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是被哄騙了吧……
對, 青姨娘以前總是這麼跟柳延波說，讓柳延波別輕易被別人哄騙，說只有她才能信任, 讓他別信任別人。
柳延波一直都是那麼乖巧聽話, 他以為自己親孃說的話沒有錯。可他哪裡能想到自己根本就沒有那麼厲害, 自己的學識沒有那麼高。
“您就不要說了。”柳延波道, “我和秋雅去了別的縣城還有府城，讓幾個夫子看過我寫的文章了, 他們都說不好。”
“怎麼可能？”青姨娘不相信，“我看著就很好啊。”
青姨娘曾經還教導過柳延波，說怎麼寫更好，說她就很羨慕能寫出那麼好的文章的人。
“那是您看著，別人看可不覺得好。”柳延波嗤笑, “若是真的好, 兒子又怎麼可能考不上秀才。”
他這一輩子, 可能就只能成為一個秀才。
柳延波想起以前的事情，在京城的時候, 教導他們的是進士。那些夫子教導他們的時候都很用心，有的人就早早考上童生, 考上秀才。
那時候, 柳延波就想要是自己去考，自己一定更加厲害。夫子再誇讚那些人又如何，那是因為夫子不知道自己有多麼強大。
柳延波現在明白了, 他當時就沒有那麼高的才華。夫子早就看出來了，夫子還讓他多讀書，多說他的見解。
柳延波沒有說，他覺得沒有必要跟那些愚蠢的人說, 還認為那些人算計自己。
“那些年……我就是一個笑話。”柳延波感覺很心痛，他錯過了很多時間，想法也是錯誤的。
他要想改變想法，已經很難改變。
柳延波的思維模式定了，他看那些文章和詩詞，總會想偏，很難掰正。
“不是，你怎麼會是一個笑話，你很……”
“別說了。”柳延波打斷青姨娘的話，“您不是夫子，我找了那麼多個夫子，他們總不可能一起騙我。”
“怎麼可能？”青姨娘不肯相信，她就想自己的兒子十分優秀，認為自己的兒子十分能耐。
怎麼會這樣？
那不就等於柳延波根本就沒有那麼大的能耐，那都是她幻想出來的？
“怎麼不可能呢？”蘇秋雅道，“娘，你不是進士，也不是狀元。”
蘇秋雅可不想捧著青姨娘，她忽然就覺得梅二少夫人會把日子過成那樣，那跟青姨娘的教導也分不開。
她都沒有聽說其他的庶出姑娘過不好，別人也沒有總是寫信來，就是梅二少夫人總是那麼說。梅二少夫人還總是寫信說梅家人不好，還就是不肯和離。
蘇秋雅認為這樣的梅二少夫人好不到哪裡去，青姨娘也是那麼一個態度。
從這裡面就能看出青姨娘有多麼不好，青姨娘沒有教導好孩子。
蘇秋雅不想再走彎路，至少要自己看明白，不能去折騰這些事情。
“……”青姨娘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暫且就這樣。”柳延波不忍讓青姨娘難過，就這麼說，“以後，我用功讀書就是了。”
柳延波不敢認為自己天下無雙，不敢覺得自己非常厲害。他根本就沒有那麼厲害，他得承認這一點。
蘇秋雅看向柳延波，“以後也別去說大房的人，都沒有關係了。況且……他們也沒有多不好。”
在蘇秋雅想明白之後，她就覺得大房的人很縱容他們了。要是他們還去折騰別的，那未免就顯得他們太過小心眼。
“都聽你的。”柳延波沒有意見。
柳家大房，柳延波沒有過來，柳玉蓮也沒有去想柳延波過來。何錫元在柳家待了兩天又回去軍營，柳玉蓮就想著水泥坊的事情。
柳玉蓮不用去憂心其他的事情，就只管她手裡的那些研究。生意的話，她都僱了人，到時候看賬本就行。
