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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番外-玉娘重生②

2022-05-09 作者:荷風送

鄭錦玉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生命,如今行事自然是十二萬分小心。其實想想前世的事,除了捨不得兩個兒子外,還很讓她痛心和不捨的就是……她當時是帶著這個小生命一起離開的。

現在再回想過去,她比誰都覺得自己那個做法很傻。拼著一屍兩命,就為了讓那個早已變了心的男人悔恨一輩子?

不說他最後並沒有痛苦悔恨多久、很快就和新妻如膠似漆的生活在一起了,便是他真的會因為她和肚子裡這個的離去而悔恨終身,她也並不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做的事情。

不過是一個變心的男人罷了,捨棄了就好,又何必可憐兮兮的守著過去他對自己的那點溫存不肯放手?她如今有二子,也將有女,和婆家眾人相處和睦,她有身份、有尊貴,她依舊是這個圈子裡萬眾矚目的存在。

而他呢?

這件事情最終傷的是他的臉面,是鄭流碧的臉。

並且如今她也算真正看清了鄭流碧母女了,她們母女心大,恐怕不是他趙侯爺許諾一個貴妾的身份就能讓那對母女滿足的。

事情儼然已經脫離了那位鄭家二老夫人的預想,如今只要她這個趙家明媒正娶的侯夫人不死、不離、不被休,鄭流碧永遠都是見不得光的存在,他們鄭家二房在滎陽也永遠抬不起頭。如今擺在鄭流碧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羞憤自殺,以保全名聲。

二則是,委曲求全,做趙侯府的妾。

而這兩條路,不管哪一條,都不是甚麼好走的路。

鄭錦玉心情舒暢,如今儼然一副看好戲的心情和姿態。手下意識輕輕撫摸著肚子,然後想到前世烙在長子心中的那個心理陰影來,鄭錦玉忙往長子如今所住的院子紫玉閣去了。

趙家大郎趙佑樾如今十七歲,早獨立出來一個人住了。因才學品性皆十分出色,早在幾年前趙侯爺剛繼承侯府時,老太君就進宮去請封了他為世子。

趙家大郎,出身尊貴,才學品貌皆是一流。如今又到了差不多適婚的年紀,京城裡有意要求他做女婿、和趙家聯姻的人家特別多。

只是,這趙家大郎為人清冷自持,似乎對這些男男女女情愛方面的事,並不太關心。

不關心這些可以,但鄭錦玉想的是,可不能排斥。

現在不關心,但日後娶了媳婦懂了閨房之樂開竅了,自然就關心了。若是為了她和侯爺的事而對此心中有了陰影,排斥男女之事了,那可了不得了。

前世鄭錦玉是一直以阿飄的方式留在家人身邊的,所以,長子的心理疾病,她清楚。

她也不知道,如今她沒死,他是不是還會有陰影。

鄭錦玉到紫玉閣時,趙佑樾正好在家。如今趙佑樾早不去書院讀書了,他也還沒有著手開始下場,原是打算過完年明年春時先出門遊歷去,豐富一下見識後,等到了弱冠之

年再參加科考的。

但如今,府上發生了這種事,他自然也是改變了些心中的想法。

父親再不能成為母親和弟弟的依靠,那麼他就必須強大起來。他想早早參加科考,然後再早早入仕。

只有他做了官,權勢大了,才能為自己想保護的人撐起一片天。

正在書房看書,卻突然聽說母親過來了,他忙起身去外面迎接。

鄭錦玉卻和平常一樣,很隨意的和長子打招呼。

“在家做甚麼呢?”

趙佑樾答說:“回母親的話,兒子打算參加今年的秋闈考,正在溫書。”

秋闈考沒幾天了,馬上就要開考。趙佑樾是臨時改變主意的,所以,這半個月來基本上沒出過門。除了去漫香園看看母親外,其餘時間都是呆在自己書房裡的。

“娘想和你說幾句話,不耽誤了溫書吧?”鄭錦玉望著長子笑著問。

趙佑樾忙說:“不耽誤。”又說,“母親這邊請。”

趙佑樾請著母親去了正廳說話,鄭錦玉開門見山說:“讀書固然很重要,但大郎你如今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也很重要。”

說這話的時候,鄭錦玉一直在仔細認真的觀察兒子的反應。生怕他突然露出甚麼“蹙眉”或者“抿唇”的小表情來。

因為據她對長子的瞭解,他輕易情緒不外露,而若是輕蹙眉心了,或是壓唇了,基本上就是心裡不高興了。

慶幸的是,兒子臉上沒有這些小表情,只是平靜的和她說:“兒

子還小,且如今尚無功名傍身。娶妻一事,想是不急。”

鄭錦玉本來也沒打算真就這麼早讓兒子成親,畢竟,盧家的那個丫頭如今還尚小。細算起來,那丫頭也才十三歲。等大郎明春榜上有名了,那丫頭也十四了,到時候再去提親也不遲的。

之所以這樣問,不過就是為了試探兒子是否有隱疾罷了。

見此,鄭錦玉忙又說:“那既然娶妻不急的話,要不要娘選個丫頭先放你屋裡?”

