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寧侯府,柳玉蓮看著那些東西,又看著桌子上的那些首飾。
“他們都走了。”柳母道,她過來陪陪女兒,“等到明天,你就要出嫁。”
“捨不得你們。”柳玉蓮開口,她想自己恢復記憶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出嫁。她就想著自己撿了一條性命,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出嫁。
“那你以後就多回來看看。”柳母也捨不得女兒,可再捨不得女兒,女兒都得出嫁。
“要是總是回來,你們就該厭煩我了。”柳玉蓮開玩笑道。
“厭煩你做甚麼,就怕你沒時間回來。”柳母還不知道柳玉蓮麼,柳玉蓮就是要做不少事情。
柳玉蓮成親之後還是研究院的院正,得管著研究院的事情。別的女子嫁人之後,那就是在家裡相夫教子,而柳玉蓮不一樣。
柳母眼睛微紅,女兒就要出嫁了,那麼她以後就不能走幾步路就能看到女兒。女兒住在家裡,柳母還能多見到女兒。女兒住在公主府,那麼柳母就不能經常見到女兒。
公主是好,也在京城,可柳母也不好總是過去。若是她總是過去,讓別人怎麼看,那也不是很好。
“有空就回來走走。”柳母道,“也別管有事沒事的,想回來就回來。”
“一定啊。”柳玉蓮道,“當然要多回來,我在這邊生活了那麼多年,也想這邊的,想你們。”
“你啊。”柳母拉著柳玉蓮的手,“等到明天,你出嫁了……記住,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多去想別人。”
柳玉蓮不是秦大少夫人,柳母知道柳玉蓮的能耐。那麼柳母不會讓柳玉蓮三從四德,不讓女兒忍受那些事情,而是讓女兒多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明白。”柳玉蓮都懂得,家裡的人這麼關心她,她一定會活得好好的,一定不傻傻的。
柳母看著柳玉蓮,她還是捨不得女兒,明明小女兒還這麼小……她還沒有養夠小女兒,不對,不是他們養著小女兒,是小女兒養著他們。
女兒出嫁也好,那麼女兒也就不用承擔那麼多東西。
秦大少夫人回到秦家之後,她就聽丫鬟說柳玉琴回京了。柳玉琴沒有到秦家等著秦大少夫人,而是讓人跟秦大少夫人說一聲。
“她怎麼來了?”秦大少夫人皺著眉頭,她不大希望柳玉琴在這個時候回來,“她可說甚麼時候見面?還是說其他的?”
“她說她住在她二弟那邊。”丫鬟道,“住兩天就走。”
秦大少夫人一時間不明白柳玉琴的想法,柳玉琴就在京城待兩天,那麼柳玉琴為甚麼還要讓人跟她說這些話。
柳玉蓮明天就要成親,秦大少夫人也不可能在明天跑去見柳玉琴。那就是等到後天了,秦大少夫人想著柳玉琴千萬別做甚麼蠢事。
秦大少夫人已經想明白了,她不可能去為難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可她跟柳玉琴的關係確實又不錯,若是柳玉琴到時候做了蠢事,是不是又會牽累到自己。
秦大少夫人就怕柳玉琴牽扯到自己,之前,秦大少爺還有了通房丫鬟,那個通房丫鬟差點就成為妾室。秦大少夫人不想再經歷一遍,要是再來的話,那就不是通房丫鬟,秦大少爺就是直接納妾。
如果秦大少爺真的要納妾,秦大少夫人還是希望再多等幾年。最好等到他們的兒子成親,等他們的孩子有了孩子,那麼秦大少夫人到時候就多關心孫子孫女,不去關心秦大少爺的事情。
“找個人去盯著。”秦大少夫人道,“千萬不能讓她做不好的事情,知道嗎?”
