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馮二夫人不肯多出錢,關鍵是她手裡頭的銀錢也不多,哪裡都能給一個外嫁女。馮二夫人也希望馮關靜能明白家裡的難處,馮關靜夫妻不去景寧侯府走走,就靠著馮家,那哪裡可能呢。
“父子之間哪裡有那麼大的仇恨呢。”馮二夫人道,“你們回京了,也該去景寧侯府走走。免得人家都覺得你們不孝順。這不是要過年了嗎?你們送年禮的時候,正好過去。”
馮二夫人都給女兒找好了理由,他們到時候親自送禮過去,他們又是從西北大老遠回來的,景寧侯府的人總得見一見他們。
“過兩天去。”馮關靜就是認為他們可能進不去侯府。
景寧侯府的人早就說過了,不用他們給孝敬錢了。
馮關靜想若是早知道柳家大房能那麼好,他們當初就不想著少給,也不那麼折騰。奈何他們當初根本就不知道,就想著他們過得那麼窮了,六十文都能買十二斤肉了,有的人家一個月不見得能買一次肉。
那時候,他們怕手裡的銀子不夠花,難免精打細算了一些。
“得過去。”馮二夫人道,“要是他們願意多照顧你們一下,那麼你們也就不用這麼辛苦。”
馮二夫人還想著家裡的人就是想讓馮關靜跟景寧侯府的人多走近,景寧侯府現在正得聖心。柳延敬是昭陽公主的駙馬,柳玉蓮是研究院的院正,這都是多麼風光的事情啊。
若是馮關靜能跟昭陽公主或者柳玉蓮多走近,那也有好處。
“你要是也能跟著研究院,那多好。”馮二夫人道。
最近,很多人都惦記著研究院,一個個都覺得研究院不錯,研究院就是一個香饃饃,一個個都想利用柳玉蓮。或許他們認為柳玉蓮年紀小,就想著柳玉蓮好忽悠。
一個兩個的都想利用那麼一點關係,這也正常,這些人原本就是十分會利用關係的人。
“……”馮關靜無奈,他們能不能進景寧侯府的門都還是一回事,就更不用說進研究院。
馮關靜可不認為柳玉蓮肯幫助他們,柳玉蓮又不是傻子。他們跟柳玉蓮的關係沒有那麼好,男子和女子本身就接觸少,柳延遠在景寧侯府的時候基本都在外院,而柳玉蓮在內院。
柳延遠是庶子,柳玉蓮是嫡女,這兩個人接觸的機會就更少。何況,柳玉蓮是最小的,柳延遠自己又有一母同胞的妹妹,這些人又怎麼可能對柳玉蓮多好呢。
這前面的人一個個都想著其他東西,都在爭呢。
西北,柳芳得知柳延慶一家子收到了京城寄來的東西,而她沒有收到。柳芳當然很不高興,她還在那邊罵罵咧咧。
“女兒出嫁了,那就沒有那麼重要了嗎?”柳芳氣啊,她懷疑大房就是故意的。
明明自己也懷孕了,她到時候也要生孩子,怎麼大房就不給她寄那些東西來。哪怕她不稀罕那些東西,大房的人也該對她好一點才是。
“別鬧了,小心肚子裡的孩子。”甄文澤見柳芳那麼生氣,他也無奈。
“你是不是沒有寫信告訴他們,我懷孕的事情?”柳芳問。
“寫了。”甄文澤道。
甄文澤不管柳家大房對他的態度如何,他還是很認真地去寫那些信件。他不知道柳家大房的人會不會看那些信,但是寫了準沒錯,甄文澤還讓人送年禮過去。
之前,柳家人就住在鎮子上,甄文澤把東西送過去,柳家大房的人不要。
甄文澤想著他們現在是讓人從西北送到京城,那麼柳家大房的人總不好不要了吧。
“你也別急,也許他們還沒有看信,他們就不知道你懷了孩子。”甄文澤道。
“我看他們不是不知道,他們都在裝傻。”柳芳咬牙,“他們就是不想給我寄東西,就是不想讓我佔便宜。是我佔他們的便宜嗎?我出嫁的時候,他們就給那麼一點東西。”
柳芳在甄文澤的面前說這些話,她也不怕甄文澤不滿意她。反正她就是這樣的性子,她不可能忍著。