鄭錦玉口中的丫頭就是通房丫頭了,母子二人都心知肚明。

趙佑樾卻突然抬眸朝母親望過來,沉默了片刻後,問母親:“母親可是有甚麼話要和兒子說?”趙佑樾自然是察覺到了母親今日的反常。

鄭錦玉則道:“只是死裡逃生一次後,忽然覺得,你和二郎才是我命裡最為重要的人。二郎調皮,你又從小就聽話懂事,可能母親平時放在他身上的心思多了些,有些疏於照顧你。”

趙佑樾也很怕宮宴上父親做出的那種齷齪事會影響母親一輩子,也是怕母親之後會再次想不開。所以,趙佑樾反過去又勸了母親幾句,大概意思就是讓她想得開。

也向母親保證了,說是日後他定會好好照顧母親和弟弟,也定不會讓母親失望。

聽了這些,鄭錦玉鼻頭一酸,險些哭了。她的大郎,她的長子,雖然平時不如二郎嘴甜會說好話哄她開心,會有甚麼好吃的好玩的全都買回

家來孝敬她,但大郎對她這個母親的愛,其實和二郎是一樣的。

而她對大郎的愛,也絲毫不比對二郎的少。

鄭錦玉忍著酸澀的淚意說:“娘既然醒來後沒再繼續求死,說明在娘心裡,那一關是過了。日後,也定然不會再起糊塗心思。娘知道,那日宮裡,你爹的事……娘只希望,你對此也能想得開些,不要讓這些並不是多重要的人和事影響了你。只要你和二郎都好好的,只要娘肚子裡的這個也好好的,娘這輩子就再沒甚麼過不去的坎兒了。”

那日宮宴,他自然也在隨行名單之列。那一幕……他的確瞧見了。

他當時看到的第一反應便是恨不能手上有把刀,那麼他就可以親自手刃了那二人。後來回來後不久,母親又自縊……

若此刻母親真的身亡了,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父親,他會遲早殺了他替母親報仇。

但如今,如今母親死裡逃生,還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他便覺得別的甚麼都不重要了。

母親雖未直言,但對他的關心和擔心,他心中是明白的。

“母親放心,孩兒知道如何做。”說罷,趙佑樾起身,朝母親抱手弓腰,行了個大禮。

而那邊,趙侯去了溢福園找了老太君提了要納鄭流碧為貴妾一事。

老太君沒答應也沒反對,只是問他:“你覺得你哪裡來的臉,能讓滎陽鄭家的女兒給你為妾?這件事情,到底是你自己一廂情願,

還是也是那母女的意思?”

趙侯自然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所以,在母親面前態度十分恭敬卑微。

“兒子有和鄭氏母女商議過此事,鄭氏母女也是這個意思。”

老太君就哼笑了一聲,語氣不乏輕蔑和鄙夷道:“那鄭家的二房,禮義廉恥不懂也就罷了,如今竟連規矩也不懂了。女兒要嫁到我們家來為妾,也不和我這個老封君先說一聲,竟就直接找你去了。這樣沒規矩又沒家教的人家,教出來的女兒,能是甚麼好東西?”她問兒子。

趙侯自然不蠢,他知道母親為何此番話說得這樣難聽。

“宮宴上的事,不論是兒子還是鄭四姑娘,都是受害者。”趙侯嚴肅說,“是有人算計的兒臣,此事也不能把罪名安到鄭四姑娘頭上。”

老太君望向他:“好啊,既然如此,那老身明兒就入宮去,向聖上請旨徹查此事可好?老身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誰那麼膽大包天,膽敢在天家舉行的宮宴上陷害你一個一品軍侯。”

趙侯則道:“此事雖是兒子吃了暗算,但畢竟……畢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若真大張旗鼓徹查起來,怕也是……也是有損侯府顏面。再有,既然有人敢在宮宴上算計兒子,想來也是做了萬全準備的。此番便是查,怕也查不到甚麼。”

老太君又說:“既然你和那個鄭四姑娘都是被冤枉的,暗中並無收尾,那麼,你又為何偏要納她為妾呢

?她是生是死,之後的日子怎麼過,與你何干?”

