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元村,林曉婉生了一個女兒。柳延慶倒也沒有不高興,林曉婉以後又不是不能生,他們想要男孩的話,以後就繼續生。
“長得不是很好看。”柳延慶盯著女兒看,這麼小小的一個孩子,就跟猴子似的。
柳延慶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自己的女兒,女兒真的好小哦。他當然沒有想著一巴掌打上女兒,他就是覺得女兒非常小,那麼一點點大。
“才出生沒幾天,就是這樣,慢慢的就好看了。”趙姨娘道,“你也是當爹的人了,多注意點,可別在小孩子的面前說這些。”
“她聽不懂。”柳延慶道,這麼小的孩子哪裡懂得美醜,小孩子也聽不懂人說的話。
小孩子不懂,那麼她聽了也不可能生氣。
柳延慶都不敢伸手觸碰女兒,總覺得女兒過於脆弱。
“不管她聽不聽得懂,都得注意著點。”趙姨娘道,她有些遺憾,她就想著要是林曉婉生的是兒子就好了。林曉婉生的是女兒,那他們也沒有辦法把這個女孩變成男孩,“去把那些小衣服都拿出來,都放好。”
“都放在一個櫃子裡頭的。”柳延慶回答,“不用拿出來了吧。”
“怎麼不用拿出來,還得洗一洗,曬一曬。”趙姨娘道,“你沒有養過孩子,哪裡知道這些。”
趙姨娘以前在侯府的時候有人伺候,根本就不用她多去做這些事情。他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也不好多僱人,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
柳延慶不怎麼會洗衣服,趙姨娘就多洗洗。林曉婉在坐月子,坐月子裡的女人不能多碰觸冷水。
這時候,天氣還有點冷。趙姨娘不至於在這個時候威逼林曉婉去做那些事情,哪怕林曉婉在這個時候比較虛弱。但是這個家還是得靠林曉婉,林曉婉懂得管理那些懂事。
要是他們把這個家交給柳延慶管,估計他們以後就得喝西北風。
趙姨娘明白這一點,因此,她也樂意去做這些事情。她也多照顧孫女,小孫女還那麼小,身邊離不開人。
這個小孫女也可憐,若不是因為他們分家,那麼他們就能跟著去京城,他們還能住在侯府,那麼小孫女也就有乳母照顧。
而現在,小孫女身邊不用說乳母,就是丫鬟都沒有。
趙姨娘心疼孫女,他們待在石元村,也不能就把孩子當作村姑養。他們還是得讓孫女讀書習字,得讓孫女學習其他的東西,那麼孫女以後才能嫁好一點的人家,也就不用嫁給那些泥腿子。
“那您洗吧。”柳延慶道,“我去把衣服拿出來。”
“算了,我自己去拿。”趙姨娘揮手,“你還是照顧好你的女兒,她那麼小,多顧著一點。”
“她不怎麼動,沒有事的,摔不了。”柳延慶道,孩子還不會翻滾來翻滾去,還是比較好的。
柳延慶就是覺得這孩子總是時不時哇哇哇地哭,這就不是很好。他們說孩子餓了,孩子尿了,孩子不舒服了,孩子就會哭。
這讓柳延慶很無奈,他想柳玉蓮以前是這樣的嗎?