“他們給一個外人都給那麼多。”柳芳就覺得林曉婉是外人。
“……”甄文澤都無語了,人家林曉婉生的孩子姓柳,柳芳生的孩子姓甄,那根本就不一樣。
要說外人,那也是柳芳啊。
甄文澤就不知道柳芳怎麼會那麼想,柳芳的腦回路總是這樣。像柳芳這樣的人,若不是因為她是侯府庶出千金,誰樂意娶柳芳這樣的人呢。
柳芳在那邊嘰裡呱啦說一大堆,她就是要說柳家大房不好。在柳家那麼多人都搬回去京城,柳芳在西北沒有那麼多人可以依靠,柳芳也不知道收斂一點。
甄文澤看著柳芳的肚子,他就告訴自己,暫且忍一忍,等柳芳生完孩子就可以了。
石元村,柳延慶從來沒有想著要給柳芳做主甚麼的,各房都已經分家。柳芳和柳延慶之間的關係又很一般,柳延慶當然是想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而不是去幫襯柳芳。
柳延慶得知柳芳沒有收到京城寄來的東西,他一點都不意外。那些人都當大房的人是冤大頭,柳延慶心想自己何嘗不是把大房的人當作冤大頭,可是他們也得做好一點。
他們自己都沒有做好,就想著人家一直惦記他們,那怎麼可能呢。
“這一次他們送這麼多東西來,也不枉費我們送的那些東西。”柳延慶給林曉婉剝了一個烤紅薯,林曉婉突然想吃烤紅薯,柳延慶就做了幾個。
“佔便宜了是吧。”林曉婉知道柳延慶的心愛,她的夫君就是喜歡佔便宜。
“算是。”柳延慶道,“甄家也有往京城送東西,他們以為他們讓人千里迢迢送過去,大房的人就會接受嗎?柴姨娘他們不是也進京了嗎?大房的人大可以不要那些東西,直接把那些東西都送到三房去。”
柳延慶認為大房的人真的可以那麼做,大房的人完全沒有必要要那些東西。要是大房的人收了那些東西,誰知道甄文澤以後會做甚麼事情呢。
“你管那麼多做甚麼?”林曉婉道,他們在西北,哪裡能管得了京城的那些事情。
“沒管,就是說一說。”柳延慶道,“怎麼,還不能說一說嗎?”
“說,你說!”林曉婉沒有讓柳延慶不能說。
村子裡的張寡婦一家小日子過得不錯,他們管理榮寧郡主的莊子賺了不少錢,他們自己的地種得也好,收穫了不少糧食,也賣了不少東西。
林大姑娘被家裡的人逼著嫁給那個鰥夫之後,她的日子不好過。她總是被她的鰥夫夫君關在家裡,只有在她的夫君覺得她比較聽話之後,他才可能放她出來。
這不,經過一段時間的折騰,那個鰥夫見林大姑娘安靜不少。林大姑娘不敢隨意去翻找鰥夫的銀錢,也不敢對繼子他們大呼小叫的,她在那邊就跟一個丫鬟似的。
林大姑娘好不容易能出來,她就去孃家。孃家人沒有關心她過得好不好,他們就說那個鰥夫手裡頭應該還有不少錢,說林大姑娘應該過得不錯。
林大姑娘紅著眼睛,她哪裡過得不錯了。
“你都胖了。”林母還這麼說,“你瞧瞧,你弟弟都這麼瘦。”
“……”林大姑娘想自己也沒少幹活,得洗衣服,得給孩子洗澡,得伺候她的夫君。只不過她無法把東西拿回孃家來,那個鰥夫也不缺她吃的,她才能稍微胖一點。
“你真要是關心你弟弟,就該帶點吃的給他。”林母道,“還有你弟媳婦,你弟媳婦到時候也要懷孕生子,也得養養。”
總之,林母的意思就是林大姑娘不應該雙手空空的回來,林大姑娘就應該多帶一些東西回來。
林大姑娘內心憋悶,因著她沒有帶東西回來,林母和林父都沒有讓她在家裡吃午飯。林大姑娘乾脆到隔壁村找林三姑娘,林大姑娘就是這樣,她總是喜歡找這些姐妹。
林二姑娘是在鎮子上給人做妾的,做妾的不能隨意出來,那一戶人家也不喜歡林二姑娘跟林家人多接觸。林大姑娘想要見她的二妹妹,可沒有那麼容易。
