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柳玉蓮就跟家裡的人一塊兒去寺廟,去的是佛寺。她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榮寧祠,她沒有那麼自戀,也不是非得過去看看香火如何。
何錫元跟柳玉蓮一塊兒來,柳母也沒有阻止他們兩個人去旁的地方。
柳父有跟著一塊兒來,只不過他沒有怎麼說話。
因著柳玉琴的事情,景寧侯府的人這幾天都不是很愛搭理柳父。柳父也明白自己做錯了,他的行為確實膈應到了柳玉蓮。家裡能有現在,主要也是因為柳玉蓮。
柳父能忍著,他本身就沒有在朝堂上繼續當官,是他之前沒有把事情處理好,那麼他就得安靜一些。他不再是當初的景寧侯,他的手裡沒有那麼大的權勢,人得服老。
在何錫元和柳玉蓮去別處的時候,他們便看到了柳家三房的人。
馮關靜懷有身孕,他們家幾個人到寺廟祈福。
柳玉蓮沒有湊上去,他們和三房的人沒有斷親是不錯,但是她不可能主動上前。三房的人當初跟著二房的人,這些人生怕大房的人要他們的錢,柳玉蓮自是不可能還當他們是很親近的人。
至於馮關靜是不是有身孕,柳玉蓮根本就不管這一點,柳玉蓮不缺侄子、侄女。
當馮關靜夫妻看見柳玉蓮,他們也沒有過去。他們彼此都知道,他們不可能回到從前。
柴姨娘也不敢湊上去,她在西北的時候就受過教訓了,她哪裡敢隨便上去。柴姨娘就想著怎麼不是自己的女兒有那麼大的能耐,如果是自己的女兒有那麼大的能耐的話,那麼柳母算甚麼東西,那麼她就能成為侯夫人,她的兒子能成為世子。
柴姨娘也就是在心裡想想,她不敢說出來。
天底下有幾個女子能做到柳玉蓮這個地步的,柴姨娘根本就不信她自己的女兒能做出這麼大的成績。柴姨娘就是嫉妒一下,她不敢做其他的事情。
柴姨娘會鬧騰一下,但是受到教訓就只敢在背後說那些人的壞話。
青姨娘不一樣,青姨娘屬於那種在背後揣測別人,她認為別人都是壞人,她會教導自己的孩子,讓自己的孩子去跟那些人槓。
“中午在這邊吃素食嗎?”柳玉蓮問。
“看你。”何錫元道。
兩個人走在寺廟後面的小道上,何錫元已經考上進士,他也進了翰林院,倒也不必再緊張地複習功課。他就是想有時間多陪陪柳玉蓮,兩個人能聊一聊。
“那就在這邊吃一頓吧。”柳玉蓮道,“等過幾天,《數學》書就要開始賣了。研究院的夫子會先去教導那些孩子,他們也有學習一下。”
那些夫子學習那些內容也快,主要就是一些符號上的東西。只要他們記住了那些符號,那麼他們就好教導那些小孩子。
柳玉蓮不怕新生的事務不好推廣,那些人學沒有學都有。柳玉蓮先讓人學了,有人學了覺得好,自然就有其他人去學。那些數字確實也好記,比其他文字好記。
“那可以。”何錫元想到那些書,“後面還有其他的內容?”
