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大院,柳玉琴看著外面,她想著這裡跟那些鄉下的破落地方有甚麼差別呢。那些小孩子還在外面瞎玩,有的人孩子去讀書了,他們回來還喜歡玩泥巴。
“在這邊過年嗎?”蕭大羽問。
“不在這邊過年,在哪邊呢?”柳玉琴翻白眼。
“孩子呢?要接過來嗎?”蕭大羽問。
“不用,讓他跟我娘待在一起就行了。”柳玉琴不想見自己生的那個兒子,她也沒有多投餵兒子。她就覺得若不是有了這個孩子,那麼自己早早就能再嫁,也許能嫁給更好的。
正是因為柳玉琴知道她自己無法嫁給更好的人,她才選擇蕭大羽。她故意選擇這麼一個人,她就想著以後能膈應道柳玉蓮。
“這裡又沒有多好。”柳玉琴道,“讓孩子過來受罪嗎?不是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心疼。”
“……”蕭大羽想自己確實沒有多麼心疼柳玉琴的孩子,柳玉琴也沒有讓那個孩子過來。那麼小的孩子,柳玉琴自己都不帶孩子,蕭大羽能看得出柳玉琴沒有多喜歡那個孩子。
若是蕭大羽有孩子,他當然也是讓孩子待在這邊。不然呢,他能讓孩子去哪裡。
也就是柳玉琴有其他的宅子,柳玉琴才能說這樣的話。
蕭大羽不是很喜歡柳玉琴,柳玉琴總是這樣的性子。加上柳玉琴本身就是再嫁之身,這讓蕭大羽內心就更不滿。
哪怕蕭大羽一開始就知道柳玉琴是再嫁的,他知道柳玉琴不是黃花大閨女,可是他內心還是會這麼想。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說你多不好。”柳玉琴道,“只是你想想,你比柳玉蓮的年紀還大那麼多。她能當研究院院正,你怎麼就不能呢?”
“你呢?”蕭大羽有些上火,“她可以,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不可以。”
“那還不是因為她是嫡女,我就只是一個庶女。”柳玉琴給自己找到了理由。
“……”蕭大羽認為這根本就不是理由。
蕭大羽沒跟柳玉琴吵吵吵,那是因為他覺得沒必要。柳玉琴這個人,他沒有跟她吵架,她就能說不少話。他真的有些後悔了,他就不該娶柳玉琴。
最近幾天,還有人調侃他,說他娶了侯府千金就是不一樣了。
有人跟蕭大羽玩得比較好,有人就提醒他,“你也該多注意點著點,鄰居平日裡往來可以,要是想靠點小恩小惠拉攏人,這可不好。弄不好,變成貪汙受賄,你還要在研究院待著嗎?”
“你以後少給他們送禮,正常來往就可以。”蕭大羽乾脆道,“他們就只是普通人,朝廷任命誰當官就是誰,這些人根本就管不了。你送給他們東西,他們就是說說,他們的家人也幫襯不上我們。”
蕭大羽說的也是實話,周圍的研究員又不是大官,也不負責研究院的官員任命,柳玉琴做那些事情根本就沒有甚麼用。
“也對。”柳玉琴道,“是我想岔了,就他們這些人能做出甚麼花樣來呢。”
只不過柳玉琴還是沒有想過要搬離這邊,她要在這邊待一段時間。
皇宮,皇帝的身體最近不是很好,很多大臣求見皇帝,都被皇帝拒絕了。
三皇子也求見了皇帝,三皇子不敢不去,別的皇子都去了。要是他不去,不就顯得他太過不懂事。他以前還被岑家人架著去爭奪皇位,他要是再不表現得好一點,那麼他以後該怎麼辦。