這也就導致林大姑娘總喜歡到林三姑娘這邊來,哪怕林三姑娘根本就不願意搭理她。
“我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呢?”林大姑娘說她回到孃家還沒有吃飯的事情,說了她現在的夫君對她有多不好。
“你命苦,別人就不命苦了嗎?”林三姑娘曾經很羨慕林大姑娘,林大姑娘早早出嫁,林大姑娘的婆家還不錯。
可惜林大姑娘根本就不懂得珍惜,也許是林大姑娘覺得她生了男孩,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
林三姑娘就覺得林大姑娘把好好的生活給折騰沒了,這能怪誰,要怪就怪林大姑娘自己不懂得分寸。林大姑娘總是要給孃家那麼多東西,婆家不給,林大姑娘就偷婆家的東西送回孃家。
林三姑娘就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她當然是想自己過得好一點,她必然也關心自己生的孩子,而不是想著沒有影子的侄子、侄女。
“你哪裡命苦,你身上這一身衣服是新的吧。”林大姑娘道,“小弟都沒有這麼新的衣服。”
“怎麼,你要讓我把衣服脫下來,你把我的衣服扒拉給誰呢。小弟是不能穿,那就是給弟妹嗎?”林三姑娘道,“那是你的弟妹,不是我的弟妹。我是被賣了的,別總是到我面前說這些話。”
林三姑娘不喜歡林大姑娘這樣,但是林大姑娘每次來,林三姑娘還是會嘲諷幾句。林三姑娘希望林大姑娘能想明白,可是這哪裡有那麼容易,林大姑娘根本就沒想著要對她自己有多好。
林大姑娘這種人就是寧願自己過苦日子,也要給孃家弟弟東西的人。
“肚子餓了,就回去你婆家去。”林三姑娘道,“我這裡沒有東西給你吃。”
“真是小氣。”林大姑娘不覺得孃家對她小氣,她沒有帶東西回孃家,也沒臉面在孃家吃飯。可她就覺得林三姑娘對她不好,林三姑娘在張家過得那麼好,林三姑娘還不多送一些東西給孃家,也不給她這個當大姐的一口飯吃。
林三姑娘懶得理會林大姑娘,林大姑娘如何都好。
京城,柳玉蓮聽聞暖棚裡的蔬菜種子發芽了,她心情不錯。
柳玉蓮打算親自去瞧一瞧,正好柳佳今天沒課,柳佳就鬧著要跟柳玉蓮一塊兒去。
“姑姑,再抱上貓貓吧。”柳佳道,她很喜歡姑姑養的貓。
柳佳本來想自己養貓的,可是她看到那些貓,總覺得那些貓沒有姑姑的貓可愛,她還是喜歡來姑姑這邊看著姑姑養的貓。
“那就抱上。”柳玉蓮道,“那你可得仔細一些,不能讓它跑了。它要是跑了,找不回來,你就不能再抱著它。”
“好,一定乖乖的抱著它。”柳佳點頭,她可喜歡這一隻貓了。
柳玉蓮帶著柳佳坐上馬車去莊子,柳玉蓮不僅僅是讓人在地上種植蔬菜瓜果。她還有讓人搭架子,在做一些盆子裝土,把那些盆子放在架子上,又弄了自來水,需要的時候就讓自來水到架子上,不需要的時候就關掉。
只不過那些自來水管還沒有那麼好,都是一些竹子做的。這些自來水管就沒有那麼好用,比較笨重,也麻煩一些。
柳玉蓮就等著那些人到外面找橡膠樹,等那些人找到橡膠樹,再大量種植橡膠樹,那麼他們就能用橡膠做很多東西。
等到了莊子上的時候,柳佳還抱著貓。
在暖棚的時候,那隻貓還跳到了架子上,它嗅了嗅嫩綠的牙,舔一口,呸,不好吃。小貓咪很嫌棄那些嫩葉子,也不啃著嫩葉子。
小貓咪就是喜歡在架子上走,柳玉蓮也沒有讓人把小貓咪抱下來。只要這隻小貓咪沒有毀壞那些嫩芽就行了,就算小貓咪損毀一兩棵嫩芽,那又有甚麼呢。
“綠綠的。”柳佳驚奇。