趙侯知道母親有心刁難,於是一撩袍角跪了下來。

磕了個頭後,趙侯說:“雖是被陷害,但畢竟是有了肌膚之親。那鄭四姑娘不過也才二九年華,若真因此事而沒了性命,也太沒天理了些。”

聽到這裡,老太君反而平復了心情,她只淡淡說:“是啊,玉娘何錯之有?好心好意招待自己孃家的堂妹,卻不料,妹子竟然和自己的丈夫好上了。若她真自縊身亡了,因此送了性命,豈不是太沒天理了?”

趙侯沉默,一時沒吭聲。

“兒子……對不起玉娘。”他又伏首給母親磕頭。

老太君卻居高臨下睥睨著跪在她腿邊的兒子,冷漠道:“你敢做不敢當,但凡你大大方方承認自己就是移情別戀了,為母都會成全於你。可你倒好,一邊做著傷害玉孃的事,一邊卻咬死不肯承認其實自己早和小姨子眉來眼去。”

“是,這次宮宴上的事,的確是意外,是你們被暗算了。可那暗算的人為何不去算計旁人,偏要算計你們呢?”

“和自己的姐夫暗通款曲,她鄭四又是甚麼好東西?”老太君語氣冷肅。

至此,趙侯方才終於承認。

“是,母親說的對,兒子對不起玉娘,兒子愛上了別的女人。”他一再給母親磕頭,“求母親成全。”

老太君則笑著說:“既然你承認了,那便就起來吧。”又說,“事已至此

,母親也不會逼你甚麼,也想著要成全你們這對有情人。但有個條件你得答應。”

“母親請講。”趙侯倒沒起身,依舊跪著,“只要兒子能做得到的,兒子一定答應。”

老太君卻道:“這個不急說。”她望向自己身邊的尹嬤嬤道,“你去把那鄭家母女叫過來,再把二老爺和兩位夫人也叫過來。對了,把世子也叫過來。”

“是,奴婢這就去。”尹嬤嬤應下後,走了。

老太君則再次對趙侯這個兒子說:“起吧,別跪著了。”

“多謝母親。”趙侯這才緩緩站起身子來。

雖然母親已經鬆了口,但趙侯此刻卻並沒有輕鬆多少。因為他有預感,母親口中的那個所謂的條件,一定不是甚麼對他有利的事。

很快,該來的人都過來了。

二房夫婦和鄭錦玉母子先到,鄭流碧母女後到。鄭流碧多少也知道自己丟了人,沒了臉,所以,這會兒看到這裡竟然這麼多人都在,她一直垂著頭往母親身後躲,根本不敢看誰。

鄭二老夫人以為這趙老太君只找了她們母女來談呢,當看到這裡烏泱泱一群人都在時,立即惱火了。

“你們趙家何意?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在京中沒人嗎?”鄭二老夫人看向趙老太君,厲色道,“你叫我們來,又叫這些人都來,是何用意?”

趙老太君這會兒心情很是平和,聞聲只笑說:“他們都是我們趙家自己人,你們母女連自己人

都怕見?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日後你們要見的人,可比這些多。”

鄭二老夫人氣得心燥,但這會兒卻沒絲毫法子,只能任憑別人對她們母女二人取笑羞辱。

“喊我們來做甚麼?”鄭二老夫人索性也不再質問為何還有旁人在,直接擺出了自己的態度來,“你們家……你們家欺負了我好好的一個女兒,你們今兒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告訴你們,我和你們沒完!”

其實鄭氏母女哪裡是想做趙家的妾,她們自然都是想衝侯夫人的身份去的。只是,如今侯夫人死裡逃生,她們怕是沒了機會。

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在這趙侯府門庭尊貴,妾也分個三六九等,只要這趙侯能迎娶她家碧娘為貴妾,再把迎親的排場搞大一些,不至於辱沒了她家碧娘,也就還算能接受。

但趙家老太君壓根沒給她們母女說理的機會,直接說:“既然他們二人不顧身份和禮義廉恥,合該拖出去,一棍子打死才是。”

“你!”鄭二老夫人震驚,完全沒了應對之策,“你好狠的心。”

趙老太君卻沒再理她,只是問站在一旁的趙侯問:“把你方才和為娘說的話,再和大家說一遍。你和這鄭四姑娘,是不是一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趙侯沒想到母親會突然這樣問,他抬眸看了母親一眼,不吭聲。

