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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跡象

2021-09-15 作者:禾刀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有些凝固,向知榆眨了下眼,想找些話題,正好手裡的東西提醒了她。

  “你……”

  “你們醫生都不在乎手的嗎?”紀柏惟突然道。

  “?”

  向知榆聞言下意識抬起右手,這才發現手掌擦破了皮,隱隱有血絲滲出來。

  她都沒注意到,紀柏惟是在剛才上藥的時候看見的麼……

  “啊,沒事,擦點藥就行。”向知榆把手背在身後,笑了笑。

  “外科醫生自己都不愛護,病人怎麼敢把生命託付給你們。”

  紀柏惟輕飄飄地說,自己把病服扣好,伸手把被子蓋上。

  他貓似的眯起眼睛,一頭柔軟的短髮被蹭的沒了形狀,與平時在電視雜誌上的精緻完美形象大相徑庭。

  有種舒適溫暖的居家感。

  向知榆的笑容僵住,覺得對方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欠揍。

  她把手插進口袋,悶悶回了句:“我當然知道。”

  可能是因為二人十年之後再次相見,第一句竟然是被對方教育,向知榆心口有點堵。

  不服地反擊道:“身為剛做完手術的患者,沒經過主治醫生同意就擅自下床,你覺得你……禮貌嗎?”

  說完向知榆自己都覺得攻擊力為零,憋了半天才憋出個禮貌嗎。

  她覺得自己耳根有點熱,聳了聳鼻子,側過身面對著窗戶,不再看他。

  紀柏惟眼裡染上笑意,抬起眼看著向知榆繃緊的側臉,悶哼一聲。

  女生聽到動靜立即回過頭,撞上紀柏惟的目光,略有些心慌地移開眼,僵硬地盯著他的嘴巴,輕聲道:“哪裡不舒服?”

  紀柏惟挑眉:“我只是嗓子有點幹,向醫生有點過於敏感了吧。”

  ……

  呵,再管你我就跟你姓。

  向知榆明白了,對方明顯拿她取樂呢。

  看來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原來多實誠一孩子,現在這麼狗了。

  娛樂圈這個大染缸。

  向知榆心裡憤憤,想逃離這裡,簽名愛誰要誰要:“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向醫生,我好渴。”紀柏惟用低沉虛弱的嗓音叫住她,“想喝水。”

  ……行吧,暫時叫一天紀知榆。

  向知榆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溫水,遞到紀柏惟的面前。

  “溫的。”

  見他不接,向知榆以為他嫌燙,補充道。

  “疼得沒力氣了,向醫生不介意的話,可以餵我喝嗎?”紀柏惟懶懶地說道,表情理所當然。

  向知榆看到他蒼白的臉,心裡嘆口氣,坐到他床邊,伸手把他的頭扶起,將水杯遞到他嘴邊。

  紀柏惟抬眼看到向知榆認真的表情,淡淡勾唇,順著對方的動作,把小半杯水飲盡。

  向知榆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放下水杯,將被角掖好,看著他原本乾澀的嘴唇有了光澤,鬆了口氣。

  紀柏惟見她盯著他的唇,這才聯想起昨晚在急診的那個吻。

  耳根一紅,以為對方也在想那件事,在被子裡的手不自覺握緊。

  “你不要想太多。”紀柏惟忽然出聲。

  “?”

  向知榆愣住,想太多甚麼?

  “我當時把向醫生當成了寶珠,所以才……親上去的。”

  紀柏惟扭頭盯著輸液瓶,淡淡道。

  向知榆心裡哈了一聲,寶珠是誰?

  當成寶珠所以親的,那……

  是他女朋友嗎……

  想到這向知榆胸口發悶,口袋裡的手不自覺用力,指尖泛白,看來他在偷偷談戀愛啊。

  她低眉掩飾眼裡的情緒,站起身,笑了笑:“我能想甚麼?紀先生當時意識不清,一時失誤也可以諒解。”

  語氣平靜,一點波瀾也沒有。

  紀柏惟嗓子一緊。

  那可不是一時失誤。

  向知榆自嘲一笑,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把本子拿出來,完成包小寧佈置的任務。

  彷彿剛才的糾結都是一場玩笑。

  “寶珠是我養的馬爾濟斯犬。”紀柏惟轉過頭,與她對視,“她和向醫生長得有點像。”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向知榆眼角一抽,心裡不知是開心還是無語,一時愣在原地,拿著本子的手還停在空中。

  原來她長得像狗啊。

  不由心裡吐槽,誰家給狗取個人名啊!?

  紀柏惟沒意識到剛剛向知榆差點要和他劃清界限,目光放在封面極度可愛的本子上。

  眼尾上挑,整張臉泛起豔色:“向醫生想要簽名?”

  向知榆回過神,從上面的口袋裡拿出彆著的原子筆,遞給他:“不是我,是我們科室的護士們,想跟你要個甚麼……to籤。”

  紀柏惟接過,聞言眼裡笑意收了回去,駕輕就熟地開啟本子,問道:“名字?”

  “包子、美娟、大牙還有老婆小甜甜,四個。”

  向知榆面無表情的依次報出這些羞恥的暱稱,她也問過為甚麼不用真名,她們的回答是放上微博炫耀的話顯得比較……可愛?

