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知榆伸手將10樓以上的每一層按鍵都按亮,死死把門口堵住。
抱臂轉身,看向這群小妹妹,好整以暇:“叫我阿姨?”
五個小女生看到她的操作,一時沒反應過來,聚攏在一起盯著她。
“我是阿姨,那你們是胚胎嗎?”向知榆微笑。
紅髮女生儼然是小團體的頭目,衝到向知榆面前怒道:“你想幹甚麼呀,趕緊給我讓開!”
奈何向知榆淨身高一米七,紅髮小妹妹穿著鞋最多一米六,仰起脖子叫囂,總顯得底氣不足。
向知榆沒有跟她們廢話,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非相關人士不能進入頂層,除非有證明真的有家屬在那,不然你們不能上去。”
她們哪有甚麼證明,就是編瞎話的。
她們幾個是新漾黑名單上有名的私生,這次看紀柏惟進了醫院,周遭防範措施比較鬆散,正好她們平時玩得比較好的小姐妹餘藝也在這裡住院,就攛掇著一起來了。
趁著他病,要他“命”。
本來按照計劃一路暢通,偏偏在電梯裡遇到這個多事的女醫生。
電梯在12層停下,門自動開啟,距離頂樓還有三層。
紅髮女見狀和黃髮女對視一眼,兩人仗著自己體型的優勢,趁向知榆身後沒有阻擋,兩人合力將她往外推。
邊推搡邊道:“出去吧你!”
向知榆乾飯也不是白吃的,兩隻手緊緊扒住門邊,堪堪將兩人擋住。
可惜再怎麼負隅頑抗都遭不住五個女生一起推啊!
“靠!你們以多欺少!”
向知榆被推倒在地,手下意識往後支撐,結果手掌擦到角落放著的花盆上。
靠近手腕的地方被磨破了皮。
她也沒在意,心思現在全放在這群女生身上。
“阿姨,再見!”
女生們衝她擺擺手,向知榆可以想象對方口罩底下的鬼臉。
她本想將腳伸進電梯裡讓門關不起來,可這幫小女生卻跑出來了,直接進了樓梯間,打算放棄電梯,爬樓梯上去。
向知榆見此心裡比了箇中指,不敢怠慢,快速站起來也跑進樓梯間。
12層走廊上的家屬聽到動靜跑過來檢視,只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奮力跑進安全通道的背影,衣決飄飄,伴隨著鞋子踏上樓梯的聲音。
向知榆平常不怎麼運動,爬到十四層就被甩下整整一條樓梯的距離。
“這幫小丫頭,跑的真快。”她不禁氣喘吁吁的感嘆。
等她爬到15層,還沒出樓梯間,就隱約聽見不遠處傳來的爭吵聲。
她心道不妙,趕緊跑過去。
果不其然,五個女生和那兩個保鏢推搡了起來。
病房門口配保鏢,這目標太好找了。
其中幾個女生甚至趁保鏢不注意拿出手機透過玻璃往裡面拍照。
“哥哥!哥哥!我們是來看你的!你讓我們進去!”
“你們讓開啊!我們是粉絲!你擋著我們幹嘛?!”
“哥哥!你出來見見我們呀!你傷的怎麼樣啊?我們都很擔心你!”
女生們尖細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向知榆注意到已經有不少病患和家屬已經從門口探出頭檢視了。
這麼下去肯定要出事。
向知榆沒有猶豫,立刻上前,表情嚴肅,語氣也強硬起來:“這裡是醫院,周遭都是住院的病人,請你們不要大聲喧譁!讓病人好好休息!”
紅髮女生聞言火蹭的上來了,聯想起在電梯裡也是這個女的百般阻攔,她們也不是吃素的,不由怒道:“你他媽誰啊?!要你管!我來探病還要聽你逼逼啊!剛剛沒打你就給你臉了,老阿姨走開!”
說罷又要上手推向知榆。
保鏢見女生的注意力被轉移,趕緊打呼叫外援上來。
餘藝這時也乘著電梯趕來,見到幾個小姐妹和向醫生起了衝突,心裡發虛,自己悄聲躲在角落處,露出一雙眼睛打量形勢。
向知榆被她們推到牆邊,手掌處的磨傷被碰到,不由嘶了一聲,但嘴上還是堅持:“請你們下去,再這樣我就叫保安了!”
幾個女生的注意力從病房轉移到了向知榆這,態度惡劣:“你叫啊你,在這裝甚麼裝!不讓我們見哥哥,你以為你是誰啊?”
“等我回去就投訴你!看你們領導怎麼處罰你!”
……
兩個保鏢打完電話立即上前阻止,可是也不敢真的下狠手動她們,到時候被賴上又要生事端。
只能擋在向知榆面前,三個人跟鵪鶉一樣,被五個小女生指著鼻子罵。
這邊的動靜越來越大,病房護士也聞聲趕到。
一時間,叫罵聲,拉架聲,亂作一團。
看戲的家屬裡有的甚至還掏出手機記錄下來。
……
“你們他媽的在做甚麼!”
