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佑樾沒有拒絕,只恭敬朝母親抱手,稱是聲“是”。
盧夫人見趙家這邊未來姑爺已經應下了,又想著二人都已經定親了,且慧娘心裡又是喜歡這個未來姑爺的,此番又是在鄭夫人這兒……實在也不必過於拘束,沒得叫人家笑話他們小家子氣。
所以,盧夫人也對女兒道:“你去吧,只是不要太貪玩,勞煩了侯爺。”
“是,母親。”盧秀慧朝母親福了下後,又朝鄭錦玉行了個禮。
趙佑樾朝二位長輩抱了抱手後,便伸手示意盧秀慧先請。盧秀慧依舊微垂著腦袋,禮貌朝趙佑樾福了下身後,這才轉身率先走了出去。
二人一前一後往外去時,耳邊還能聽到屋裡傳來的兩位長輩的聲音。
“我喜歡慧娘這丫頭,以後讓她常來。”
“她呀,瞧著斯文守禮,其實在家也是個鬧騰的,你不嫌她就好。”
“哪能啊,我就喜歡這樣的……”
聲音漸漸遠去,最後,已經走出門來的盧秀慧和趙佑樾已經聽不到了。
見她一直不說話,且白皙的耳廓好像有些紅,趙佑樾便知道她這是有些難為情的。
想了想,趙佑樾主動開口和她說:“母親喜好菊花,所以園子裡種了不少。你若是喜歡,我領你去瞧瞧。”
盧秀慧也很喜歡菊花,既然聊起來,自然二人一起說了幾句。
從菊的品性談到詩詞歌賦,再談到許多過往的
文人……等。話匣子開啟後,二人聊的倒是投契。
漸漸的,趙佑樾也發現,其實這位姑娘並不是他想的那樣拘謹。從她的言詞談吐中,他可以看到,其實她骨子是個有幾分叛逆的人。
這他就覺得挺有些意思了,畢竟,這位盧家小姐論外表的話,怎麼看都是一副大家閨秀模樣。“叛逆”二字用在她身上,是極為格格不入的。
趙佑樾也不是死板的只會掉書呆子的人,他心中自有丘壑。所以,其實他和盧秀慧是一種人。都是那種表面上看起來規規矩矩,是長輩們心目中的好孩子,其實內裡都是存著些叛逆之心的。
看出這一點後,趙佑樾便談起了如今外面正熱議的事來。
“你會在意外人對你的看法嗎?”他問。
盧秀慧沒答他,只是問了回去:“侯爺會在意嗎?”已經有些相熟了,所以,盧秀慧也沒那麼拘謹,和未來夫婿相處起來,她可以收放自如。
甚至,偶爾的言語間也會有幾句調侃在。
趙佑樾聞聲看向她那雙烏泱泱的眸子,一時笑了。
是的,他們二人其實都不是那種會過分在意外人眼光的人。只要自己心中坦蕩蕩,外面那些人怎麼說,無所謂。
有了這樣一個好的開始後,接下來的一年半,二人的相處只會越來越愉快,越來越默契。
轉眼便到了一年半後,到了趙佑樾和盧秀慧即將要成親的日子。這一年春天,小如娘也有兩週歲
了,虛歲也有三歲了。
三歲的小如娘早會跑會跳,還能追著二哥哥後面鬧。她喜歡追著二哥哥玩,但也有小脾氣和小驕縱在,但凡不順心了,就停下來哭。
每回這個時候,二哥總會特別順著她。
如娘還有一個很好的玩伴,叫小滿月,是她的堂妹,只比她小兩三個月。
小滿月大名叫趙映月,是如娘叔父和嬸孃所出。雖然姐妹二人不住在一棟宅院裡,但二人幾乎是從小一起玩到這麼大的。
小滿月的母親趙二夫人常常會帶著女兒來鄭宅這邊,而鄭錦玉,偶爾的也會讓老太君把女兒抱去侯府,讓女兒陪著她祖母一段日子。
這樣一來,雖然姐妹二人不住在一起,但幾乎可以說是日日都形影不離的。
大哥要成親了,娶的是盧家姐姐。小姐妹倆自然也是常常能見到盧家姐姐的,盧姐姐溫柔又美麗,還會讀好聽的詩給她們聽,會講好玩的故事給她們聽,更會親手給她們做小衣裳、做好吃的……她們當然喜歡啦。
可最近如娘有些苦惱,因為等盧姐姐成了嫂子後,她就和滿月呆一個屋簷下來,肯定和滿月更親。
如娘為此而煩惱。
她要和盧姐姐做最親近的人。
見女兒近來總是垂頭喪氣的,小小年紀就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鄭錦玉不由尋了個時間和女兒談心。
“如娘怎麼了?最近怎麼不開心。”坐女兒跟前去,鄭錦玉耐著性子問。
如娘撅著
小嘴,白嫩嫩的小手一下一下揪著新摘來的月季花的花瓣說:“盧姐姐和我不親啦。”
“怎麼了呢?”鄭錦玉還是溫柔的問。
於是如娘就開始委屈了,一下一下嗅著鼻子。不過,她還在倔強的忍著不哭。
“盧姐姐馬上……馬上和大哥哥住在一起後,她就和滿月好了,就不和我最好了。”越說越委屈,雖然年紀小,但多少還是知道她大哥是她親大哥,只是滿月堂兄的。她覺得,不論是大哥還是盧姐姐,都應該和她一起住才對。
雖然她和滿月妹妹很好,但吃的玩的穿的她願意和妹妹分享,哥哥姐姐卻是不能的。
哥哥姐姐可以對滿月妹妹好,但必須要對她最好才行。
知道女兒為甚麼而不高興了,鄭錦玉抱起女兒說:“那……娘送你去你祖母那裡住可好?這樣的話,你不但可以天天和滿月一起玩,還能想甚麼時候見到你哥哥嫂嫂就甚麼時候能見到。好不好?”