皇帝沒有多見那些皇子,就是見了幾個。在這些皇子之中,皇帝就想三皇子最是膽小怕事,之前爭皇位爭得最厲害的就是三皇子這一系。
那時候,岑家厲害,權勢大,岑家就拉攏了不少人。其他皇子的母族可沒有那麼厲害,有的皇子早早就退出爭奪,有的皇子乾脆就沒有參與進去。
“父皇。”三皇子見到了皇帝,“等……等以後,就讓岑氏去寺廟為皇家祈福吧。”
三皇子見皇帝看向他,他就有些害怕。哪怕皇帝的身體狀況已經很不好,三皇子還是憂心,他得表明自己的決心,自己也不可能跟所謂的舊部聯絡。
岑家那一系零零散散的人,還有人沒有被挖出來的,三皇子都不打算跟他們聯絡。三皇子只想著等皇帝駕崩之後,他能當一個閒散王爺就不錯了。
三皇子又掏出了一張名單,“這是岑家之前留下來的一些人,兒臣不敢用。”
要是等皇帝駕崩之後,三皇子再說這些,他就怕到時候就被算舊賬,那麼他就不能過得好。
“……”皇帝沒有想到三皇子竟然會這麼做,“你的手在抖。”
“抖……不抖,不抖。”三皇子這麼說。
三皇子說完這話,他抖得更厲害了。
“你繼續抖吧。”皇帝幽幽地道。
“……”三皇子確實還在抖,嗚嗚,他控制不住自己。
西北,岑家被流放了大半年,他們在這邊的日子過得不大好。他們種田的水平不行,好在有培養液,否則,他們收穫的糧食就更少。
“父親,孩子是不是該讀書了?”岑家就有人問。
岑三老爺也知道該讓孩子讀書,哪怕三代不能參加科考,孩子也得讀書。若是孩子不讀書,那麼等以後,後代子孫又怎麼可能好好讀書呢。
“是得讀書。”岑三老爺道,“自家教導吧,好歹也曾科考過,有過功名。附近是否有人要讀書,也可一起。”
“得收束脩吧。”岑三夫人問。
“看看吧。”岑三老爺想著自家的日子過得沒有那麼好,家裡缺錢。
可是他們是罪臣,不見得有人願意跟著他們讀書。有的人可能就覺得他們的品性不好,畢竟讀書人的品性很重要。
那就只能試一試,他們要是不試一試,又怎麼能知道結果。
“等過年後再說。”岑三老爺道。
“也是,過一個好年要緊。”岑三夫人道,“免得生出其他事端。”
而柳延慶就是時不時抱著女兒去學堂,哪怕女兒還小,也得讓女兒聽一聽。孩子還小,但是潛移默化。
石元村的人都知道柳延慶喜歡帶著孩子去學堂,學堂的夫子倒也沒有阻止柳延慶。
“這出身侯府的人果然就不一樣。”張寡婦感慨。
“是。”史氏附和,“就要過年了,您說是不是要多做一些吃食,還是跟往年一樣。”
“多準備一些吧。”張寡婦道,“等你們生了孩子之後,讓孩子也去讀書。”
張寡婦想家裡又不缺那點錢,最主要的是讓孩子能多讀書。不管孩子以後在讀書方面有沒有天賦,都得讓孩子去讀一讀,等到以後,孩子沒參加科考,孩子也能做別的事情。
史氏摸摸肚子,她還沒有懷上孩子。
“不用著急,你還年輕。”張寡婦道,“女子早早生孩子未必就好,那些年輕女子,有的人生的前面一兩個孩子都夭折了。這就說明不該太早生孩子,不著急,不著急。”
“孫媳也不是多著急。”史氏笑著道,“就是想著這日子越過越好,有盼頭。”
“可不就是。”張寡婦道。
張寡婦家以前沒有這麼富裕,多少人家都不敢把姑娘嫁到張寡婦家。那就是因為他們覺得張寡婦很兇很厲害,還有就是張家窮。
哪怕張家人多,人多能幹更多的活,可是沒錢,窮,那就很難養人。