“這就得看那些夫子的了。”柳玉蓮道,“還有就是一些簡單的。”
比如設定未知數,這也需要符號。
柳玉蓮想自己是不是還能把拼音拿過來,可是拼音是哪裡來的,那些人是不是又要問。不管如何,這個還是可以整理一下,讓一些人能更快地學習。
等她把小學的老本吃掉,那就沒有多少內容了。那就得看其他的研究,柳玉蓮想那麼自己到時候是不是要裝撞到腦袋,然後,說自己甚麼都不記得了,不可能再研究了。
柳玉蓮想到這兒,她就笑了。
可她知道研究不是一年兩年就能研究出來的,要很多年,還有其他的東西。等顯微鏡研究出來,等他們去研究細胞,研究細菌,他們有很多需要學習的。
從無到有,那不簡單。
柳玉蓮也想著多學習一些知識,哪怕她忘記了很多知識,但是如果再去看,也許她比別人記得更快,還能看出更多的東西。
“曾經有人研究聲韻。”柳玉蓮道。
“是有。”何錫元道,“翰林院正在編寫字典。”
“是嗎?”柳玉蓮不知道這一點,她不是翰林院的人,不可能特意跑過去問那些人到底在研究甚麼。
柳玉蓮是研究院院正,又不是翰林院的人。
“那就把那些聲韻弄進去。”柳玉蓮道,“可以按照部首,也可以按照拼音,也就是聲韻去查。”
“那就說說。”何錫元認為這不是問題,“也許可以。”
“就是一些聲韻。”柳玉蓮道,“我之前翻書看過,就是一些聲韻,得用一些符號代替,就跟之前的那些數學內容一樣。那些數字,有的就是別的國度的,那些符號好用,我們就可以拿過來用一用。”
況且,這種東西也說不上抄襲不抄襲的,柳玉蓮在出一些書的時候,她沒有說自己的原創的。她頂多就是整理,她不是創作者,外面的那些人也知道她不是最開始的創作者,他們頂多認為她記下那些內容之後又去研究那些內容。
因著柳玉蓮研究的東西不同尋常,也就沒有人突然跑出來說柳玉蓮用的知識是他們祖上的,也沒有人說柳玉蓮偷盜他們的知識。
畢竟糧食的培養液、土地改良液……很多東西都不是世面上原本就有的,那些人就算敢站出來說那些知識點是他們家人研究出來的,那麼那些人也得會配製那些東西,得能研究出更多東西。
可是那些人不能,那些人也不是傻子,沒有幾個人敢站出來直接說的。
“回頭,我寫一下。”柳玉蓮道,“我們一起整理一下,到時候,你們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了。”
反正柳玉蓮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去編寫一本字典,她做不到。她能做的就是把她原本學過的一些知識拿出來用,讓那些人能更好地學習知識。
“好。”何錫元沒有意見,只要是蓮妹妹想做的事情,他願意去嘗試一下。
西北,柳延慶和林曉婉他們去了寺廟,他們去了寺廟之後,隨後又去了榮寧祠。
林曉婉本來是想帶著孩子在家裡,可是柳延慶說要去榮寧祠,林曉婉不好拒絕,就沒有說不去。他們乾脆一塊兒來,榮寧祠這邊有許多人。
有的人已經去過其他寺廟,這才過來。有的人是一開始就先來榮寧祠,還有人帶來食材等,他們就在榮寧祠做飯,有想要留下來吃飯的就捐點香油錢或者是帶些食物就行。
“這邊還挺熱鬧的。”柳延慶感慨,天底下的寺廟多了去了,榮寧祠還挺受歡迎的。
“新建沒有多久的,是熱鬧。”林曉婉想這些人正在興頭上,他們應當會多過來。等過個幾年,就不知道那些人還會不會那麼積極。
不過他們應當沒有那麼快就忘記榮寧郡主做出的貢獻,除非是那些沒有捱過餓的人。
“讓大姐兒看看。”柳延慶抱著女兒,“大姐兒沒有見過她的姑姑,也不知道她姑姑長甚麼樣。這石像哪裡有那麼像呢,還是差不少。小妹長大了一些,她應該變得更漂亮了吧。”
柳延慶想他們幾兄妹,要說臉蛋好看的,應該就是柳玉蓮長得最為好看。柳延慶曾經還想柳玉蓮能早早就跟何錫元定親,這跟柳玉蓮長得可愛也有關係。
柳玉蓮還小的時候,她就長得很可愛,很多人都很喜歡柳玉蓮。
