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延波聽了蘇秋雅的話,他也覺得青姨娘說的話不對。青姨娘總是那樣,哪怕青姨娘這些年說景寧侯府的話少了,但是一旦遇到跟景寧侯府或者是跟榮寧公主有些關係的,青姨娘就說那些話。
“考不上就考不上吧。”柳延波道,“多給她準備一些嫁妝,等著她出嫁。”
“是得給她準備嫁妝。”蘇秋雅道,“這嫁妝好準備,就是這抱負……她多半是考不進研究院。”
“多少女子都沒有考上研究院,這些人不照樣過日子麼。”柳延波認為這不是問題,女兒長大了,等女兒出嫁以後,那就得看女兒自己把日子過成甚麼樣子,“你就不用為她擔心,等她出嫁了,讓她自己過日子去。”
“當孃的,怎麼可能不擔心呢。”蘇秋雅嘆息,“她是我們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就算她後面有其他的孩子,她總是不一樣的。”
蘇秋雅心疼大女兒,她就想著大女兒能好點。
“你又不可能管著她一輩子。”柳延波道,“還是得看她自己。”
柳琪一直都想考研究院,等她成親之後,她還去參考。只不過後面又是懷孕,又是家裡有其他的事情,柳琪就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讀書,想要考上研究院,那就更難。
柳琪沒有考上研究院,她的弟弟倒是考上了地方的研究院。
之後讓柳琪很羨慕,她的弟弟怎麼就那麼厲害呢。哪怕是地方的研究院,柳琪也羨慕。柳琪是一個女子,她不好亂跑,婆家也不願意她多跑。
主要是柳琪沒有考上京城的研究院,她又去考地方的研究院,考了兩次都沒考上地方的研究院。柳琪的婆家人就更不希望柳琪去考,他們就希望柳琪在家裡相夫教子。
當柳琪回到孃家的時候,她就跟蘇秋雅說到這一點。
“你弟弟下地的次數多。”蘇秋雅道,“不怕苦不怕髒的。他還只是考上地方的研究院,又不是考上京城的研究院。”
蘇秋雅讓兒子試過京城的研究院,兒子沒有考上。好在兒子考上地方的,蘇秋雅認為這就很不錯了。至少兒子成了地方研究院的研究員,時間長了,兒子也能慢慢升上去。
“你弟弟也是付出了不少。”蘇秋雅道,“你是姑娘,我們捨不得你受苦,你學的東西也少些。”
蘇秋雅想自己到底不夠狠心,南麓女子學院的夫子也不是不夠狠心,只不過是那些夫子給那些學生選擇。很多學生都想選擇輕鬆的,她們就想著輕鬆一點的又能考進研究院的方向。
只是事情哪裡有那麼簡單呢,要是那麼容易的話,那麼研究院早就人滿為患。
蘇秋雅想自己的女兒就屬於想當然的那種,女兒成績沒有那麼好,還沒有多吃苦,那就更難。
“對於女兒、兒子……你們是不是更看重兒子?”柳琪不禁問。
“倒也不是。”蘇秋雅道,“只是……你還能出嫁,能嫁一個好人家。你弟弟要支撐門楣,他就得更努力。”
所以男子和女子還是不一樣,蘇秋雅總覺得女兒有退路,而兒子沒有退路。
“……”柳琪張張嘴,她知道蘇秋雅的意思。
柳琪想自己就不可能讓女兒受苦,就想著讓女兒以後嫁一個好人家就行,讓女兒不用辛辛苦苦地去做那些事情。
“多少人家都是這樣。”蘇秋雅道,“有幾個人捨得女兒。”
蘇秋雅知道自己做不到,她捨不得女兒,將心比心,其他人家也是如此。當然,也有人家捨得女兒受苦,每一年都有女子考上研究院。
在蘇秋雅的兒子考上地方的研究院之後,她的兒子就沒有在京城。蘇秋雅也就讓兒子和兒媳婦去地方,只要兒子和兒媳婦過得好,那變成。
若有人問蘇秋雅後不後悔嫁給柳延波,她也不覺得有多後悔。沒有大富大貴,但這日子也小富即安,可以的了。
蘇二姑娘就是嫁給富商之子,商戶對商戶,這也算是門當戶對。兩家也有合作,有了姻親關係也穩定。
只是蘇二姑娘的名聲不好,當初嫁的也是嫡次子,一個不能繼承大部分家產的嫡次子。
這一天,蘇老爺生病,蘇二姑娘和蘇秋雅都回來了。蘇二姑娘在蘇秋雅的面前,她還是有些得意,她認為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是嫡子,嫡子就該繼承更多的東西。
“父親還病著。”蘇秋雅提醒蘇二姑娘,有甚麼好得意的,就蘇二姑娘那個一母同胞的弟弟能繼承不少家產,但這人又能護著那些家產到甚麼時候呢。
有的人沒有做生意的頭腦,再多的財產都容易敗了。
“只是感染風寒,又不是大病。”蘇秋雅道,“父親吃點藥,就行了。”
蘇秋雅是外嫁女,又沒有一母同胞的弟弟,她沒有想著蘇家的那些家產。不管蘇家到時候怎麼分家產,那都沒有她甚麼事情。
既然沒有她的事情,那麼她去想那麼多做甚麼。