唉,他根本就不知道小妹以前如何。
柳延慶以前哪裡有去管那些人,他就是自己跑去玩,自己玩得舒服就行了,誰還管別人院子裡的事情。
“現在是還小一點,等過一段時間就大了。”趙姨娘道,“多注意點,那是你的女兒。”
“是,是,是,是我的女兒。”柳延慶表示自己知道這一點,林曉婉又沒有給他戴綠帽子。
柳延慶到林曉婉身邊,他想著要給景寧侯府寫信,告訴他們他有了一個女兒。
“你說要在信裡怎麼寫比較好?”柳延慶問。
“差不多就得了,不用寫得多好。”林曉婉道,“怎麼,你還要在那邊寫煽情的話嗎?你當別人不知道你是甚麼性子嗎?別忘了,我們當初怎麼對人家的,寫得那麼深情,誰信啊,你就在那邊噁心人吧。”
柳延慶摸摸鼻子,那就算了,他把信寫得普通一點就是了。
“他們之前也讓人送來不少東西。”林曉婉道,“你也該知足。”
“是挺知足的,可生了女兒,也得告訴他們一聲吧。”柳延慶道,“又不是甚麼不能說的事情。我們要是不說,讓他們猜嗎?也許他們還會給我們的女兒準備滿月禮,百日禮呢。”
“……”林曉婉嘴角微扯,她就知道柳延慶還是想著人家給他送東西。
好在柳延慶這個性子也不算太壞,景寧侯府沒有送東西,柳延慶也不會多說甚麼。景寧侯府送東西了,東西價值不高,柳延慶也高興。
那都是因為那些東西都是白得的,他們給景寧侯府的東西實在太少。兩邊根本就不對等,景寧侯府的人必定也知道,可能景寧侯府的人就是看在他們四房安靜一些,這才給他們四房那些東西的吧。
鎮子上,柳芳得知林曉婉生了一個女兒之後,她頗為嫌棄。
“不過就是生了一個女兒,他們還到鎮子上買那麼多東西做甚麼。”柳芳道。
“你也是女子。”甄文澤想自己都沒有想著要重男輕女,而柳芳就是這個態度,“萬一,你肚子裡面的也是女兒呢?”
“你……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柳芳不大高興,怎麼甄文澤還在這個時候說這話,甄文澤就該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男孩。
“男孩、女孩都好。”甄文澤道,“都是我們甄家的孩子。”
“女孩沒有甚麼用。”柳芳道。
“榮寧郡主就不錯。”甄文澤也是服了柳芳,他都把話說到那個地步了,柳芳還那麼說。
柳芳自己都是女人啊,甄文澤心想柳芳這一輩子也就是這樣了。要是柳芳生了女兒,他一定不能讓柳芳把女兒教導壞了。
說來也奇了,柳家庶出的姑娘好像都不怎麼好,甄文澤知道的柳芳不大好,他還知道梅二少夫人不怎麼好。甄文澤之所以知道梅二少夫人的一些事情,還是柴姨娘在他們的面前說的。
這些人還貶低柳家的另外一個庶女柳三姑娘,說柳三姑娘就聽柳母的話,柳三姑娘嫁給了柳母孃家的遠房親戚。
甄文澤就想那個薛柳氏應該過得不錯,他瞧著青姨娘和柴姨娘都不是會教導孩子的人。
“你是不是喜歡她,是不是想娶她?”柳芳咬牙,“沒有用的,她已經有未婚夫。就算她沒有未婚夫,你也配不上她。”
“對,我配不上她。”甄文澤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配你就行了。”
“你……”柳芳不悅,甄文澤這是說她不如柳玉蓮。
“別那麼不高興,你肚子裡還有孩子。”甄文澤想柳芳就是一個暴脾氣,他還沒有說甚麼,柳芳就各種不滿。
“你也知道我肚子裡有孩子啊。”柳芳不滿,“知道我懷有你的孩子,你還這麼說我。”
“……”甄文澤懶得去說了,他說甚麼都是錯。
京城,那些考入研究院的人最近幾天陸陸續續到研究院,那些人都到不同的團隊。有的去蒸汽機的,有的準備去海南研究水稻,還有的就是去研究暖棚,還有研究玻璃……