  她搞不懂小姑娘的腦回路。

  “……”

  紀柏惟聽到這些名字,手指一頓,隨即快速地簽了四張。

  “四張要不一樣。”向知榆輕聲補充。

  “向醫生,請不要質疑我的職業素養。”紀柏惟一本正經。

  行,不愧是頂流,職業素養都出來了。

  紀柏惟修長的手輕輕將本子遞給她,向知榆道了聲謝,好奇開啟看了一頁。

  上面寫著:“to:小包子,祝你天天開心,天天吃到大肉包!——紀柏惟”

  末尾還畫了個愛心。

  向知榆沒忍住,輕笑出聲。

  這職業素養真可愛啊。

  紀柏惟眉間輕皺:“怎麼?”

  向知榆笑眼彎起,神色明媚,隱隱可以看見露出的小虎牙:“沒甚麼,就是小包子不喜歡肉包,她喜歡香菇餡兒的。”

  “不過沒關係,你寫甚麼她都會很開心的!”

  紀柏惟的眼睛被這明麗的笑顏一晃,心臟漏跳一拍,一種難言的委屈在心底蔓延,無限擴張,要將他淹沒。

  黑睫垂下,深邃的眼睛漸漸有了溼意。

  他啞聲開口道:“向醫生,我有點困了,你能等我睡著了再走嗎?”

  向知榆聞言坐回他的床邊,沒有反應過來對方為甚麼非要等睡著了再讓她走。

  她嘴角噙笑,溫聲道:“好,你睡吧,我不會走的。”

  紀柏惟閉上眼睛,房間裡再沒了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夜色漸濃,華燈初上,向知榆看了看腕錶,才六點多。

  紀柏惟的呼吸漸漸有了節奏,看來已經陷入沉睡。

  向知榆看著那張比記憶裡成熟了很多的臉,嘴角彎起。

  她慢慢靠近,將手肘撐在床邊,下巴擱在手上,靜靜欣賞他的睡顏。

  眼睛沒變,還是勾人的桃花眼,鼻子嘴巴也還是那個形狀,可是就是不一樣了。

  身高更高,氣質更沉穩,也會隱藏情緒了。

  這些年,他一個人,該多難啊……

  向知榆想到這,心口泛酸。

  她枕在胳膊上,手指隔空描繪著紀柏惟的形狀。

  視線移到耳後時,她眼神頓了頓。

  一道極其隱蔽的傷疤藏在頭髮裡,要不是半截露出來,她還不一定能發現。

  看起來像是被砸傷的,縫過針,已經結疤,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她眉間緊皺,手指想碰一碰那道疤。

  可是對方在睡夢裡似有所感應,輕輕側身,將疤痕埋在枕頭裡。

  向知榆嚇得縮回手,立刻老老實實坐好。

  可腦子裡還是想著那道傷疤。

  這絕對不是意外能造成的位置。

  向知榆眼神晦暗,盯著紀柏惟的睡顏,無聲地嘆口氣。

  意識到紀柏惟還沒有吃晚餐,她輕手輕腳走出去,找到護工,讓她買點吃的送進來放到桌上,不要驚動病人。

  就在向知榆關上門出去的時候,紀柏惟原本緊閉的眼睜開,迷濛地看著天花板,直挺挺躺著,再也沒動。

  向知榆拿著本子回到科室,包小寧見到她表情一鬆,上前抱住她:“你沒事吧?!”

  “我能有甚麼事?”

  包小寧:“警察剛剛來了,把一幫私生飯帶回去了。一群保鏢從頂樓帶下來的,你不是在那嗎?”

  向知榆點頭:“我知道,那會場面可亂了,差點沒打起來。”

  她說起來還心有餘悸。

  “啊?!打起來啦,那我老公沒被打擾到吧?”包小寧驚訝。

  向知榆把本子塞她懷裡,坐下將電梯開始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她。

  講完,包小寧張大的嘴巴能塞進一隻拳頭,壓低嗓子無語罵道:“太猖狂了吧!公司早該報警了,要我當時在場準打起來。”

  “那辛虧你沒在,不讓那小姑娘能訛得你原地失業。”向知榆戳了戳她的腦袋。

  她將白大褂脫下,拿起包和車鑰匙,伸了個懶腰,衝包小寧擺擺手:“我先回去了,有甚麼事打電話。”

  向知榆今天其實也該輪休,可是她不想一個人在家待著,所以白天來上班,晚上回去看看書,繼續研究之前的論題,早點睡了。

  “你去吧,我待會收拾收拾也走。”

  說完包小寧想到甚麼,叫住她:“等等!今天是平安夜,群裡說的聚餐你去不去?”

  向知榆停下腳步,回過身:“平安夜……?”

  她這才想起來,今天是24號,明天就是聖誕節了。

  “你不會連這個也忘了吧,向大醫生——”包小寧勾住她的胳膊,“唐醫生攢的局,剛剛在群裡通知的,你肯定又沒看見。”

  “走吧,在家多無聊啊,看在你幫我要簽名的份上,今晚你的消費,本小姐包了!”

  包小寧十分大方,她家境本就不錯,來當護士也是因為家裡是醫護世家,她爸讓她考醫生,可是因為自己成績不夠,就陰差陽錯當了護士。

  向知榆想了想,眼神不自覺看向電梯,今天是平安夜。

  紀柏惟就一個人……

  看對方又愣神,包小寧不再廢話,直接拉著她往地下車庫走:“走走走,正好我車送去保養了,今天坐你車。”

  向知榆無奈笑了笑,也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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