“漂亮不漂亮的,你還是少說。”林曉婉道,“很少人誇讚一個女子說一個女子漂亮的。”
都是嬌妻美妾,妾才更多用漂亮這一類的詞形容。若是那等大戶人家,有人在說人家姑娘漂亮,指不定被人說那人是不是在嘲諷人。
“就你們麻煩。”柳延慶真不覺得這有甚麼,他一個大男人,當然就是看女子的臉。他又不是多麼有才華的男子,他不看女子的臉,看甚麼呢。
鎮子上,柳芳不願意多去榮寧祠。她認為自己過去,那些人也不可能多敬著她。她在這個小鎮上,又不是沒有人知道她是榮寧郡主的姐姐,可那些人依舊沒有對她多好。
“別去榮寧祠了。”柳芳道,他們在寺廟拜佛燒香的時候,他們就聽到有人說去榮寧祠。
柳芳就覺得那些人去榮寧祠也沒有用,柳玉蓮不可能多庇護他們。
“不想去,就不去。”甄文澤有不是非得要過去。
甄文澤沒去榮寧祠的原因,那是因為他們去了也沒有多大的作用。他沒有必要在那些人的面前表現得對榮寧祠多看重,他是榮寧郡主的姐妹,差不多就得了。
哪怕他們不能從裡面佔到便宜,但是別人知道他們的身份,至少也不會去迫害他們。
甄文澤對此就很滿意,他乾脆跑去看看他的女兒。女兒也挺好的,等他們以後真要去京城了,也許女兒還能多學習一些東西,也許榮寧郡主還能多看重這個孩子。
柳芳見甄文澤那麼快就跑了,翻了翻白眼,“不過就是一個女兒而已。”
柳芳就不知道甄文澤為甚麼這麼喜歡那個女兒,反正她不是很喜歡那個女兒。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女兒,有甚麼好疼愛的呢。
東宮,秦側妃得知她被下了絕子藥,她就在那邊鬧騰。她在那邊大聲地說是太子妃對她下狠手,太子妃擔心太子越過太子妃封她為皇后,太子妃就特意這麼對待她。
秦側妃的聲音很大,她衝去找太子妃的時候,正巧還有其他的妾室在太子妃那邊。
秦側妃哪裡可能管那麼多,她一衝上去,她就把那一名妾室給撞倒了,那名妾室大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鮮血順著那個妾室的大腿流出來,太子妃連忙讓人去找太醫。
秦側妃根本就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哪裡可能承認這一件事情跟自己有關係,她直接指著太子妃,“是太子妃做的,是她故意讓人來這裡,她都安排好的。”
太子妃冷下臉,自己可沒有安排這些,秦側妃就是一個已經被太子厭棄的人。太子對秦側妃下的絕子藥,又不是別人下的。
“去,去稟告太子。”太子妃連忙吩咐人,這一件事情不是小事情。
皇帝的身體沒有那麼好,這幾天還是病怏怏的。皇帝也不知道他能撐幾天,估摸著就是這幾天的事情。皇帝也沒有要太子非得守在他的身邊,只不過太子還是時常守在皇帝這邊。
太醫說了,皇帝的身體很難再好,太子聽到太醫的話,太子自然要守在皇帝的身邊。
太子妃去看那個妾室,她不好親自跑到太子的面前說這一件事情。她還得在東宮主持大局,不能隨意跑。
當時,太子正守著皇帝,皇帝還能說說話。皇帝得知東宮來人,他便讓東宮的人進來,讓那個人說說是怎麼回事。皇帝知道秦家人最近在不斷算計,那些人就想著讓太子越過太子妃立秦側妃為皇后。
皇帝還知道那些人更想他這個要成為先帝的人直接下聖旨,那麼太子不想立秦側妃當皇后都不行。
“秦側妃說太子妃給她下了絕子藥,還把張氏給推倒了,張氏見紅,肚子裡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那名宮人跪在地上,“太子妃便讓奴婢過來告知太子殿下。”
那名宮人低頭,她怕皇帝不高興,怕自己被處罰。
“讓秦氏歸家吧。”皇帝道。
“父皇。”太子看著皇帝。