“是。”丫鬟應聲。
丫鬟走後,秦大少爺就來了。
秦大少夫人看到秦大少爺不禁有些心虛,秦家人都不希望她跟柳玉琴多接觸。秦大少夫人明白這一點,她也不知道秦大少爺聽了多少內容去。
“剛剛從小妹那邊回來。”秦大少夫人道,“去的人不少。”
“人多,正常。”秦大少爺道,“聽說還有一些百姓送東西過去。”
“是,那都是那些人湊在一起給小妹準備的。”秦大少夫人道,“小妹還說不該要那些東西,只不過她要成親了,收著也就收著,等過後,就拿一些銀子去資助學堂,讓更多的孩子能上學。要我說,他們也沒有必要送,他們送的東西,小妹未必就用得著,小妹還得再拿銀子出去。”
秦大少夫人認為柳玉蓮留著那些東西也沒有甚麼用,那就是雞肋。
“話不能這麼說。”秦大少爺道,“至少是一個心意。”
秦大少爺想若是自己,自己也高興那些人送東西給自己,收不收是另外一回事情。這也就表明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多高,自己也做了很大的好事情。
“還有別的嗎?”秦大少爺問。
“四妹一家子也到京城了。”秦大少夫人道,“就是父親他們都沒有多收禮的四妹家,四妹變了不少。我的這些妹妹,素來都沒有那麼嫻靜,這出嫁之後,倒是變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婆家受苦了。”
“應當苦不了。”秦大少爺道,“都敬著侯府呢,也敬著小妹。”
秦家也是如此,秦夫人做不到何老夫人那樣,秦大少夫人也不是柳玉蓮。
秦大少爺見秦大少夫人沒有去說柳玉琴,他也不多問。他就是希望秦大少夫人別犯傻,若是秦大少夫人再犯傻,那別人也沒有辦法。
“二……二妹確實也來了。”秦大少夫人道,“我這兩天也沒空見她,等小妹成親之後再說。她住在柳延波他們家裡,我讓人盯著,免得她去打擾小妹。”
秦大少夫人終究還是說了,她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土著。哪怕秦大少爺之前有過通房丫鬟,但是秦大少爺現在又沒有了,秦大少夫人對秦大少爺又歡喜許多。
這也是古代女子的悲哀,這些女子講究三從四德,男子又能三妻四妾。當男子主動放棄別的女人,這些女子內心竟然還會有些許感激之情,她們還會覺得男子敬重她們。
古代和後世的環境不一樣,人的思維也不一樣。
秦大少夫人的內心是有疙瘩,可這個疙瘩太小了,隨時都可能被風吹散。
“你看著辦吧。”秦大少爺不多插手這些事情,這些事情也算是秦大少夫人那些姐妹的事情。只要秦大少夫人不拖累家裡,那便可以。
西北,大霍氏睡不著,她的臉上還是有比較淡的疤痕,只不過沒有那麼明顯。但是當別人走到她的面前,那些人還是能看到她臉上的疤痕。
大霍氏引以為傲的臉沒了,她之前也是靠著她這張臉才能跟那些男子攪和在一起。她沒了這張漂亮的臉蛋,又有幾個男子願意跟她多走近。
村子裡的一些小孩子還直接說她是醜八怪,說她豬頭。
大霍氏的內心就更加難受,她還曾經追著那些孩子打。可是那些熊孩子跑得太快,大霍氏根本就追不上那些孩子。
這讓大霍氏想到了前世的事情,柳玉蓮嫁的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將軍,曾經也有孩子那麼說過。不過那些孩子不敢過於靠近那個將軍,頂多就是在柳玉蓮的面前說。
那時候,很多人都覺得柳玉蓮是為了那個將軍的權勢而嫁給他。柳玉蓮長得非常漂亮,很多男子都很喜歡柳玉蓮,還有人要讓她做妾,而柳玉蓮又怎麼可能去給人做妾。
柳玉蓮沒有答應那些人的提親,就有人上門為難柳家人。
大霍氏當時就覺得他們就應該讓柳玉蓮早早出嫁,柳玉蓮就是一個禍水。等柳玉蓮出嫁了,就沒有那麼多人去為難他們。
“又要出嫁了啊。”大霍氏躺在床鋪上,柳玉蓮的命總是那麼好。
前世,柳玉蓮被流放還能嫁給臉上有疤痕的兇將軍。大霍氏當時不敢多去說柳玉蓮,也是因為那一名將軍護著柳玉蓮。
今生,輪到大霍氏臉上有疤痕,她倒是想有男人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可沒有男人對她那麼好。她臉上沒疤痕的時候,那些男人也就是饞她的身體,那些男人對她沒有真心。
她的臉上有疤痕,那些男人都離她更遠。
大霍氏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輪到這個地步,上天讓她重生,就是為了讓她受罪的嗎?