那些人都四散開來,研究院的人不算多,不同的研究小組,人數也不一樣。
當然,研究院的人比較少研究種植番薯甚麼的,有專門的司農去做這些研究。雜交水稻的研究,也是研究院的人和司農部門的人一起做,他們沒有相互融合在一起,頂多就是資訊共享。
柳玉蓮從來沒有想著要那些人和其他部門的人聯合在一起,那不容易。要是聯合一起,在關鍵問題上,到底聽哪一邊的呢,倒不如分開做。
在後世,同一樣東西都有很多研究小組在做,又不只是一個研究小組在做那些東西。
柳玉蓮也沒有讓那些人都聚在一起吃飯之類的,也沒有去弄迎新活動。
這是封建時代,在這些人還沒有研究出甚麼東西來的時候,最好別去搞那些花樣。免得被有人上報上去,免得讓皇帝不滿意。
新來研究院的這些人本身就沒有很出眾的能力,他們這一批考進研究院的能力不算特別強。主要是大家都沒有怎麼學習過那些內容,以至於名單末尾的人成績都不高。
薛二姑娘被分配去研究暖棚種植,但她知道暖棚種植哪裡有雜交水稻好。她更想去研究雜交水稻,若是能提高水稻的產量,那麼她也能名垂青史。
只是薛二姑娘要嫁人了,她婆家不一定就希望她去南海。
薛二姑娘還是打算跟她的婆家商量一下,看看她的未來婆家人是怎麼看的。
好在薛二姑娘的未來婆家人也開明,薛二姑娘的未婚夫是一個舉人。她的未婚夫讀書方面還可以,若是她的未婚夫努力努力,還有機會中進士。
薛二爺給薛二姑娘找的親事不錯,他原本沒有指望著薛二姑娘進研究院之類的,也沒有想著這個女兒要多麼有出息。
“你們去海南吧。”薛二姑娘的未來婆母聽到薛二姑娘說的話後,她就拍板了,“你們兩個人一塊兒去,你去研究那個水稻,他去那邊教書育人。”
當薛二姑娘來景寧侯府跟柳玉蓮說她要去海南的時候,柳玉蓮還有些差異。
“去海南嗎?”柳玉蓮再一次問。
“對。”薛二姑娘道,“等我成親之後就可以去,就是下個月中旬就成親,成親之後,就一塊兒去。”
“你們已經商量好了?表姐夫不繼續科考嗎?”柳玉蓮問。
要知道這個時代是男尊女卑的時代,男人有出息的話遠比女人有出息重要。
柳玉蓮就想要是薛二姑娘夫妻去海南,那麼表姐夫以後還要參加科考嗎?還是說表姐夫參加科考之後就去海南當官?
“你表姐夫本身就比我大好幾歲,他試過,沒中進士。”薛二姑娘道,“他們家人也不是不讓他試一試,而是認為讓他去海南比較好。舉人的話,已經不錯了,在海南那邊也能當一個受人歡迎的夫子。”
薛二姑娘明白,其實就是她未來婆家看中了海南的潛力。未來婆家要讓人去海南,讓薛二姑娘夫妻去正合適。不管薛二姑娘到時候能不能研究出甚麼東西來,薛二姑娘的夫君也能在那邊教導不少學生出來,桃李滿天下,這也是一種人脈關係。
有的人瞧見海南很荒涼,他們都不願意去海南。而薛二姑娘的婆家正認為這是一個好時候,富貴險中求,總得去試一試。
“你若是到了那邊,真要是發生甚麼事情,我們也是鞭長莫及。”柳玉蓮道,若是薛二姑娘待在京城,他們這些人還能為薛二姑娘撐腰。
薛二姑娘到了海南,那就是山高皇帝遠。
“沒事的,有你表姐夫在。”薛二姑娘道。
“你若想去,那就去吧。”柳玉蓮還是能安排的,“收拾收拾東西,別等到到時候手忙腳亂的。只不過你要出嫁,出嫁後,立馬就要趕過去,可能會很麻煩。”
“無妨。”薛二姑娘搖頭,“只要能去就好。”
這一次研究院錄取的人之中就三個姑娘,一個是薛二姑娘,一個是段家的姑娘,還有一個是平民百姓家的姑娘。這三個姑娘三朵花,有的人就覺得那個平民百姓家的姑娘還能吃點苦,另外兩個姑娘就不能怎麼吃苦。
薛二姑娘自認為自己還是能吃苦的,她沒有那麼嬌氣,她一定要去試一試。
