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玉蓮及笄這一天,家裡來了不少人。除了景寧侯府邀請的客人，還有百姓送一些瓜果等物放在門口。
昭陽長公主就讓人把東西送去廚房去，當然,也有專門的人看看那些食物都是如何的,免得有人渾水摸魚送來壞東西。
那些客人聽聞有百姓前來送瓜果，他們倒也不意外,那些百姓還給柳玉蓮修建榮寧祠呢。
柳玉蓮的及笄禮進行得很順利，門口沒有突然出現其他人,也沒有人大喊大叫說出了甚麼事情。
秦大少夫人看著那些人一個個都敬著柳玉蓮，她的內心不是滋味。曾幾何時，自己也是被這麼多人圍著的,而現在，那些人都想著跟柳玉蓮多說話。
薛柳氏沒有總是來景寧侯府,她卻也知道一些事情。她知道秦大少夫人前一段時間跟柳玉琴走得很近，哪怕柳玉琴和侯府已經斷親,秦大少夫人還多見柳玉琴。
不過這跟她沒有甚麼關係,薛柳氏不打算去折騰。她只是一個庶女，她能擁有現在安穩的生活,那就已經很不容易。薛柳氏不可能再去多想其他的，她沒有想著要成為女官，也沒有想著自己要賺多大的錢。
薛柳氏不嫉妒柳玉蓮，有柳玉蓮這樣的小妹，婆家人對她的態度也好。
“她現在怕是沒空跟你說話。”秦大少夫人道。
“應該的。”薛柳氏道,“自家姐妹沒有必要多招待,還有那麼多客人。”
薛柳氏沒有不高興，柳玉蓮有沒有多跟她說話，那又有甚麼呢。薛柳氏沒有去說秦大少夫人的不是,她就是藉口要去見到熟人，她就走開。
薛柳氏沒有打算多跟秦大少夫人走近，特別是在秦大少夫人不大喜歡柳玉蓮的情況下。薛柳氏沒有想著佔孃家人的便宜，也沒有想這秦大少夫人多幫襯她，她就是不想捲入這些事情。
秦大少夫人見薛柳氏如此，她也沒有阻止。她就想這些人一個兩個的都不喜歡多跟自己走近，他們都捧著柳玉蓮。
柳母要招待其他人，她自是沒有多跟秦大少夫人說話。她對這個大女兒多多少少有些不滿，這個大女兒在其他方面做的都還不錯，就是在對待柳玉蓮和柳玉琴的事情上看不清。
及笄禮進行得很順利，柳玉蓮沒有多跟秦大少夫人多聊，她就是在及笄禮結束之後，這才跟其他人多說說話。
柳玉蓮想她這個年紀在後世，那還是學生，正常情況下，她應該是一個高中生。而在古代，女子十二三歲就已經開始說親，等及笄後就能出嫁。
那些鄉下的女子，她們嫁得更早。
柳玉蓮忽然有種自己要老了的感覺，明明自己還年輕。
等到這些事情結束，柳玉蓮和何錫元單獨在一塊兒的時候，何錫元還特意送了柳玉蓮簪子。
院子裡，何錫元親自給柳玉蓮戴上了簪子。
“好看嗎？”柳玉蓮問。
“好看，你今天特別好看。”何錫元臉上帶著笑意，蓮妹妹終於及笄了。
“今天，好多人給你送禮，還有宮裡的賞賜。”何錫元道，“我送的簪子倒是顯得普通了。”
“你送的，不普通。”柳玉蓮不覺得這個簪子又多不好，簡簡單單的玉蘭簪子，那也挺好的。
“偶爾戴一戴就可以。”何錫元沒有想著讓柳玉蓮總是戴著自己送的簪子。
“嗯。”柳玉蓮想到了一件事情，“等到來年，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去別的地方？”何錫元心想如果柳玉蓮是在京城附近走走，那麼她絕對不是這麼說。
“可能。”柳玉蓮道，“現在九月，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又要過年。其實我想去海南走一走，就是去大半個月，回來大半個月，過去幾天就要回來。”
