵立原地,耳畔又傳來了對方驚喜且迫不及待的聲音:“阿瑤!”

  來人鼻樑高挺,面容俊美中又帶著一絲陰鬱,整張臉的完美程度幾乎可以排進修真界前三,這是——

  ——是魔尊松濺陰!

  他怎麼在這兒?!

  這不是大荒宮的春煉嗎?!

  他怎麼對自己這般熟悉,還叫自己‘阿瑤’?!

  還是說,松濺陰也在無意中有了未來的記憶,所以來找自己報仇了?

不提心中天崩地裂的震驚與無措,盛鳴瑤迅速穩下了心神。

  冷靜從容,遇事不亂。

  這是盛鳴瑤在經歷了許多事後,性格上最令人稱道的優點。

  [這裡是幻境,幻境中不可使用靈力,且保護所有前來試煉的新弟子,絕不會令你們受傷。]桂阿在他們進入幻境前親口說過的話,不會有假。

  無論松濺陰到底是如何混入其中,且保留了記憶,這都是重點。

  重點是,如今的明府表小姐完全不必認識‘松大公子’啊。

  盛鳴瑤看著那群下人規規矩矩地站在了遠處不敢來打擾的模樣,心裡有了譜。

  且不論為何松濺陰會在此,為何“相貌威嚴兇狠”的松大公子變成了這幅陰柔俊美的模樣也沒人覺得不對,此時最重要的事,無非是先過了這關。

  最起碼,絕對不能讓松濺陰察覺到,自己就是他的那個‘阿瑤’。

  盛鳴瑤迅速整理了一番幻境的設定,越是緊張急迫的時候,她的腦內運轉的速度越快,心思百轉間,已經找出了無數可以發揮的漏洞。

  就在盛鳴瑤思考時,松濺陰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語氣輕柔到似是春日夜中的嘆息。

  “阿瑤,又見到你了,真好。”松濺陰低低說道,“你可知道,我為了你——為了等到你,做了多少事。”

  這些話說得很是懇切真摯,只可惜盛鳴瑤聽見後神情愈發冷淡,蹙眉的模樣活像是見到了甚麼令人作嘔的東西。

  尤其是松濺陰試圖伸手觸碰她的胳膊的時候,立在他面前的盛鳴瑤當即向後退去,下一秒就伸出手在衣袖上撣了撣,除去了衣袖上那看不見的灰塵。

  松濺陰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緩緩垂下,心中有個聲音在叫囂著讓他離開,可松濺陰偏偏不信。

  松濺陰不信阿瑤忘了他。

  更不信他的阿瑤會不愛他。

  晚風吹拂,空中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耗盡,只留下了些許混沌,模糊了彼此的神情,像是一層看不見的鐵網,冷硬又不容置疑地將人推開。

  “阿瑤。”松濺陰見她如此,心中痛極,嗓音暗啞,“你——”

  盛鳴瑤向後退去,漠然道:“這位公子,我與你並不相識,請你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叫我閨名。”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直接讓松濺陰從相見之歡,跌入了赤火煉獄。

  他的阿瑤,終究是不記得他。

  是了,自己這番遭遇已經是千載難逢,說是上天眷顧也不為過,又哪裡會有第二個如自己這樣的人呢?

  松濺陰顫了顫,終究是相認的迫切佔了上風。面對這樣的盛鳴瑤,他不敢再隨意上前,只能垂下頭輕柔地誘哄道:“方才是在下唐突,請小姐原諒。”

  “在下名為松柏,是城主府——”

  “你就是城主府的松大公子?”

  面前的女子再度打斷了他的話,曾經脈脈含情的精緻眉眼冷淡至極,連帶著說話時的口吻也不再溫柔似水,而是裹挾著風雪。

  “松柏……松家大公子,你怎麼還有臉來見我?”

  盛鳴瑤按照自己的定下的“無知少女被人算計”的人設,盡心盡力地演繹,調動了渾身上下所有的情緒,只求將松濺陰忽悠過去。

  “我知你愛慕我的姐姐,你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可這些與我何干?”

  “我沒——”

  “你想說甚麼?你沒有甚麼?”盛鳴瑤冷笑著後退了一步,“你縱容她在冬日中將我推下冰湖,又縱容她肆意扭曲事情原委,在外敗壞我的名聲,甚至將我的閨名傳得人盡皆知!”

  松濺陰完全沒有此方幻境的設定與記憶,被盛鳴瑤劈頭蓋臉地一頓罵,連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口。

  各憑本事加的戲,誰先接不住,誰可就輸了。

  察覺到了松濺陰茫然困惑的情緒,盛鳴瑤心中有了底,更是肆無忌憚地編排起來。

  “上述那些事情,松大公子可敢對天發誓,說你一概不知?”

  “換而言之,若是沒有你松大公子的縱容與推波助瀾,光憑底下那群人,誰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散播明家小姐的謠言?”

  好久沒有演戲了,難得遇上機會,盛鳴瑤發揮得酣暢淋漓。

  可她萬萬沒想到,正是因為演得太過逼真,反而勾起了松濺陰的另一樁心事。

  他怔怔地望著身前的女子,明明只隔了幾步之遙,可她眼中的冰雪卻似無法消融,將兩人的距離變得遙不可及。

  “阿瑤……”松濺陰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暗啞,“你根本不想見到我,是嗎?”

  盛鳴瑤神情愈發嘲諷:“我只是好奇,你怎麼還有臉來找我,難不成,是覺得我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

  ——與松濺陰噩夢中的情形一模一樣。

  盛鳴瑤話語中的冰霜赤火在這一刻悉數化為利劍,一字一句,深深地紮在了松濺陰的心頭,將他剛剛重新跳動的心臟死死地釘在了絞刑架上。

  何等可笑。

  自己跪在人家的腳邊討好的笑著,祈求能親吻她的袍角,卻別人棄之如履。

  松濺陰望著盛鳴瑤遠去的身影,眼神晦暗難明,周圍人也恨不得將頭埋入土中,竟也一時沒人想到要去追逐。

  此時此刻,松濺陰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如果將對峙比喻成戰場,那麼如今的場景,就是高高在上的冷血將軍,輕描淡寫地將一個無名小卒□□地扔在了戰場中央。無名小卒毫無防備地承受著所有的明槍暗箭,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在往常的故事裡,陰鬱嗜血的魔尊松濺陰通常都是充當著“將軍”的角色,掌握著生殺大權的他毫不在意地坐在王座之上,俯視著別人的血流成河。

  但這次不同。

  在這個故事裡,無所不能的魔尊松濺陰跌下王座,連無名小卒都不如。他喪失了所有的主動權,徹底淪為了供人取樂的小丑。

  至於將軍,在一言一語間,早已輕而易舉地掌握了生殺大權。

  ——盛鳴瑤。

  她是捨不得除去的心魔,也是照亮了一切的光芒。

  更是松濺陰用灰暗血色塗抹的記憶中,唯一的妙筆生花。

  松濺陰忽而低低地笑出了聲,喉嚨中溢位了一絲輕嘆。

  無論她是誰,無論她還是不是自己的阿瑤。

  此生此世,松濺陰都絕無可能再次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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