在張寡婦家好了之後,就有人後悔沒有早早把女兒嫁到張寡婦家。等張寡婦現在再去給她孫子說親,張寡婦就更挑。
張寡婦就是想給孫子找能幹活的那一種,還不挑事情的。像林三姑娘這樣的孫媳婦,張寡婦認為有一個林三姑娘就夠了。
他們總不能時時刻刻就去鎮壓別人,不好過一段時間就處理這些事情。
“不管你們以後生的是女孩,還是男孩,都得去讀書。”張寡婦又道,“別想著到時候把女孩子隨便養養就嫁人。”
“……”史氏想著家裡的那些妹妹。
“你們的這些姐妹,年紀小的就去學堂,年紀大的有空就認幾個字。”張寡婦道,“也得幹一些活。”
張寡婦不可能不讓那些人幹活,要是一個個都不幹活,那麼他們吃甚麼呢。張寡婦之所以這麼說,她也是瞧見女子讀書的好處。
如果家裡的那些姑娘能認識幾個字,她們也好出嫁。
京城,景寧侯府,柳玉蓮收到了西北莊子的人送來的錢。莊子賺了一些錢,柳玉蓮之前就告訴過他們留一部分錢下來,剩下的寄給她。
莊子也有人隨著商隊進京,他們是想看看京城這邊有甚麼種子能帶回去,或者是京城這邊有其他的甚麼東西。
柳玉蓮見了西北莊子的人,她之前從海邊回來的時候就知道榮寧祠的事情。她再聽到莊子上的人說榮寧祠的事情,她也不驚訝。
“這樣吧,以後那邊莊子上賺的錢也不用拿過來。”柳玉蓮想了想,“西北那邊靠近邊境,戰爭多,也有不少窮苦的孩子。那些錢就用來幫襯那些老弱婦孺,還有那些孤兒。”
柳玉蓮手裡的錢多了,也就不指著那一點錢,她就想西北到京城也遠。雖然說這些人一年送一次錢,但是錢也不算特別多,那些人要來京城就來,就算不送錢,她也看賬本。
“每年再置辦一些地。”柳玉蓮道,“有收入,才能更好的幫襯那些人。”
“郡主好心腸。”來人道。
“不過就是一點小心意。”柳玉蓮道,“皇上開明,讓我能回京。在西北之時,左右鄰居,他們也都是極為不錯的人。”
“是。”來人點頭,他還是覺得榮寧郡主心善。
“你們來了京城,就去走走。時間緊,過年前趕不回去,那就不用趕著回去,在京城過年也一樣。”柳玉蓮道,“總有你們住的地方。”
柳玉蓮不知道大梁朝有多少榮寧祠,她管不了。她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好,她多做一些善事,別人看到她那麼做,也許那些人也會去做。
榮寧祠不需要弄得多富麗堂皇,柳玉蓮認為那些東西都不重要。別人捐的香油錢,還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之前,柳玉蓮參加宴會,還有人說起這一件事情,柳玉蓮就直接這麼說。
當今朝廷是不去管方外之地,就是不多管寺廟這一類的地方,寺廟有很大的自主能動性,除非他們去造反。
榮寧祠的廟祝自然也是當地選的,至於以後廟祝是延續下一代,還是另外選擇,朝廷也不多管。
柳玉蓮之所以那麼說,那是因為榮寧祠跟她有關係。她不希望榮寧祠白白耗費那麼多金錢,也不希望有人利用榮寧祠賺錢,她希望那些香油錢能用在更為妥當的地方。
正是因為柳玉蓮的話傳出去之後,那些榮寧祠確實也就那麼做,他們就把香油錢拿去做善事。他們還給榮寧祠置辦一些產業,各地的榮寧祠財務不互通,各自管各自的。
當莊子的人走了之後,柳玉蓮就讓人把葡萄酒等物送去給柳母等人。這些東西都是那些人從莊子那邊帶過來的,柳玉蓮就分一分。
又快要過年了!