蘇秋雅已經很滿意目前所擁有的,她不去多想,蘇老爺也不可能在給她更多之前的東西。她也沒有甚麼地方能幫得上白姨娘的,她就是來看看蘇老爺。
蘇二姑娘不喜歡蘇秋雅這樣,蘇秋雅總是一副甚麼都在乎的樣子。這讓蘇二姑娘有火氣,彷彿自己做甚麼事情,都不能讓蘇秋雅不高興。
“你一定不希望父親出事吧。”蘇秋雅見蘇二姑娘那麼不高興,她又道,“父親要是沒了,你弟弟要是守不住家產,敗了家,那你就真的不好靠孃家了。”
“胡說八道甚麼啊。”蘇二姑娘咬牙。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蘇秋雅道,“你們還有一個總喜歡從你們手上騙錢的舅舅,小心點。”
蘇秋雅想那些錢又不是自己錢,這些人愛讓誰騙錢就讓誰騙錢。
蘇老爺的病很快就好了,沒有甚麼大事。
白姨娘倒也沒有想著蘇老爺早點死,要是蘇老爺死的早,家裡也要少賺錢。目前,那些人都還很敬著蘇老爺,白姨娘也想著自己的兒子多學學。
蘇二姑娘沒有少去說白姨娘的不是,而蘇老爺根本就不聽蘇二姑娘的話。
蘇老爺知道蘇二姑娘想把白姨娘拉下來,蘇二姑娘就是想讓蘇夫人出來,蘇老爺又怎麼可能讓這個女兒得逞。蘇老爺還擔心嫡子,嫡子沒有甚麼能耐,那孩子的耳根子還軟。
安宏康在蘇夫人出事之後,他沒有想著搭救蘇夫人,也沒有還銀子。安宏康有錢去青樓,卻不把從蘇家拿的錢拿回來,這讓人怎麼看呢。
都這樣了,那個嫡子還為安宏康考慮,他就覺得他舅舅還能幫襯他一些事情。
蘇老爺不想等他百年之後,蘇家的錢都變成安家的錢。他打算多分給白姨娘的兒子一些錢,嫡子這邊分的錢不能過少,卻也不能太多。
在蘇老爺病好之後,蘇老爺還見了蘇秋雅。蘇老爺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對不起蘇秋雅,他也沒有想著再給蘇秋雅東西,只是不想讓蘇秋雅跟蘇二姑娘他們繼續僵著。
“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在蘇秋雅聽了蘇老爺說蘇二姑娘不少好話的時候,蘇秋雅不願意聽,“您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有兒有女,就不應該再去計較過去的那些事情?您知道我那些年是怎麼過的嗎?”
蘇秋雅當年遲遲沒有懷上孩子,她內心也難受,她擔心柳延波真的跑去納妾。
“您不是我,您不懂得。”蘇秋雅道,“以後,互不相干就是。”
“罷了。”蘇老爺聽此,他也就是搖搖頭。
蘇秋雅不知道蘇夫人有沒有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為,反正她不可能原諒蘇夫人。要是她沒有把身體調理好,那麼她這一生都不可能這麼幸福。
等蘇秋雅回到家裡的時候,柳延波見蘇秋雅的臉色不是很好,便問了幾句。
“沒甚麼事情。”蘇秋雅道,“不過是我的父親想我不跟二妹他們計較那麼多。”
“看你自己想的。”柳延波道。
柳延波不逼迫蘇秋雅去跟別人和解,有甚麼好和解的呢。人這一輩子就那麼長,還是按照自己的心思過比較好。
“不管他們。”蘇秋雅道,“我又不可能幫他們做生意。”
“是這樣。”柳延波點頭,“那就更該按照你所想的去做。”
這些年來,柳延波想明白很多事情,他不去怪罪景寧侯府,也不去怪罪榮寧公主。每一個人都得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不能等著別人給自己安排好一切,自己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按照別人的安排去過日子。
這一生,柳延波都沒有納妾。他始終都記得蘇秋雅當初為他所做的事情,他有兒有女了,也沒有必要去納妾。
蘇秋雅和柳延波是原著中的男女主,在原著裡,他們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現實中,蘇秋雅和柳延波也是如此。縱然柳延波曾經有錯,柳延波懂得改,那麼他們之間的日子也就能過下去。何況,那點錯,也不是因為柳延波納妾了,而是自身認知錯誤。
他們夫妻兩個人之間雖然有些波折,但這日子也算是溫馨。他們兩個人的孩子沒有很大的出息,沒有當大官,可有人進了地方的研究院,他們夫妻都覺得這樣很不錯。
當蘇秋雅遠遠地見到榮寧公主,她就想如果榮寧公主沒有那麼厲害,那麼他們還會不會察覺到自己的錯誤呢?
也許會,也許不會……
蘇秋雅想若是他們有察覺到自身的錯誤,應當是要等很多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