“今年去也可以。”何錫元知道柳玉蓮的心思，“是想見見表姐？”
“倒也不是，還想看看其他的。”柳玉蓮搖頭，“我也不是要去研究水稻，其他人去研究行了。經過藥水浸泡的種子是好，有好的品性也能遺傳下去，但是也不是都能遺傳下去。若是都能是好的，那麼大家就不用這麼辛苦研究。”
柳玉蓮沒有打算去研究水稻，她就是打算看看其他人研究得如何。那些人那麼辛苦，柳玉蓮去看看，那也是鼓勵他們。
研究院這邊確實也有事情，但柳玉蓮也不是不能走開。
“今年去的話，時間比較趕。”柳玉蓮道。
“想去就去。”何錫元認為這不是問題，“我同你一塊兒你。”
“你總是同我一塊兒走，不怕被人說嗎？”柳玉蓮開玩笑道。
“有甚麼好說的，出去見識見識。”何錫元道，“只要能把事情做好，那就無所謂。”
“那我們過幾天就走吧。”柳玉蓮本來想著明年，可何錫元都這麼說了，那麼他們就今年去，早去早回。
他們去海南也不是為了看那些水稻，柳玉蓮又沒有研究水稻，她可以不用看。研究院要安排人去看，大可以明年再讓人去，柳玉蓮就想著去轉轉。
“行。”何錫元沒有意見。
等何錫元走後，柳玉蓮就去跟柳母說了自己的想法。
“去年，你去海邊，今年，你又要去海南。”柳母感慨，“天都冷了。”
“海南那邊比較暖和。”柳玉蓮道，“我們就是過去看看，爭取過年之前就回來。”
“你要去，我們總不能攔著你吧。”柳母道，“若是要去，得多帶一些護衛。”
“帶，一定帶。”柳玉蓮點頭，“我也怕出現危險，您就放心吧。”
柳玉蓮不可能拒絕那些人的保護，若是有人來保護自己，柳玉蓮當然很高興。
古代不比現代，古代的山匪多，哪怕這一兩年山匪少了不少，但是他們也不能保證自己就遇不見。萬一真的遇見山匪了，那可就沒有那麼容易解決。
“我也不可能到處亂跑。”柳玉蓮道，“我又不是那些官員，又沒有想著為民請命，沒有想著沿路是不是看別人過得好不好，是不是要給別人做主。我就是走走看看，頂多就是當作遊玩。”
“好。”柳母知道柳玉蓮的性子，自己的這個女兒確實不去多管府衙裡的那些事情，那些人有冤屈就去府衙，或者找巡撫，哪裡有必要找柳玉蓮。
就算柳玉蓮遇見了，她讓人去處理，她也不可能一路處理下去。
柳母就是想著女兒那麼辛苦，“你去了海南，是不是要見見你二表姐？”
“嗯。”柳玉蓮道，“確實要見一見。二表姐在那邊的情況不是很好，她以後要想繼續研究，還得處理好一些事情。女子懷孕生孩子，那都是天經地義的，旁人也不該因著這一件事情就覺得她們不好。”
柳玉蓮不是去給薛二姑娘撐腰，就只是想看看海南那邊的情況。如果薛二姑娘那邊確實有一些事情，柳玉蓮也會看一看。
“你也不必多管你二表姐如何。”柳母道，“你二表姐當初決定要去，那麼她就該做好準備。她遇見的這些事情，倒也不算甚麼大事情，她還能待在研究院。你過去的話，到時候就給她送些東西補補身體，她也快生了吧。”
柳母想著等女兒到海南，薛二姑娘的肚子就該很大。
“帶啊，舅父和舅母那邊是不是有東西要讓帶過去。”柳玉蓮道，“也可以過去跟他們說說。不過就是不能帶太多的東西，我們也是輕車簡行。”
“那就問問。”柳母道。
夜裡，柳父到柳母這邊來，他就聽妻子說了柳玉蓮要去海南的事情。女兒沒有第一個跟他說，柳父倒也沒有不高興。
柳父早就意識到自己在府裡的地位沒有那麼高，更何況柳玉蓮是女子，柳玉蓮和柳母的關係本身就比較好。
“不等明年去嗎？”柳父問。
“我想她還是想去看看她表姐，原本就是今年出的事情，今年去比較好。”柳母道，“她說在路上再看看風景，我看啊，她到時候不一定就是看風景，指不定看到甚麼花花草草，就想著把那些花花草草挖來。”