柳玉蓮感慨,時間過得真快。
“母親。”柳玉蓮過來柳母這邊,“在織毛衣啊。”
“對。”柳母點頭,“毛衣比較好織,針沒有那麼細。”
柳母的年紀大了,也就少拿針線。她認為織毛衣就比較適合她,她也想給孫子、孫女織幾件毛衣,關心關心這些孩子。
“也對。”柳玉蓮道。
等到以後,要是有機器織毛衣,那麼人就不用去織毛衣了。
只不過現在說這些話都還早,柳玉蓮早已經發現蒸汽機沒有那麼好研究。研究院的研究蒸汽機的已經很努力,他們現在在努力提高蒸汽機的功率,但是現在的蒸汽機還不能幹很厲害的活,都是一些簡單的活。
有的人還覺得蒸汽機沒有那麼好用,不如人工。
柳玉蓮就是要讓他們繼續研究下去,萬事開頭難,他們遲早會知道蒸汽機是一項多麼偉大的發明。
等到以後,人工做的東西反而貴。
“織圍巾吧。”柳玉蓮道。
“是不是因為圍巾就是長長的?方便?”柳母好笑地道,“你的針線活那麼好,還喜歡偷懶?”
“又沒有偷懶,這不是覺得您辛苦了麼。”柳玉蓮道,“您織出來的毛衣,不一定就有那些下人們做的好看。小心,他們說把你織的毛衣壓箱底,那是重視。”
“穿在裡面。”柳母道,“還是可以的,哪裡有那麼難看。”
“是沒有那麼難看。”柳玉蓮拿起織了一半的毛衣。這毛衣還可以,柳玉蓮想柳母又不是經常織毛衣,“這麼冷的天,懶得動這些。”
“你整理書的時候就不說冷。”柳母道。
“那是喜歡。”柳玉蓮想到那些書,她就覺得不容易。她認為還是先弄數學書吧,簡單的數學。
阿拉伯數字,1、2、3……+、-、x、÷……
柳玉蓮認為可以把這些東西先學起來,雖然說這個時代的人打算盤很厲害,但是他們也應該學習更方便的知識。柳玉蓮不希望自己所在的國家落後於別的國度,她不知道別的國家現在如何了。
可柳玉蓮來到這個朝代,那麼她就應該做一些事情。
“過一段時間,數學書就能出來。”柳玉蓮道,古代的孩子不像是後世的人。
後世,幼兒園、小學、高中、大學,等大學出來的時候,都二十幾歲了。而古代的人,幾歲就有可能去考童生,十幾歲就中進士。
古代的人壽命短,他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學習。
柳玉蓮也沒有編寫過教科書,她就是把她所知道的列出來。趁著過年期間沒有做別的事情的時候,她就多整理一些。
等到開春後,柳玉蓮還有其他的事情去做。編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像這些數學符號,旁人又不懂得,柳玉蓮又哪裡好讓別人去編寫。
別到時2說成了3,到時候就變成柳玉蓮一個人錯,其他人全對了。柳玉蓮還是希望這些數字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樣,這也是為了防止以後可能出現其他問題。
“你就整吧。”柳母道,“等書出來的時候,讓你侄子、侄女學一學。”
“他們有學過一些。”柳玉蓮有教導過他們一些,只是教導的不多。
這一日,柳清雲才從學堂裡出來,他就遇見了霍夫人。
柳清雲回京之後,他也見過霍夫人。不過柳清雲沒有想著要去霍家,霍夫人這一次過來便是想看看柳清雲的態度如何,緩和了一些沒有。
“雲哥兒。”霍夫人道。
柳清雲沒有過去,他準備直接跟著來接他的景寧侯府的人回去。
“雲哥兒。”霍夫人見此,她快步走過去,“你外祖父近日身體不是很舒服,他想見見你。”
霍夫人故意那麼說,還讓別人聽到這話。若是柳清雲不過去,那就是柳清雲這個當外孫的冷血。
“我先回家去。”柳清雲知道他不好說不去,那就只能拖延。
“回去做甚麼,跟著外祖母走。”霍夫人道。
“回家準備點東西。”柳清雲道。
“不需要,你外祖父也不缺東西,就是想看看你。”霍夫人道。
柳清雲騎虎難下,他不去的話,別人就該說他。他還是得注意一點,“我坐自家的馬車。”
柳清雲不能保證霍夫人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他不願意跟霍夫人待在一塊兒。
“行。”霍夫人臉色微變,這孩子還是那麼讓人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