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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第050章

2022-02-11 作者:荷風送

  太子沒說話,沉默了許久,就在唐細認為他會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的時候,太子卻又開了口。

  “或許不是告狀,只是適時提點一二罷了。”

  憑他對淑妃的瞭解,淑妃是不可能會在父皇面前直白的說一個人不好的。但不能直白說,卻可以委婉的說。總之,不管方法是怎樣的,最終目的卻是明確的。

  淑妃於他有養育之恩,所以,即便曾經心中有過猜忌和疑慮,他也不會允許自己往那方面去想。何況,淑妃待他的好,他也是看得真切的,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小的時候生病,淑妃是怎樣衣不解帶不眠不休的照顧他。

  淑妃對他,比對趙王那個親子還要好一些。

  正因念著這些恩情,以至於後來長大後,即便漸漸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斷,他也逃避似的不願去猜忌淑妃。很多時候也會在想,淑妃那麼溫婉純良的一個人,那般無微不至的照顧過他,他又怎麼能狼心狗肺的去懷疑她的初衷和動機?

  或許她從前待他的好都是真的,也不曾對付過他,刀子沒剜到他身上的肉的時候,他自然不覺得疼。

  她待他的那份好,自然是真的好。可正因為是真的好,他感受到了這份體貼和真心,他才會也以同樣的真心去待淑妃。

  而正是因為他和淑妃的這種相互關懷體貼,這才成了一把捅向皇后的利劍。而淑妃,她自始至終心裡應該都清楚明白。

  她知道皇后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很驕傲,所以,抓住了這個軟肋,她狠狠的朝皇后捅了一刀。偏皇后就是真的高傲又自負,或許她心裡明白淑妃的用心,但她就是不肯放下自己的架子來,始終都端著臉面,高高在上。

  彷彿只要對他們父子妥協一句,服軟一句,她就顏面掃地了。

  其實小的時候,皇后也偷偷去看他,他發現過幾回。可明明背地裡有想關心他的,卻在見面的時候,又會用一副陰陽怪氣的語氣指責他。

  包括現在也是,母子相見,她從不給他好臉色瞧。

  甚至,很多時候,她會故意當著他的面,各種對齊王好。

  小的時候不懂,的確被傷害過。後來漸漸長大,懂了,可也心冷麻木了,倒不太在乎這些東西。

  皇后待他冷漠,他見到皇后的時候,也同樣把這份冷漠還了回去。不過,對她該有的恭敬,他自然會給。

  倒是漸漸的,長大後,去淑妃長春宮的次數少了些。

  有些事情,他心裡明白,但不必說出來。

  但從前淑妃不管目的如何,到底是真心對他好的。可如今,她卻按捺不住,漸漸開始對他這個太子動手了。

  比如郭玉瓏入東宮,雖然父皇給他的說法是不得已,但他也只能信一半。又比如,他失蹤在外一年之久,之所以會用郭儉的名字,不過是因為當時他腰間繫著的荷包上繡有“郭”和“儉”二字。

  荷包的事,他問過郭昭訓,她倒是承認了出自她的手,也是她趁他沒留神的時候,悄悄掛上去的。

  起初他疑心自己所中的毒乃是齊王所為,目的不過是為了孟婉沁。但如今,他倒不覺得是齊王了。

  有些話不適合在外面說,雖然這裡是東宮是太子的地盤,但唐細覺得外面總歸不是絕對的安全的。所以,當她聽到了太子說的那句話後,心裡差不多也猜到太子對淑妃有了疑心,所以,她沉默著沒再說話。

  等回了正殿後,她才拉著太子躲進內殿去說悄悄話。

  太子被她拉著手往內殿去,也沒管,就任她拉著。進了內殿後,唐細把近身侍奉的宮婢都打發了出去,等只有她和太子兩個人在的時候,她才認真瞪圓眼睛問太子:

  “殿下方才的話,是何意?”