一道沙啞又滿含怒氣的暴吼響起。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停下了動作,愣怔地看向病房門口。
紀柏惟臉色蒼白,穿著病號服,坐在輪椅上,骨節清晰血管明顯的手緊緊扣在把手上,隱隱能看見額間細密的汗。
他在強撐著疼痛。
向知榆看見他出來的一瞬間眉頭就揪在了一起。
他剛做完手術,根本不能下床,這樣會扯到刀口不利於恢復。
“哥哥……”
紅髮女生見到紀柏惟,將向知榆等人拋諸腦後,和小姐妹一起上前想靠近他。
保鏢眼疾手快把她們攔住。
“走開!”
紀柏惟那雙眼睛,眼型明明是多情的,可此時盯著她的那雙眼,裡面卻都是厭惡。
像是看見甚麼極嫌惡的東西。
女生們被這眼神震住,腳步下意識頓住。
“從這裡出去,不要讓我再看見你們。”
他的聲音因為疼痛顯得虛弱無力,可聽者都能感覺到裡面的狠戾和決絕。
“為甚麼哥哥?我們好不容易才看到你!就是想和你說說話,你怎麼說這種話呢……!”
女生們此時還不認為自己有錯,只覺得紀柏惟無心,她們穿越多少困難才見到他。
他卻讓她們滾。
紀柏惟輕嗤一聲,轉過頭再不想看她們一眼。
紅髮女被他的態度弄得有些惱羞成怒,表情猙獰羞憤,嘶吼道:“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追你是看得起你,擺甚麼高姿態啊!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沒把你撞死啊!”
紀柏惟聞言輕聲笑了笑,對這些私生無話可說。
可以看出平時遭受的比這更過分,這種話對他已經免疫了。
可沒想到有人不答應。
“你說甚麼?”
向知榆冷著臉從後面走過來,站到女生面前,擋住她的視線,表情認真,聲音的溫度降至冰點:“小姑娘,追星不是你可以惡意中傷和詛咒他人的理由,如果剛才你們走了今天這事還好商量,現在弄成這局面,我們只能報警了。”
話音剛落,電梯門開啟,餘藝看見一幫穿戴整齊的保鏢從裡面出來。
為首的陳暉抬眼看見紀柏惟坐著輪椅出來,暗道不妙。
徑直走到他面前,低聲詢問:“您沒事吧?”
紀柏惟沒有理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擋在他面前,清瘦挺俏的背影,一動不動。
陳暉嘴一癟,直覺自己工作要不保。
聽到報警,其餘幾個女生明顯怕了,黃髮女生拉過紅髮女生的胳膊,低聲勸道:“我們走吧……”
紅髮女狠狠甩開,顯然是個脾氣倔的,指著向知榆的鼻子:“你給我等著!”
“去公安局等吧,我們剛剛已經報警了。”陳暉淡淡補充,“之前就警告過你們很多次,你們不聽,現在竟然在公共場所大聲喧譁推搡醫護人員,打擾病人休息。這次我們公司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他掃了眼,都是熟臉。
“阿明,看住了,帶到一樓,等警察過來處理。”
“是。”
躲在角落的餘藝聽到要報警,也不管甚麼姐不姐妹了,提著步子就要下樓回到病房,打算裝死。
幾個小女生不服氣的被帶走,等到電梯門關上,鬧劇結束。
沒戲看的家屬們也推著病人進屋。
頓時,走廊裡又恢復冷清。
住院護士們俱鬆了口氣,幾人對視一眼,心裡暗道:都是些甚麼事啊。
向知榆全身的力氣宛如被抽走,跌坐到椅子上,撩了把額前的頭髮,臉色有些難看。
她俯身將掉落的本子撿起,對剛才發生的事心有餘悸。
剛才那女生的話,讓她差點沒忍住要動手。
如果她真的打了,估計毛主任也保不住她。
在她愣怔之際,頭頂有道清冷的聲音叫她。
“喂,醫生,我快疼死了,你管不管?”
向知榆抬頭,見紀柏惟搭著眼皮,神情懨懨,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連叫醫生都這麼虛弱。
向知榆立刻站起身,走到他身後,把他推進病房。
攬過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將一個一米八五的大高個扶到了床上。
兩人的呼吸很近,向知榆的鼻息噴灑在紀柏惟的臉上,輕輕的柔柔的,帶著小心翼翼。
向知榆全程面無表情,一句話也沒說。
護士想來幫忙,可是向知榆看著一點吃力感也沒有,一個人完成了搬運工作,根本插不進手。
紀柏惟也十分配合,就算痛也沒有叫出聲。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鴉羽般的眼睫垂下,在燈光的投射下,暈出淡淡的陰影。
兩人之間的氛圍呈現詭異的沉默。
“去給他加支止痛和消炎的。”向知榆直起身對護士道。
護士忙點頭,領命奔了出去。
紀柏惟乖巧地躺著,任向知榆解開他的衣釦,觀察刀口。
所幸刀口並沒有撕裂,向知榆鬆了口氣,將紗布拿掉,重新上了藥。
不一會護士將藥劑拿來,給紀柏惟輸上液。
做完這些,直到護士出去,向知榆和他一句話也沒說。
跟小孩子之間賭氣似的。
可兩人賭的氣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