他們從西北迴京城的時候也是那樣，哪怕這個季節很多花草都枯了，可不是所有的花草都枯黃了。
柳母只希望柳玉蓮能平平安安的回來，她還想著得讓小女兒把那些藥物都帶上，免得路上生病。
好在女兒也沒有著急趕路，柳母準備讓他們慢點，別那麼著急。要是年前趕不回來，他們就晚點回來，那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讓她去就是。”柳父想著柳玉蓮若是又有甚麼發現，那不是挺好的麼。
“是得讓她去，哪裡能阻止她。”柳母道，“她是研究院院正，不僅僅只是我們的女兒，還是得放手讓她去飛。”
“是。”柳父道，“多找幾個護衛，南蠻草寇多。”
柳父就怕女兒到時候遇見危險，還是得給女兒多安排一些護衛。
成國公府，何錫元早上去給何老夫人請安的時候，他就跟何老夫人說了他要陪著柳玉蓮去海南的事情。
“對，就是這樣，她去哪裡，你就去哪裡。”何老夫人道，“別覺得你的身份在榮寧的身邊不夠瞧的，榮寧就需要你這種願意陪著她的男子，你懂她，陪著她，她一定很歡喜。”
何老夫人沒有捨不得何錫元，孫子大了，為了他們的這個家族，何錫元還是多陪陪榮寧公主。
“等你們回來，到時候我們也跟侯府商定你們的婚期。”何老夫人道，“你們年輕人在一塊兒，還是得多注意一點，別亂來。”
“不亂來。”何錫元道。
“那就好，年輕人一個衝動，沒注意，就可能……”何老夫人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道，“你們多注意一點就是。你也別在外面看到那些漂亮的姑娘就亂了分寸，別……”
“沒有的事。”何錫元黑線，他真的沒有想著要納妾，“真要是那樣的話，蓮妹妹一定不要我。我絕對不可能做對不起蓮妹妹的事情。”
“你那哪裡是對不起榮寧，你是對不起我們何家，是我們整個家族的罪人。”何老夫人道，“你大哥當了世子，是，祖母也知道你以前沒有想著真當世子。可是等你有了孩子呢，你的孩子就不想爵位嗎？”
“……”何錫元沒有想到何老夫人會說這樣的話，“等孩子長大，讓孩子科考，便行。”
“科考是好，可若是有個可以繼承的爵位，那多好啊。”何老夫人道，“你跟榮寧在一起，要是運氣好，還能有個可以繼承的爵位，那多好啊。”
何錫元怎麼覺得何老夫人說這話是在小看自己，哦，也不是，是老太太在讓他吃軟飯。
“別覺得祖母說的話不好聽，這就是事實。”何老夫人道，“男主外女主內，是可以。在必要的時候，男主內女主外，那也不錯。何況，榮寧又沒有不讓你做其他的事情，你不是還有在翰林院麼，這就夠了。”
“孫兒都記著了。”何錫元好笑地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您是蓮妹妹的親祖母。”
“是，我就是她的親祖母。”何老夫人道，“我疼她，何嘗不是在疼你。”
“是，是，是。”何錫元哪裡能說不是呢。
過了兩天，何錫元和柳玉蓮就出京了，柳玉蓮出京之前還特意去了薛家一趟。薛二爺和薛二夫人確實讓柳玉蓮帶了一點東西給薛二姑娘，卻也不是很多的東西，他們也怕讓柳玉蓮帶太多東西，讓柳玉蓮為難。
當秦大少夫人得知柳玉蓮和何錫元出京的時候，她愣了一下，這兩個人還沒有成親，他們怎麼總是走在一塊兒。
“她出京，也不跟我說一聲。”秦大少夫人當著秦大少爺的面感慨。