“你做的也沒錯。”皇帝知道是太子對秦側妃下的絕子藥,“讓她回去吧,也算是朕對先皇后的補償。她歸家以後,就不再是皇家媳婦,她若是想嫁人,便再嫁吧。”
皇帝不可能讓秦側妃當皇后,也不能放任秦側妃在後宮鬧騰。等他人一沒,他不能保證太子會如何對待秦側妃,也許太子會尋著一個機會把秦側妃打入冷宮,又或者是讓秦側妃病逝。
這都不是很好,皇帝想還是讓秦側妃回去家裡。
“是。”太子哪裡敢說不,皇帝那麼重視先皇后,皇帝為了先皇后對秦側妃這麼好,太子就只能答應。
至於秦家,太子以後必定不可能對秦家多好。秦家那些人在背後搞笑動作,太子又不是不知道,他還想尋著機會敲打敲打秦家。
縱然秦家還有其他的姑娘,太子都不可能再娶秦家的姑娘。
“今天就送她出去吧。”皇帝道。
皇帝不僅僅是下了口諭,還讓人寫了聖旨。皇帝這麼做,他就想他死後也能跟皇后交代了。
東宮,秦側妃原本還有些忐忑,她想著太子會不會相信她的話,太子會不會為了她廢了太子妃,太子會不會立她為皇后。可是秦側妃沒有想到她竟然要被送出宮去,從此以後,她就不是秦側妃了。
“不,不。”秦側妃不甘心,她都不能生了,為甚麼還不讓她當皇后,為甚麼還要送她回去。
“秦氏,請吧。”宮人可不管秦側妃願不願意,那是皇帝下的旨意。
過年還沒到五天,秦四姑娘就被送回家去了,還有皇帝的聖旨。
皇帝的聖旨,那都是有登記的,秦二爺也不敢把聖旨燒掉,他不能當作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秦二爺本來還想推著女兒當皇后,他現在看到女兒這樣,也就歇了想法。他不歇了想法,又有甚麼用。
聖旨上已經寫明秦四姑娘的性情有瑕疵,秦四姑娘謀害皇嗣。看在秦四姑娘是先皇后的侄女的份上,這才讓秦四姑娘歸家,從此秦四姑娘是嫁人還是如何,都跟皇家沒有關係。
秦二爺一點都不想跟皇家沒有關係,秦四姑娘回到家裡,有誰還敢娶秦四姑娘。皇家那麼說,誰又敢當真呢。
只是皇帝在這個時候下這樣的旨意,秦二爺也不敢這麼快就讓秦四姑娘病逝。秦二爺對秦四姑娘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原先,秦二爺對秦四姑娘抱有很大的希望,他就很寵著秦四姑娘。
如今,秦四姑娘廢了,秦二爺當然就不可能對秦四姑娘那麼好。
“太子妃給我下了絕子藥。”秦四姑娘道,“我以後都不能再生孩子了,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秦四姑娘有些歇斯底里,她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太子去她那邊的次數少,她遲遲沒有懷上孩子,她還總是被禁足,她根本就沒有得到過她所想要的寵。
“是太子妃的錯,不是我的錯。”秦四姑娘在那邊嘀咕。
秦二爺得知秦四姑娘被下了絕子藥,他知道這一件事情不一定就是太子妃做的。太子又不只有秦側妃一個妾室,太子還有其他的妾室,其他妾室還有生下孩子的。
那麼這一件事情是誰做的呢?
難道是太子?
秦二爺不敢去想,如果是太子做的,那麼太子是不是厭惡了秦家。那麼等太子登基之後,太子又怎麼對秦家。
“閉嘴,別說了。”秦二爺煩躁,他現在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處理這一件事情。他本來就是想拼一拼,想讓女兒做皇后,現在無法了,他的女兒被皇帝那麼說,秦家女的名聲也會被牽累。
太子的那一名妾室終究是沒有保住孩子,那個妾室好不容易懷上一個孩子,孩子就這麼沒了。她只想著秦四姑娘怎麼還能回家,秦四姑娘怎麼還能再嫁人,而自己的孩子就那麼白白犧牲了嗎?
這讓張氏很不甘心,她不願意就這樣放過秦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