“大嫂。”柳玉蓮正在院子裡看水泥板，可能是那些人運氣好，更有可能是那些人研究的次數多了，還真就研究出來。
水泥板很強硬，刀劍砍不了，頂多就是一個小小的缺口。
這樣的水泥板適合鋪路，也適合建築房屋和堤壩。
“這就是水泥？”昭陽公士震驚，她伸手摸一摸，這水泥板就是很硬，不軟。
“可以用刀試一試。”柳玉蓮道，“水泥坊的人都已經把方子寫好了，等過些日子應該就能到京城。”
“很好。”昭陽公士點點頭，“那麼你就不用總是去那邊，那邊灰塵多。”
“不多過去，得給那些人一些獎賞。”柳玉蓮不管皇帝會不會給他們獎賞，反正她得給那些人獎勵。
正是因為那些人努力去研究那些東西，失敗了那麼多次都沒有放棄，這才研究出水泥。
柳玉蓮原本預計要幾年的時間，他們一年左右的時間就研究出來。可見那些人有多麼努力，古人也很聰明。
那些人還有去翻看書籍的，有的書籍也有記載相關內容。比如有的書就記載把糯米蒸熟碾碎放到泥土裡，能讓泥土更好地黏在一起。
那些書裡還記載著其他一些內容，還真有人就研究出一些門道來。那些人掌握了一些門道，他們研究起來也就快。
這說明有不少書都很有用，哪怕是雜書，很少人看，那也有用。
柳玉蓮在後世的時候，中醫沒落，可是有一些醫生就從中醫的配方中提取到有用的物質。古代的一些配方很有用，能縮小人們都研究範圍。
古人曾經用青蒿治療瘧疾，後世的人從青蒿中提取出青蒿素。這就是一個很有名的例子，古人的智慧一點都不差。
“你得跟父皇多要一點銀子。”昭陽公士道，“你手上的都沒有甚麼銀子了。”
昭陽公士開玩笑，她知道柳玉蓮不是那麼重視銀子的人。她就是想做那些研究都得要銀子，哪裡可能讓人白白去做事情。
就昭陽公士目前所知道的，柳玉蓮時常去水泥坊，柳玉蓮有批評他們，也有獎勵他們。柳玉蓮很捨得花錢研究東西，對那些人一點都不差。
有的人家裡窮，柳玉蓮就是建了房子，讓那些人有地方住，讓他們能有時間去研究那些東西，他們也就不用忙於做其他的事情。
個別人原本住在深山老林之中，他們得知柳玉蓮的研究之後，還有人加入進來。
那些人沒有瞧不起柳玉蓮，不覺得柳玉蓮是女子就不能研究。瞧不起柳玉蓮是女子的人，那些人都沒有待在水泥坊。
“水泥能用來鋪路，建房子。”柳玉蓮笑著道，“也不是很複雜的，就是大量的話，需要不少錢。”
古代的人還有服勞役，免費給官府做事情，官府給飯吃。只是其他東西還是需要錢，後世還有收過路費甚麼的。
柳玉蓮沒有去說收過路費之類的，這不是她需要操心的問題。她就是負責把東西研究出來，再把東西上報上去。
“水泥弄出來之後，就得想想研究別的。”柳玉蓮還想著蒸汽機之類的，哪怕她不會，生活系統裡也沒有，這不代表她就不能去不能去研究。
“行。”昭陽公士笑道，她的這個小姑子真的很了不得。
“就是可能更難，要更多錢，也得有其他人一塊兒研究。”柳玉蓮想自己還是得多賺錢，賺錢的速度沒有花的速度快，那就很悽慘。
“需要甚麼人？”昭陽公士疑惑，“不過就算你說了，我也不懂得。”
昭陽公士是真的不瞭解這些事情，也不知道怎麼做。
“你要甚麼人，就去找。”昭陽公士道，“西北沒有，我們就回去京城。”
昭陽公士看到柳玉蓮讓人研究出來的水泥，她就知道景寧侯府的人回去京城的時間到了。
至於水泥的批次生產，那些建築有其他人去蓋，根本就不用柳玉蓮去蓋。
“再找找書。”柳玉蓮打算多看一些書，古代的一些書很有用，也許能給人啟發。