  這些日子來,她這個太子妃的用心良苦,他都是瞧在眼裡的。為了他和皇后的關係,她在他面前沒少說皇后的好話,他猜度著,在皇后那裡,估計她也沒少說他的好話吧。

  太子坐下來後,緊緊握住她的手,拉她坐在自己身邊。

  “孤是何意,太子妃心裡明白。”

  唐細便瞪著雙溼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望著他:“殿下是懷疑淑妃了?”

  “早就懷疑了。”太子沒瞞著她,不過還是叮囑起來,“太子妃有沒有讀過兵書?”見她輕輕點了點頭後,他又說,“兵法有云: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心裡明白就行,平時若見到淑妃,該怎麼樣還得怎樣,沒必要讓她覺察到甚麼。”

  唐細自己本來也是這樣想的,聞聲,笑起來。

  “臣妾明白了。”

  見他如今徹徹底底算是和自己同一個陣營的,唐細倒趁機追問起來:“那……殿下今天去長春宮,和淑妃說了甚麼?”

  太子道:“淑妃懇求孤常去蒹葭殿坐坐,太子妃覺得孤該怎麼辦?”

  唐細問:“那殿下想去嗎?”

  “太子妃覺得呢?”他輕聲反問。

  唐細挺好奇的,同樣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怎麼太子對孟婉沁的態度就和對郭昭訓的不一樣呢?雖然郭昭訓姿色遠不如齊王妃,但她覺得,太子這樣的人,或許不會是那麼膚淺的人。

  “郭昭訓對殿下一片真心,臣妾都能夠感受得到,相信殿下肯定也感受得到吧?”她好奇,“殿下對郭昭訓,當真沒有一點意思?”

  這個問題,太子倒沒有具體想過。可能從小到大,郭昭訓討好他的意圖過於明顯些了吧,以至於叫他心中生了些反感。

  又或許,這個郭昭訓不是個有才情的女子,很多時候他說的話,她都聽不明白。溝通有障礙,總是缺了點意思的。

  更或者,他就是個俗人,也喜歡長相好的。

  太子搖搖頭,明顯不想提郭昭訓。唐細看出來了,自然識趣的也不再提她。

  太子道:“既然淑妃懇求了孤,孤也答應了,自然不能食言。日後孤若是偶去蒹葭殿,太子妃可別生氣。”

  唐細心中理解太子,他既然不喜歡郭昭訓,肯定是心裡極為不願意去的。但如今既答應了淑妃,又有皇上盯著,且他目前又主張“敵不動,我不動”,自然是該去的。

  唐細說自己不生氣,卻用酸溜溜的語氣說:“殿下就是在蒹葭殿留宿,臣妾也不會生氣。”但見他幽深漆黑的目光望來,唐細猛地覺察到自己說錯話了,忙改了語氣說,“就算心裡氣也不會讓殿下看出來,免得殿下說我小氣。”

  “反正你也不大氣。”太子故意這樣說。

  唐細就不理他了,一個人跑出去。太子沒辦法,又笑著追出去哄人。

  要說他也是賤脾氣,人好好的非得惹她。惹得氣了,還不得自己想法子去哄,何苦來哉?

  可又覺得,這樣的夫妻生活才真實,才有人間煙火味兒。

  他喜歡這樣的真實。

  唐細也不是真的氣,就是故作姿態裝個樣子罷了。太子來哄她,她自然見好就收,然後還貼心的給太子出主意:“既然殿下要裝著心中在意郭昭訓的樣子,那要不要臣妾配合著殿下幾分?”

  “比如說,裝著幾分妒意,再見到郭昭訓的時候,言語間刁難她一些。又比如說,去宮裡的時候,故意不理睬淑妃,讓她碰點壁?”