她回想過去,她就想柳玉蓮才是老天的親閨女吧。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柳玉蓮的小日子都過得那麼好,今生比前世更好。
“怎麼就這樣。”大霍氏想不明白,柳玉蓮怎麼就能那麼厲害,難道書裡真的有那麼多內容嗎?
大霍氏倒是想柳玉蓮根本就不知道那麼多內容,想是別人跟柳玉蓮說的。可這不可能,別人哪裡可能把那麼大功德的事情推到柳玉蓮的身上。
若是自己有那麼大的能耐,她一定讓柳家人在西北受苦,讓他們一輩子都回不去京城。
大霍氏做不到那些事情,頂多就是在夢裡那麼做。
新的一天開始,柳玉蓮早早就醒了。家裡的丫鬟奴僕比她起的還早,一個個那麼早就開始準備那些東西。柳玉蓮也不好一直睡,她也睡不著。
柳玉蓮沒有那麼多講究,沒有出嫁前的當天不吃東西的舉動,那樣傷的是自己。別的女子如何做,那是別的女子。
柳母也沒有非要柳玉蓮那樣,她讓人做了一些吃食給女兒,免得女兒餓肚子。柳母對待兩個親生女兒不一樣,她讓大女兒要多守那些規矩,就沒有讓小女兒非得守規矩。
小女兒能耐,不用看夫家的人的臉色做事,那麼小女兒如何都好。
沒瞧見何老夫人總是各種說柳玉蓮的好麼,柳母都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兒有那麼強呢。
“小妹。”秦大少夫人早早就過來,就是為了來看柳玉蓮出嫁,不能讓別人覺得她不夠關心柳玉蓮。
秦大少夫人看到了柳玉蓮身上的嫁衣,嫁衣上面的圖案栩栩如生,特別好看。秦大少夫人當初出嫁的時候穿的嫁衣沒有這麼好,她知道這一身嫁衣是柳玉蓮親自繡的。
那是柳玉蓮的本事,秦大少夫人就只能羨慕。
“不說你的容貌才華,就單單是你的這一身嫁衣,就把許多人給比下去了。”秦大少夫人道。
“嫁衣就是穿一天。”柳玉蓮道。
“也是,一般沒有借嫁衣的。”秦大少夫人道,但凡家裡有些錢的,他們哪裡可能穿別人的嫁衣。可柳玉蓮穿的這一身嫁衣是真的好,秦大少夫人想這麼好的嫁衣就穿一天穿一次,那真是可惜。
而何錫元從成國公府出發,他按照吉時到了景寧侯府。
一切都很順利,柳玉蓮拜別父母等程式也沒有遇見甚麼問題。
何錫元把柳玉蓮接出了侯府,迎親的隊伍就是繞城去榮寧公主府。
酒樓上,柳玉琴和蘇秋雅正坐著。蘇秋雅特意跟著柳玉琴一塊兒來,她不敢讓柳玉琴單獨待在這邊,萬一柳玉琴做蠢事了,那可不好辦。
柳玉琴這一次又是住在蘇秋雅夫妻的家裡,蘇秋雅就更得盯著柳玉琴。
柳玉琴又豈會不知道蘇秋雅的打算,她就讓蘇秋雅跟著,等一會兒讓蘇秋雅付酒樓的錢就是。
“真是熱鬧。”柳玉琴想自己出嫁的時候可沒有這麼熱鬧,“大姐是嫡長女,大姐出嫁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熱鬧,沒有那麼多嫁妝。”
景寧侯府都被抄家過一次了,柳玉蓮竟然還能有那麼多嫁妝。
真真是讓人羨慕,讓人嫉妒。
柳玉琴原本還想著柳玉蓮應當沒有那麼多嫁妝的,可她也明白柳玉蓮有那麼大的功勞,皇家不可能虧待柳玉蓮。
“她們都是侯府的嫡女,還差這麼多。”柳玉琴道。
“本就該差的。”蘇秋雅道,“都是侯府的嫡女不錯,可也得看看她們是否還有其他的功勞。”
蘇秋雅看向柳玉琴,都這個時候,還想著嫁妝不嫁妝的做甚麼。
“四妹在西北出嫁的時候,嫁妝才是真的少。”蘇秋雅道,“分家後,大房那邊沒有多少錢,卻還是給了好幾十兩銀子,又給了添妝。”
“這麼少……”柳玉琴道,“他們現在要補一些嗎?”