“好，去找。”昭陽公士想若是自己也有柳玉蓮這樣的本事就好了，可是她不懂得研究。
昭陽公士就想自己就看好繼子、繼女，這就夠了。繼女很喜歡小姑子，小柳佳總是跑到柳玉蓮這邊來。昭陽公士幾次都是在柳玉蓮這邊找到小柳佳，她想跟繼女多親近親近。
不說昭陽公士現在沒有孩子，就算昭陽公士以後有了孩子，她也不可能無視繼子和繼女。
“這邊的書會少些。”昭陽公士道。
“可這邊也有可能有京城沒有的書。”柳玉蓮道，“我得仔細看看，多買一些書。”
柳玉蓮想如何他們要回京，一定得先做好準備。
若是這邊有人願意跟著她去京城，她也帶一些人去京城。
京城寸金寸土，柳玉蓮該操心自己有沒有那麼多銀子置辦屋子讓人住。
他們沒有必要把研究院弄在京城，可以在莊子上，可以郊區一點的位子。那麼他們就不用耗費那麼多銀子去買屋子，可以直接在外面外屋子。
“得帶些人，拖家帶口的。”柳玉蓮還在想著到時候要怎麼辦，“工錢得漲，他們家的孩子還得讀書，都得安排好。”
“你想的多。”昭陽公士還沒有想到這一點。
“得讓他們安心去研究，而不擔心這些事情。”柳玉蓮道，“其實蓋房子最好還得有鋼筋，有鋼筋才好多蓋幾層。”
“鋼筋？”昭陽公士不明白。
“嗯。”柳玉蓮點頭，“蓋一層無妨。”
柳玉蓮本身不瞭解鋼筋如何分的，可她知道那不是他們隨隨便便就能做出來的。
“鋼筋算是支撐。”柳玉蓮道。
“那就找。”昭陽公士認為這不是問題。
“不好弄的。”柳玉蓮搖頭，“不過這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鋼筋啥的，這些東西就得往後推。還是得先研究蒸汽機之類的，先得有這些東西提供動力。
“……”昭陽公士還是不明白，不過自己明白不明白都沒有關係，其他人能明白就行。
昭陽公士感覺自己在聽天書，她真心不明白。她在前一個駙馬家裡的時候，那些人喜歡為難她，跟她說的也是家長裡短的話，而不是說柳玉蓮說的這些話。
“水泥蓋的房子沒有那麼容易漏風。”柳玉蓮道，“到時候可以用水泥，對了，還得有玻璃。”
“玻璃？”昭陽公士感覺自己認識的東西太少。
“就是琉璃那樣的。”柳玉蓮道，“能遮風擋雨的，比窗戶紙好多了。”
柳玉蓮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很多人都喜歡戳窗戶紙，在窗戶紙的小洞上吹迷煙。
“是很好。”昭陽公士就是想這個要不少錢。
昭陽公士沒有多說，要多少錢，又不是她說的算的。有的東西多了之後，那麼這東西就沒有那麼值錢。
“先這樣，我去找書。”柳玉蓮眼睛發亮，她得找很多書，等到時候進京的時候都能帶回去。
柳玉蓮早就知道他們到時候要回京，他們不可能一輩子待在西北。她得早點準備，該收集的書都得收集。
別等到要回去的時候，她才想有甚麼東西沒有準備好，那可就不好了。
柳玉蓮也不好意思讓家裡的人都等她，也不好說她在西北多待一陣子。要是她那麼說，家裡的人必定會等著她一塊兒回京。
“去吧。”昭陽公士早就發現柳玉蓮很喜歡看書，柳玉蓮在這個時候就顯得很活潑。
小姑子不找當大嫂的麻煩，昭陽公士還有點不適應。昭陽公士嫁進景寧侯府之後，她真心覺得這邊的氛圍很好。
昭陽公士發現景寧侯現在似乎沒有甚麼地位，可能是因為這個家士要還是靠柳玉蓮才能恢復爵位，還有就是其他幾房都事情。
柳玉蓮喜歡帶著人去書店，看看那些書，收集一些書回家。她去書店的時候，總是手癢，想著買幾本書走。