“那娘呢?”如娘仰著腦袋望著母親。
鄭錦玉抬手在女兒挺翹的小鼻子上颳了一下:“娘當然還留在這裡住啦。”
“那我就不去。”如娘雙手用力的緊緊摟著母親脖頸不肯松,“娘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才不要和娘分開呢。誰也別想把我和娘分開,哼。”
趙志忠曾經想過把女兒帶走,把如娘嚇到了。自那之後,她便一看到自己父親就嚎啕大哭,不肯讓他抱。
便是去了侯府,她
也只住在老太君的溢福園,不會去父親那裡。
鄭錦玉如今和女兒相依為命,她只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給女兒。想了想,鄭錦玉說:“如娘,長這麼大,你還沒出過京城吧?不如,等你大哥婚事辦完了後,趁著春暖花開,母親帶你去城郊遊玩好不好?”
一聽說要出去玩,如娘心裡的那點委屈和彆扭瞬間就全沒了。
她高興的拍著手說:“要出去玩!要出去玩!”
鄭錦玉心中自也有自己的盤算在:“那我們把你二哥哥帶著,讓他跟著去保護我們母女,好不好?”
於是如娘就更高興了。
“帶二哥哥去,如娘帶他去。”如娘興奮得恨不能手舞足蹈起來。
等長子親事忙完後,再見到次子時,鄭錦玉就和他說:“過幾日我要帶你妹妹出城去周邊的幾個縣轉一轉,散散心,你到時候跟我們一起去吧。”
前世的時候,次子是十三歲去的戰場,一個人單槍匹馬立下了軍功,為趙侯府掙了許多榮耀。但若是讓鄭錦玉選的話,她寧可次子平凡一些,也不願他去拼著命建功立業。
所以,當次子十三歲說他跟著魏王去戰場打仗時,被她留住了。
次子雖有精忠報國的心,但也是很孝順的。她這個做母親的既開了口,他便是心中再有滿腔熱血,也是留了下來。
可能次子天生就命不凡吧,最近一段日子來,鄭錦玉越發能看明白他心裡在想甚麼了。如今邊境等
地還不安定,許多失地還未收復,他身為趙家人,身上流著老侯爺的血,他應該是坐不住的。
鄭錦玉想了很久,也掙扎了很久,最終決定,還是放手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次子今年十五歲,再留他幾個月,到了秋天……或者是明年春時,他還是無心安居在京城內,那就放他去。
趙佑楠不知道母親妹妹怎麼會突然想出城的,不由問:“周邊的縣裡?那有甚麼好玩的。”
鄭錦玉說:“也不是要去玩甚麼,就是你妹妹想出出門,見見外面的人和事。但她還小,遠的地兒暫且去不了,只能先去周邊了。”
趙佑楠不疑有它,點頭說:“那好,兒子這就回去準備準備。”
“楠兒……”鄭錦玉其實是想問他和雲家大小姐的事的,但想了想,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問,就又說,“算了,回頭再說吧。”
雲家那大小姐,自是個好的。若她這輩子沒有重生,自然對雲大小姐滿意。
可她畢竟重活了一回,知道兒子前世娶的是另外一位美嬌娘。所以,有了這個先入為主後,鄭錦玉難免就有些為難起來。
其實那雲家姑娘前世嫁給了她舅舅家表兄,日子過得也很好。那董家小郎君是個溫柔有耐心的性子,比她家楠哥兒順從許多。那雲大小姐若是這輩子嫁給了楠哥兒,二人也未必能過得如意。
只是,這門親是當年兩家老侯爺定下的。前世因為發生了許
多事,這才導致最終兩家取消了婚約。而如今,一切都順順利利甚麼也沒發生,且趙雲兩家目前關係也不錯,實在沒理由退親。
這件事,也只能等有空,她親自去找雲侯夫人董氏談談了。
因為據她所知,其實董氏是不願把女兒嫁到趙家來的。雲大小姐打小就身子骨弱,雲侯夫人一心想把閨女嫁給自己孃家侄兒,也就是那位董小哥。
鄭錦玉想,若是雲侯夫人真有這個意思的話,或許她們可以談一談。
柳家那丫頭如今還小,鄭錦玉當然沒打算這會兒就起這個心思。她想的是,先去看看,順便藉機和柳家人結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