  既然演戲,就得演好些才行,這樣才逼真。

  “倒也不必。”太子道,“你是甚麼樣性子的人,淑妃清楚。你若是過於刻意了些,反倒是會弄巧成拙。”

  太子畢竟被淑妃養了幾年,所以即便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太子也沒有多說一句淑妃的不好,即便他心中都有數。唐細是聰明人,太子不過多議論淑妃,她自然也不會主動說淑妃的不好。

  太子言而有信,既答應了淑妃,之後的一段日子,倒偶會去蒹葭殿坐坐。此事瞞不住後宮裡的那些人,所以,很快皇后就知道了。

  這日唐細去請安,皇后倒問起了這件事來。

  “太子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往蒹葭殿跑了。你們吵架了?”如今的皇后,倒似是看開了許多,問還是會問的,不過,也不會再像從前一樣,太把這些事情當回事。

  唐細就等著皇后問呢,她忙回說:“上回殿下不是去了長春宮麼,淑妃當著殿下的面說郭昭訓可憐,讓殿下憐惜則個。不過,殿下只是礙著淑妃的面子,偶去略坐坐而已,並沒留宿。其實……”

  “其實殿下和兒臣說了,他並不想去。但既淑妃開了口,也不好全然不給淑妃面子,顯得好像是……好像是郭昭訓多麼不堪一樣,都求上殿下了,殿下還不給情面,傳出去,多傷臉面,郭昭訓畢竟是女孩子嘛。”

  唐細話說得有藝術,皇后聽後,反而笑了。

  “本來就是她不堪,長得不好看,又沒有才情,怪不得太子瞧不上她。”又埋怨太子,“太子也是,那淑妃的話,他就那麼聽嗎?淑妃求他他就去了?那明兒淑妃求他讓郭昭訓做太子妃,他也得聽嗎?”

  唐細幫著太子說話:“母后,您誤會殿下了,他才不是願意聽淑妃的話。只是,若他不聽淑妃的話,怕是父皇會親自出面,到時候,怕會更難堪。”又說,“兒臣是理解殿下的,兒臣也相信他對兒臣的承諾。”

  皇后目光落在唐細身上,將人上下好一番打量:“太子娶了你,倒是他的福氣了。這些日子,你為了緩和本宮和太子的關係,倒是費了不少心。本宮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你既有這個心,本宮領你的情。”

  唐細忙就說:“都是兒臣應該做的,何況,殿下和母后本就是親母子,親母子之間哪有甚麼仇。有人從中作梗,挑撥得一時,卻不能永遠。兒臣明白,殿下自然也是明白的。”

  皇后很想問那句“殿下自然也明白”是何意,但她始終是高傲的,是高高在上的,即便再想問清楚,也開不了這個口。仿若一開口,她這個做母親的就輸給了那個做兒子的一樣。

  皇后心癢癢,直到最後人都走了,她也沒開得了那個口。

  反而是等人走了後,她問了身邊的緋霞:“方才太子妃那話甚麼意思?本宮沒怎麼聽得明白,你明白了嗎?”

  緋霞笑著:“太子妃方才可說了許多話,奴婢不知道娘娘具體問的是哪一句?”

  皇后冷冷瞪了她一眼,最後只說了句:“算了。”

  緋霞卻誇太子妃:“太子妃的心,是靠著娘娘的。太子妃是聰明人,淑妃從一開始就存了心思套她的近乎,可她不買賬,就盡往娘娘這裡靠了。”

  “本宮心裡明白。”皇后說,“她到底是本宮兒子的媳婦。”

  緋霞又說:“這郭昭訓不得太子殿下的寵,淑妃一著急,就難免露出些破綻來。奴婢聽說,淑妃倒十分願意那尹二姑娘入東宮去。見太子太子妃恩愛,奴婢也高興,可若是尹家二姑娘真入了東宮,憑她閣老家孫女的身份,想來不會安分啊。”

  皇后卻顯然心中有了想法,倒不是特別擔心,只說:“既然皇上和淑妃都特別喜歡那個尹姑娘,與其送去東宮,不如送進後宮來。後宮也有好些年沒進新人了,三年一次的選秀,都有多久沒選了?本宮若是不熱心去張羅著些,倒叫群臣非議本宮善妒跋扈了。”

  “那淑妃能裝賢德,本宮自然也能。本宮倒很想看看,這淑妃還能裝到甚麼時候,本宮就不信,皇上若寵了新人,忘了她那個老人家,她會真的一點都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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