“是的。”柳玉蓮點頭,“等過一段時間就有的吃了。”
“那我要多吃一點。”柳佳道。
“好。”柳玉蓮摸摸侄女的頭。
當柳玉蓮帶著柳佳從莊子回來的時候,她們正好看到梅二少夫人過來了。
梅二少夫人哭紅了眼,她的臉上還有一個巴掌印。那個巴掌印就是梅二少爺打的,兩個人吵架的時候,梅二少爺氣得直接打了梅二少夫人。
這讓梅二少夫人如何可能忍著,她就跑到侯府來。她沒有去蘇家找青姨娘就來侯府,她知道侯府更加強大,要是找青姨娘,青姨娘也沒有辦法為她做主。
“嫂子,你瞧,他那麼狠心,把我臉打成這樣。”梅二少夫人非常生氣,她的臉都有些腫了。
昭陽公主看著梅二少夫人如此,她懂得的,梅二少夫人不可能和梅二少爺和離,梅二少夫人就只知道來找孃家人給她做主。
“你還手。”昭陽公主道。
“我打不過他。”梅二少夫人當然有還手,可她打不過。
“那你就讓你身邊的人跟著打。”昭陽公主認為這不是問題。
“那是梅家,那些人不一定都聽我的。”梅二少夫人又有話說。
“……”昭陽公主都無語了,“你在梅家就沒有心腹之人?”
“能有甚麼心腹之人,之前,侯府被抄家,他們還把我身邊的丫鬟發賣了。”梅二少夫人道。
昭陽公主就想梅二少夫人為甚麼就非得留在梅家,梅家人都做得那麼過分了。而梅二少夫人還念著梅家,就想著繼續待在梅家。
“你要是繼續待在那邊,你就忍著。”昭陽公主道,“家裡頂多讓人過去說幾句。”
梅二少夫人不肯和離,那麼侯府還能怎麼做,侯府頂多就是讓人說梅二少爺幾句。就怕他們說了也沒有甚麼用,當一個男人開始打女人,誰知道這個男人以後還會不會打女人。
“你們就不能想點其他法子嗎?”梅二少夫人見昭陽公主那麼和氣,就開始不滿。
柳玉蓮站在屋外,她就想自己到底該不該把柳佳送進去。不過她還是把柳佳送進去,“嫂子,佳姐兒回來了。”
“快坐。”昭陽公主連忙道,“外面冷,可有凍著?”
梅二少夫人見昭陽公主對柳玉蓮那麼好,昭陽公主對自己就沒有那麼熱情,這讓梅二少夫人的內心非常複雜。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是嫡女,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是研究院院正,不是郡主,昭陽公主就對自己沒有那麼好呢。
“她穿那麼多,怎麼可能凍著。”梅二少夫人道,“不還有甚麼毛衣、羽絨服的。我瞧著小妹挺好的,她哪裡可能受凍。”
昭陽公主聽到梅二少夫人的話,就想著梅二少夫人不會說話。不管柳玉蓮有沒有凍著,有時候就只是說幾句客氣話,梅二少夫人竟然這麼上綱上線的。
“我瞧著二姐也挺好的。”柳玉蓮故意驚呼,“喲,臉怎麼腫了呢,怎麼,沒消腫嗎?不過也沒事,沒傷口,過一陣子就好了。”
柳玉蓮才不可能跑去為梅二少夫人做主,她不用想也知道梅二少夫人是捱打了,打梅二少夫人的人一定是梅家的人。
在原著裡,梅家人就不是多好的人。梅二少爺後面就有打梅二少夫人,次數多了,梅二少夫人受不住,梅二少夫人才在蘇秋雅的勸說之下跟梅二少爺和離。
“不行的話,就拿個雞蛋滾一滾。”柳玉蓮道,“二姐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消腫了,就看不出痕跡。”
人們看不到梅二少夫人臉上的痕跡,那麼梅二少夫人就能繼續待在梅家,彷彿一切都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