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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2021-09-20 作者:樸左右

    第3章

  老國王曾滿臉驕傲地告訴修伊,他的城堡是整個西方大陸最棒的建築,其宏偉程度,就連天上的太陽都會為之注目,送上最明亮溫暖的陽光。

  修伊只是聳肩。

  他知道老國王為了當上國王,把自己的親兄弟們殺死,把自己的親姐妹們遠嫁,城堡再溫暖又有甚麼用,每次他踏入這個城堡,就算陽光照在他身上,他也只能感受到涼意。

  從他掌權後,這個城堡就變得更加陰冷了,就算在陽光下修伊也總覺得寒冷,修伊有時會無所謂地想,也許是國王的靈魂覺得不甘,所以纏上自己也說不定。

  修伊麵無表情地在城堡中走著,黑色的長皮靴踏在長絨毛的地毯上,就像高傲的貓咪在夜間行走,僅發出極細微的聲音。

  白雪的房間就在最寒冷,最潮溼的一樓角落的房間。

  修伊揮退在走廊把守的衛兵,來到房前,安靜地站了半晌。他輕吸了一口氣,隨即,一抹雖淡、但透著和善的笑容出現在了他的唇角。

  他抬手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一道溪水一般清澈的聲音,略帶疑惑地問道:“誰?”

  “我。”

  “修伊?!”門內傳來幾聲很大的聲響,像是有人慌忙從床上翻起,卻撞到了桌椅,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後,修伊麵前的門被開啟。

  一個身影蓋了下來,修伊後退了一步,看著面前的白雪。

  就算魔鏡已經給他展示過了白雪現在的長相,可修伊沒想到,僅僅一年多沒見,白雪的個子就這麼高了。

  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白雪,足足比修伊高了半個頭,他的身體纖長卻並不瘦弱,線條相當流暢。那雙猶如黑水晶一般清澈透亮的雙眼驚喜地看著修伊:“修伊,你怎麼過來了?”

  修伊對他笑了一下:“我來看看你。”

  他一邊說,一邊向房間內走。

  白雪下意識地側身給他讓路,可修伊剛踏進房間一步,白雪卻突然想起了甚麼,匆忙地將他攔住了,白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面龐浮上兩抹好看的粉紅,他慌亂地說:“等、等下,我房間很亂,我要先收拾一下。”

  修伊絲毫不在意白雪房間裡有甚麼,他只是想裝模作樣地和白雪敘箇舊,再將白雪帶去那片受到詛咒的森林。他說:“沒關係,我不介意。”

  白雪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近乎哀求地看著他,軟聲:“修伊,就一會兒,一會兒我就收拾好了。”

  修伊只好收回自己邁到白雪房間的腳,又是一笑:“那我等你。”

  白雪應了一聲,將房門輕輕虛掩,撲向床邊,透過門縫,修伊隱約看到他在枕邊拿起了一個像是本子的東西,上面有著紅色的圖案,接著,白雪將本子塞到了自己床單底下。

  修伊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也是,這個年齡的男孩腦子裡無非都是那些東西,只是他想不到純潔得好似一張白紙的白雪也會有那種渴求。

  房間內的整理聲持續了好一會兒,白雪趕在修伊的耐心耗光之前開啟了門:“好了,可以進來了,你等急了吧?”

  修伊微微笑道:“沒有。”

  白雪的房間很小,只有一張桌子,一張床,兩把椅子;且散發著因為潮溼而產生的黴味,牆壁的角落裡爬著青苔,儘管被擦拭過,卻還是頑強地生長著。

  白雪讓修伊坐在椅子上,給他倒了杯水,又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鐵盒,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黃色粘稠液體倒了進去,他把水放在修伊麵前的桌上,侷促地道:“這是我託小紅去採來的蜂蜜……我知道你喜歡喝蜂蜜酒,不過我只有水……”

  修伊問:“小紅是?”

  “是一隻鳥……你也知道,我可以和鳥兒溝通。”

  修伊點點頭。

  突然之間,兩人誰都沒再說話,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變成了令人難熬的沉默。但修伊不在意,因為他知道,白雪會想盡辦法打破這片沉默,果然——

  “修伊,說起來,我這些天又把那本書讀了一遍,就是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送給我的那本《小羊的故事》,真的好感人……”

  “你瞧,這是小紅帶給我的花,我把他們夾在書本里,當做書籤,是不是很漂亮?”

  “最近的天氣越來越熱了,修伊,我知道你處理公務很忙,但也記得要按時吃飯,休息……”

  “修伊——”

  男孩的聲音戛然而止。

  修伊收回撫在白雪頭頂的手,重新坐正了身體:“對了,生日快樂。”

  白雪不知所措地看著修伊,不止忘了應該做甚麼反應,甚至忘了自己應該呼吸。好半天后他猛地鬆懈下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他用一隻手捂著臉,似乎不想讓修伊看到他現在的表情,卻不知道自己那雙耳朵已經通紅了。

  白雪在手掌後面說:“謝、謝謝你的祝福,修伊。”

  修伊道:“說起來,我最近很閒,有點想去野餐。”

  白雪緩緩放下手,驚訝地看著修伊。白雪單純,卻並不愚蠢,他似乎預感到了修伊要邀請他同去,可他卻不敢相信修伊真的會邀請自己,驚訝地問:“你……你是說?”

  修伊溫和問道:“白雪,要不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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