秦大少爺來看看秦大少夫人，卻沒有想到聽到妻子說這樣的話，“岳父、岳母知曉便好，皇上知曉就好。”秦大少爺道，“我們知不知道都好。”
秦大少爺不認為柳玉蓮需要特意過來一趟，“你也不想想你前一段時間做的那些糟心事情，她過來找你做甚麼？”
“我就是見見二妹，那算甚麼事。”秦大少夫人道，“你們就是喜歡拿這一件事情說。”
“不拿這一件事情說，說甚麼？”秦大少爺道，“不需要你管的事情，你就愛問。要你管的事情，你又不管。”
秦大少爺就想自己這個妻子有時候就是會犯蠢，就在柳玉琴和柳玉蓮的事情上犯蠢。
“榮寧公主不告訴你，那也是對的。她若是跟你說，你是不是想著要讓你那個二妹回京幾個月？”秦大少爺挑眉。
“不，沒有。”秦大少夫人真沒有這麼想，“她都離開京城了，沒有必要再回來這幾個月。就算她回京，我又不可能跟她一塊兒過年的，著實沒必要。她出京了，在其他地方安頓下來，那也極好。”
“你都這麼說了，那麼你又想著榮寧公主的事情做甚麼？”秦大少爺問。
“這……二表妹，對，二表妹。”秦大少夫人想到了薛二姑娘，“二表妹就在海南，她還懷了身孕。小妹若是過去，我這個當表姐的也應該讓小妹帶些東西送給她。”
“榮寧公主不是去玩的。”秦大少爺就覺得好笑，“哪裡好帶那麼多東西。”
“……”秦大少夫人不是很高興，她夫君就知道為柳玉蓮說話，“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好，我不如小妹？”
“你看這京城，整個天下，有幾個人能比得上榮寧公主的。”秦大少爺道，“我娶你的時候就知道你如何，也沒有想著你突然間就十八般武藝樣樣皆精。”
秦大少爺沒有想著妻子能跟榮寧公主那般厲害，只是妻子就鑽進牛角尖。這可能跟妻子是景寧侯府的嫡長女有關係，嫡長女受到的關注多，秦大少夫人就覺得她應該比府裡的其他姑娘都強。
可現在，秦大少夫人比不上榮寧公主，她難免就有別的想法。
“擺正心態，別等到人家從海南迴來後，你還這樣。”秦大少爺道，“外面多少人都羨慕你有榮寧公主這樣的妹妹，你自己卻不知道珍惜。”
“……”秦大少夫人真不覺得那些人有必要羨慕自己。
秦大少夫人想自己正是因為有榮寧公主這樣的妹妹，所以自己就被人忽視，不像是以前那麼受人重視。哪怕有不少人捧著她，那些人也是因為她是榮寧公主的姐姐，她不稀罕這樣的捧著。
“若是你厲害，我也不必如此。”秦大少夫人嘀咕。
“我厲害？你去外面看看，多少男子能比得上你妹妹的。”秦大少爺道，“你就是沒吃苦頭，才輕飄飄地說這些話。”
秦大少爺乾脆離開秦大少夫人的院子，沒有歇在秦大少夫人這邊。
秦大少夫人沒有想到她夫君那麼快就離開，她皺起了眉頭。自己說的有甚麼錯，怎麼她夫君那麼快就走。
接下來幾天，秦大少爺都沒有在秦大少夫人這邊，秦夫人做主給秦大少爺一個通房丫鬟。
當秦大少夫人得知她婆婆的舉動之後，她驚了。
秦大少夫人原本以為柳家恢復爵位，那麼秦大少爺就不該那麼快有通房丫鬟，景寧侯府，秦大少夫人回到孃家，她到柳母的面前說這一件事情。
“你的兒女年紀也不小了。”柳母道，“女婿這才有通房丫鬟，便是他納妾，你也沒有甚麼可說的。”
柳母不是不想站在秦大少夫人的角度去想，而是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若是小妹遇到這樣的事情，您也這麼說嗎？”秦大少夫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