“補甚麼?”蘇秋雅真想翻白眼,“在當初那個情況,算是給很多的了。”
蘇秋雅就不明白這些的人想法,怎麼人家患難的時候,他們不想著多給人家東西。等人家好了,他們就想著站好處。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蘇秋雅想要是自己,自己直接不讓他們進門。
蘇秋雅可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看待自己,重要的是自己舒心。
“指不定四妹到時候要鬧呢。”柳玉琴道。
柳玉琴忽然想要是柳芳去鬧也好,景寧侯府最好還是跟柳芳斷親,那麼景寧侯府就不單單是跟自己這個庶女斷親,也不只是跟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斷親。
“……”蘇秋雅都不知道怎麼說了,柳玉琴去管柳芳做甚麼。
柳芳確實看到了柳玉蓮的那些嫁妝,可是她也知道景寧侯府給柳玉蓮準備的嫁妝,甚至還不如柳玉琴出嫁的時候。柳玉蓮的大部分嫁妝是成國公府給下的聘禮和皇家的賞賜,裡頭還有柳玉蓮自己的東西。
若是沒有別的東西填進去,那麼柳玉蓮的嫁妝真的不夠看的。
柳芳之所以知道,那是她聽人說的。總有人知道一些訊息的,柳芳就想柳玉蓮這個小妹也是難,景寧侯府給小妹準備的嫁妝還不如給柳玉琴的多。
柳玉琴是一個庶女,而柳玉蓮是嫡女啊。
這也不是景寧侯府的人不寵著柳玉蓮,而是景寧侯府沒有那麼多東西。景寧侯府的人已經很努力地給柳玉蓮準備東西,昭陽長公主也拿出她自己的東西添給柳玉蓮一些,可以說這些人都非常盡心。
柳芳見柳玉蓮的嫁妝都是這樣拼湊起來的,她也不敢多說自己當初得到的嫁妝錢少。她想景寧侯府給柳玉蓮準備的嫁妝到底有沒有五百兩銀子,興許都沒有吧。
“小妹也可憐。”柳芳就跟她的夫君甄文澤道,“父親他們給她準備的嫁妝,都還不如柳玉琴的,也不如三姐的。”
“你知道?”甄文澤疑惑。
“聽人說的啊。”柳芳掐了甄文澤一下,“你看看這周圍那麼多人,總有人知道的。你可別多去說,別說我嫁妝少。”
柳芳不敢說自己的嫁妝少,自己當初的那些嫁妝,都是分家後的,大房前前後後,也算是給她準備了近百兩銀子的嫁妝。真要是跟柳玉蓮這個嫡女比起來是少,可柳玉蓮跟柳玉琴、薛柳氏比,柳玉蓮的嫁妝還要少。
在這樣的情況下,柳芳想要是自己說自己的嫁妝少,那就很蠢了。
柳芳不覺得景寧侯府會給柳玉蓮準備多少鋪子和莊子,景寧侯府的人自己都要花銷,他們給柳玉蓮的東西就更少。
小妹那麼強又如何,小妹是為景寧侯府賺了不少東西,可一句話,景寧侯府的人還要生存,那麼其景寧侯府就不可能給柳玉蓮那麼東西。
“不說。”甄文澤來京城又不是為了讓景寧侯府給柳芳補嫁妝的,他是想讓孩子待在京城讀書,還想著家裡到時候能不能更好。
人脈關係遠遠比金錢重要許多,甄文澤不可能那麼做。甄文澤就是想著柳芳能這麼想最好,他就怕柳芳覺得柳玉蓮的嫁妝多,怕柳芳要找侯府的人的麻煩。
“大姐。”柳芳看見秦大少夫人,乾脆就去秦大少夫人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