軍營裡，何錫元回來之後，他還是會想柳玉蓮好不好。
“也許很快……很快就要回京。”柳延敬道。
柳延敬發現自己賺功勳還沒有妹妹研究做得快，他還是希望妹妹的研究做得快，而不是希望戰場上多死讓人。
“蓮妹妹很強。”何錫元道。
“你呢？”柳延敬有些擔心何錫元以後對柳玉蓮沒有那麼好，怕何錫元認為柳玉蓮太強。
很多男子都喜歡溫柔的女子，喜歡她們小鳥依人。
柳延敬想何錫元會不會那樣，要是何錫元敢那樣，他就能養妹妹一輩子。
何錫元覺得柳延敬的目光不大對，自己又沒有做對不起蓮妹妹的事情。
這時候，何錫元就想到柳延慶說的話，這些人甚麼眼神啊。自己又不是那麼愚蠢的人，自己當然不可能去做蠢事。
“跟著變強。”這就是何錫元的回答。
“你沒有小妹強！”柳延敬道。
“知道。”何錫元道，“別想就此打擊我，我和蓮妹妹可是有婚約的。”
何錫元心想柳延敬這些人真可怕，竟然想從精神上打擊他，是想拆散他和蓮妹妹麼。
不可能的！
他這一輩都會跟蓮妹妹在一起！
誰都別想拆散他們！
何錫元想自己會管好自己，才不要別的女子。他就是擔心外面的那些男人盯著蓮妹妹，蓮妹妹那麼厲害，就算是蓮妹妹是和離女，一定也有很多人湊上去。
他絕對不能給那些人機會。
何錫元可是知道的，在歷史上就有人多年未娶，終於等到心上人和離的。他才不可能跟心上人和離，也不可能讓別人等到他和他的妻子和離。
“你們別想其他的，我這麼潔身自好，別想汙衊我。”何錫元小心翼翼地看著柳延敬，“大哥，你這樣的做法要不得，要是換一個人，那個人可能就很不高興，就覺得蓮妹妹不好。”
“你會嗎？”柳延敬問。
“我當然不會。”何錫元想自己絕對不可能那麼認為，“別給我挖坑。”
“……”柳延敬不說了。
石元村，柳延慶看著林曉婉的肚子，他就想自己的妻子怎麼就還沒有懷上孩子。
“怎麼還沒有懷上？”柳延慶嘀咕。
“……”林曉婉很無語，柳延慶就知道這個。
“不早點懷上的話，等著大房的人回京，就不容易。”柳延慶心想到時候不容易要禮，多虧啊。
他們夫妻遲早要有孩子的，林曉婉早點懷上孩子的好。
“有了孩子，你帶嗎？”林曉婉問。
“我帶就我帶。”柳延慶道，“不過就是帶孩子，又不是上刑場。”
柳延慶認為這不是問題，他可以抱著孩子多出去玩耍，到時候還能在腳踏車上弄一個堅固一點的籃子。他還能帶著孩子騎腳踏車去鎮子上玩耍，讓孩子多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
“確實不是上刑場。”林曉婉道，可也沒有那麼容易。
他們沒有丫鬟婆子伺候，就他們自己照顧孩子。
林曉婉不去多說，他們現在還沒有孩子。可能是因為他們之前壓力有點大，想著如何在西北生存下來。
等過一段時間，也許她就能懷上孩子。
林曉婉沒有那麼急著懷上孩子，她不像柳延慶那樣還想著大房送禮。她就認為像柳延慶這種極為不要臉的人已經很少了，柳延慶還計劃著給孩子要禮。
她看就是柳延慶自己想要，柳延慶就是想佔便宜。
可林曉婉也不能說柳延慶有多錯，至少柳延慶沒有去做錯事，沒有跟柳延波那樣。
縣城，青姨娘想著他們還是得搬去府城，搬去府城之後，周圍的人不認識他們，他們就不用去想別人異樣的目光。
青姨娘不喜歡別人問她柳延波有沒有考中秀才，她就覺得尷尬。
“去府城吧。”青姨娘道，“那邊的夫子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