趙老太君卻說:“老身不急,左右時間有的啊。你不回答我的話,你想耗時間

,那老身就陪你一起耗。”又說,“今天這個問題你不回答,後面的事,也不必談了。”

鄭流碧如今都快十九了,按理說,就算如今還沒嫁人,婚事肯定也該定好了才對。

鄭流碧眼光很高,早在來京之前,也是在滎陽等地相看過不少兒郎的。只是,她對那些人橫挑鼻子豎挑眼,百般瞧不上。

後來,想到京中有個做侯夫人的堂姐,就想著要來京中說一門親事。

來了京中後,鄭錦玉也忙著設了幾個相親局,讓妹妹相看。只可惜,鄭流碧也還是一個都不曾瞧得上。

其實她自小心中一直比著家裡的這個長姐,覺得她能嫁給京中一品軍侯,她也可以。哪怕不是一品軍侯,身份也不能比姐夫的差太多。可來了這麼久,姐姐給她相看的那些都是甚麼出身的?

心中有攀比,也有對姐姐的埋怨……加上如今的趙侯爺也不過才三十多的年紀,正是有權有名又有威望的時刻……幾番條件綜合在一起,鄭流碧便起了別的心思來。

她想要這個男人,她也想做侯夫人。

只是,還未待她們母女二人好好籌劃一番時,就出了宮宴上的醜事。

如今失了清白之身,又鬧得沸沸揚揚,她們也沒臉。

鄭流碧是把如今的一切都押在了趙侯身上,她自然暗中期待他可以為了自己不顧一切,甚至是……最好能為了她做出休妻這樣的事來。

她也不怕甚麼了,即便是在這樣

人多的場合,她也不自禁的朝他望去,流出不一樣的情愫來。

趙侯朝鄭流碧這邊瞥了眼,然後垂著頭承認說:“兒子……兒子對不起玉娘。”

“對不起她甚麼?”老太君追問。

趙侯被逼得雙拳漸漸攥緊,卻咬牙承認說:“兒子喜歡上了鄭家四姑娘。”

聽他說出這樣的話來,鄭流碧也不由露出了些笑意來。

甚至覺得,自己這一步,是沒有走錯的。

老太君卻說:“你承認了就好。”又說,“既然承認了,那納妾就納妾吧。擇個日子,直接抬進府來就行。”

“甚麼意思?”鄭二老夫人說,“你們家就想這麼隨意的打發了我們?不可能!便是為妾,那也得風風光光的娶進門。”

“這□□的,莫不是在說笑?”老太君道,“我們趙家沒這個說法。”又說,“我們趙家祖訓,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如今已經破例允許你家姑娘入府了,哪裡還有你們討價還價的道理。再說,不管是甚麼妾,都是妾,你一個妾的母親,哪裡來的資格和老身說話?”

“你!”鄭二老夫人更是氣極,卻偏偏找補不出一句話來。

趙侯見狀,忙站出來說:“娘!不是說好了,做貴妾嗎?怎麼能隨便一頂轎子抬進來就完事。”

老太君還是那句話,道:“趙家祖訓,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大郎,你身為一府之侯,難道想違背祖訓嗎?”

“能讓她一頂小轎抬進門,

已經是莫大的寬恩了,還想以貴妾之禮入門?別做□□夢了。”

“你、你們家欺人太甚。”鄭二老夫人說,“你、你們休想,休想這樣侮辱我的女兒。”

趙老太君卻又說:“此事,倒也不是沒有另外一個解決法子。”老太君這才又笑著說,“想以貴妾之禮進門,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們趙家老祖宗的規矩,更是不能置之不顧。所以,老身倒是有一個兩全之策。”

“母親請講。”趙侯急問。

老太君說:“一府之侯,乃是我趙家的門面,是不容有半點汙點的。大郎你想以烈英侯的身份迎娶貴妾,是不可能的。不過,若是你能入宮請旨傳爵於世子,捨棄這個爵爺的身份,那麼,老身倒是可以去趙家祠堂列祖列宗面前請罪,讓他們准許你納貴妾進門。”

“這樣一來,既不會辱沒了我們趙家,也能成全你們這對有情有意的小兒女,豈不是很好?”

讓出爵位來,這絕對是在趙侯的意料之外的。功名利祿,但凡是個男人,誰不想要?

沒了一品軍侯尊貴的身份,他又算甚麼?

而鄭家那邊,千方百計想做的是侯夫人。哪怕退而求其次,也是一品軍侯的貴妾。若是連侯爵都沒了,那折騰這麼多,乃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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