當薛二姑娘走後,柳母便來了。柳母剛剛沒有過來,就是為了不打擾她們說事。
“表姐要去海南。”柳玉蓮告訴柳母這一點,“原本沒有安排女子去海南的。”
不是柳玉蓮不想安排女子去海南,她當然也希望有女子去海南,她希望女子能在重要的領域發光發熱。別等到後世的人說起這一段歷史的時候,那些人都說那些男子如何如何厲害,就說女子基本都是在家裡繡花。
那個平民百姓家的姑娘,柳玉蓮沒有安排她去,那是因為那家人還得靠一靠這個女兒。柳玉蓮總得多想一點,她先前也讓人去問過那個姑娘,那個姑娘就說希望能研究暖棚之類的,玻璃也可以。
柳玉蓮就知道那個姑娘沒有想著去海南,一個普通百姓家的姑娘要是去了海南,估計這姑娘也很難研究出來甚麼。那些男人不大可能聽一個小姑娘說的話,又加上這個姑娘背後沒有靠山,指不定人家怎麼欺負這個姑娘。
這個姑娘也是一個實在的人,人家也沒有想著以後要出名甚麼。
“表姐去的話,那麼表姐就是這個研究組裡唯一的女子。”柳玉蓮道,“他們到了海南那邊,都是要下田的。”
“你表姐想去的話,就讓她去。其他的事情,他們自己會處理好。”柳母道,“日後,不管發生甚麼事情,她必定也不可能多麻煩你。”
若是薛二姑娘想著遇到一點事情就找柳玉蓮,那麼薛二姑娘就不可能去海南。
“嗯。”柳玉蓮點點頭,“就這樣吧。”
柳玉蓮心想這樣安排也不錯,薛二姑娘是她的表姐,雜交水稻也是柳玉蓮說一些內容的。薛二姑娘去海南,也許那些人還能多聽薛二姑娘說的一些話。
“舅母他們應當也同意吧。”柳玉蓮道。
“你舅母、舅父同意不同意倒是不要緊,你表姐要出嫁了,你表姐的夫家同意就可以。”柳母笑著道,“女子出嫁之後,孃家哪裡還能管那麼多。”
“哦。”柳玉蓮道。
“你舅父他們也不是榆木疙瘩,他們必定也願意你表姐去。”柳母道,“他們瞧見你有出息,當然也希望你表姐能有出息。既然有這個機會,你表姐的婆家人也同意了,那麼你表姐去海南也好。”
柳母想若是自己,自己應該捨不得女兒。即便再捨不得女兒,女兒說了要去海南,她也不能阻止。
薛二姑娘要去海南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一些人就頗為震驚。那些人原本還以為榮寧郡主要把薛二姑娘留在身邊,把薛二姑娘培養成心腹之人,他們就沒想到榮寧郡主讓薛二姑娘去海南。
雖然說雜交水稻是一項非常重要的研究專案,但是這一個專案也是榮寧郡主最開始說的。榮寧郡主說了一些知識,很多人都知道,加上榮寧郡主又研究出培養液這等神奇的東西,以至於那些百姓們都在誇榮寧郡主。
便是真有人研究出雜交水稻,那個人的名聲也壓不過榮寧郡主。
主要是榮寧郡主的培養液先讓糧食產量翻倍,這就是非常了不得的存在。後面的人再研究出雜交水稻,他們也會很出名就是了。
柳玉蓮很敬佩那些做研究的人,她是開外掛,不一樣,不是真正的靠著個人的實力。只是研究院需要一個主心骨,柳玉蓮也不可能傻傻地去說,我這也不會,那也不會。
反正這個時代的人也不懂得那麼多的東西,柳玉蓮稍微懂得一點,能用後世的知識裝逼,那也可行。
段家,段大夫人沒有想到薛二姑娘竟然去海南,那些人也捨得讓女兒去。
“去海南好啊。”段姑娘道,“那邊都還沒有開發出來,要是他們把海南開發出來,那就是大功一件。”
“甚麼大功不大功的,你就安靜待在京城吧。”段大夫人道,她可捨不得女兒道海南去吃苦。
海南那個地方蚊蟲多,還有其他的危險,段大夫人不可能讓女兒去。若是女兒要去,段大夫人也要阻止女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