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是首都。
可是就算是首都,一個月賺個三百塊，也是不錯了。
他們這樣奢侈品牌售貨員，一個月差不多賺個七八百。這麼高工資,讓他們可以挺胸抬頭走路工資,要買這件衣服,也要不吃不喝攢一年。
售貨員遲疑了一下,不過還是咬咬牙,說：“好,稍等。”
這件衣服,一個尺碼只有一件,她們平時都是輕拿輕放,十分擔心不小心剮蹭了，要是有點甚麼,真是賠不起。
售貨員身邊另外一個來到她身邊，低聲提醒：“小王，他們……”
沒有多說，但是含義很明顯。
小王也不想讓兩個少男少女試穿啊,可是他們商場是有要求，如果兩個小年輕投訴上去,她還是會有麻煩。正是因為這一點,她難不行,也仍是去取合適尺碼了。
其他幾個售貨員這個時候可是在心裡慶幸自己沒有主動上前,要是上前,不定就要惹來麻煩。
雖說,衣服試不壞，但是這麼貴東西，總是讓人不放心啊！
年底了，店裡人不少，大家多多少少都留意到了這邊情形，心裡默默搖頭，不知道誰家孩子，這麼不懂事兒。
小王找了小碼拿過來，笑容都要掛不住了：“你好，可以試一下了。”
雖然是外套，姜若棠還是跟著小王去了試衣間，很快，她就換上了新外套，短款小外套很適合姜若棠高領毛衣，整個人青春又爽朗。
她照了照鏡子，回頭看向了周星越。
周星越伸出大拇指。
姜若棠揚了揚嘴角，露出一個小小梨渦兒，她轉身：“給我開票吧。”
小王：“！！！”
她吞嚥一下口水，瞪大了眼睛，說：“這件衣服九千八。”
姜若棠屬於對錢沒有數兒那種人，她揚揚眉，說：“現在衣服都這麼貴了嗎？”
沒等小王在說話，她就說：“可以刷卡嗎？”
小王：“……可以。”
畢竟，誰也不會拿著這麼多錢出來溜達。
姜若棠沒脫外套，直接來到櫃檯，周星越湊上來，沒有站相倚在櫃檯邊兒，說：“好看。”
他直接把自己卡遞了過去，棠棠伸手一擋，說：“你一個還跟爹媽要錢花人可拉倒吧。”
周星越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說：“這可不是我爸媽給，我自己賺。”
不過姜若棠還是堅定：“你邊兒去，我第一次給自己買衣服。”
她鼓了鼓腮幫子，心裡好感慨。
她，姜若棠！
仔細想一想，竟然是第一次給自己花錢買衣服呢。
大概是姜若棠太過堅定，周星越也沒爭，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姜若棠把自己卡遞過去，售貨員看到她手裡黑卡，眼神閃了閃。
“九千八？”周星越看到了姜若棠刷卡數額。
姜若棠點頭：“我從來不逛街，都不知道衣服這麼貴。怪不得我小虎哥他們整天唸叨錢不夠花。”
周星越想說：他們口中不夠花和你理解不夠花一點都不一樣。
不過，他還是沒說，反而是看著小棠棠笑。
“咦，那件衣服好適合我媽媽。你等我一下。”
小棠棠很快湊過去，雖然沒有買衣服經驗，但是她對他媽媽瞭解啊。一看就差不多分辨出唐妙能不能穿了，她果斷很：“這件也給我包起來，要碼。”
不管是大女人還是小女孩兒，他們買東西心情都是男人不懂。
姜若棠雖然很少逛街，但是真開始了，也是和其他女孩子一樣，一發不可收拾：“都給我媽媽買了，如果不給奶買，她一定會難過，我再看一下。”
姜若棠買了幾件衣服，意猶未盡。
“買買買真好解壓哦。”姜若棠買很開心。
售貨員小王已經麻木了，他們見多了有錢人，但是到底，這麼大小姑娘總是少。而且，很明顯，她對錢根本就沒有太大概念。這種買東西不看價錢這種好事兒，她這輩子還沒有感受過。
估計，也感受不到了。
不過，她自己就買了五六件衣服，可以預見，自己這個月提成也要爆了。
小王帶著夢幻臉看著兩個小孩子出門。
被震到不僅僅是售貨員小王，還有其他售貨員，大家默默看著鬥嘴少男少女離開。
“這小情侶還挺有錢……”
“甚麼情侶，這一看就是姐弟啊！”
……
周星越聽到他們話，回頭看了過去，不過很快，別過頭。
姜若棠拍他頭，說：“聽見沒有，弟弟。”
周星越：“誰是你弟弟啊！”
“你呀。”姜若棠拍拍他頭，說：“弟弟，走吧。”
周星越：“你弟弟不是小平平嗎？我這麼好，是要做你男朋友。”
咣，他捱了一腳。
周星越：“你可真兇。”
“那你別找我一起逛街啊，要不是看你是我小竹馬，我根本不理你好嗎？”姜若棠白眼翻得飛起。
周星越：“故事裡，青梅竹馬都是在一起。”
姜若棠：“這你可就是胡說了！你甚麼時候見過青梅竹馬有甚麼好結局。都是天將打敗竹馬好嗎？”
周星越：“……真讓人傷心。”
姜若棠笑眯眯：“你這種小孩子知道甚麼喜歡，我看啊，改天你就喜歡別人了。”
周星越停下腳步，看著她，問：“你覺得我是那樣人？”
姜若棠：“你還小啦。”
周星越認真看著棠棠，好半天，說：“我會跟你證明，我是個有擔當男人。我喜歡，就是真正喜歡。”
姜若棠：“哦哦哦。”
擺明了沒有放在心上，周星越：“你不信？”
姜若棠也認真起來：“周星越，我不知道你為甚麼要說喜歡我。我也相信，你現在是真喜歡我。但是你喜歡我，就永遠喜歡我了嗎？你現在年紀小，根本就不定性，如果有一天你又不喜歡我了。那麼是不是，我們關係根本就不能恢復到從前了？再說。”
停頓一下，她認真起來：“你也沒有問過我，我喜不喜歡你。”
周星越看著棠棠，好半天，臉色微紅，終於抿著嘴問出一句：“你、你喜不喜歡我？”
似乎生怕姜若棠說“不喜歡”，立刻又說：“你看我長得多好。”
兩個人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呀，所以他知道棠棠是個顏控。
人可以不聰明，但是不能不俊朗帥氣。
小棠棠看他緊張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說：“我是很喜歡你，可是我喜歡你，因為你是我一起長大小夥伴。跟喜歡我小虎哥哥小豹哥哥他們一樣，也跟喜歡小顧叔叔一樣，不是你想那種喜歡呀。”
周星越原本還亮晶晶眼睛慢慢淡了幾分，不過很快，他又說：“現在不喜歡，不代表以後不喜歡。”
姜若棠：“……”
隨你吧。
這孩子說不清楚了。
周星越：“走走走，逛街去。”
他伸手推著姜若棠，好像沒把她剛才話放在心裡。男人買東西總歸跟女人不太一樣，周星越很快就買完了，他提著幾個大袋子，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店。”
雖說，姜若棠不覺得她跟周星越是男女朋友關係。但是兩個人可是一起長大小夥伴。完全沒有甚麼生疏，他們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兩個人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餓”訊號。
兩個人果斷把東西放回車上，一溜煙就拐到了隔壁街。
“這邊有一家銅火鍋，冬天吃著最爽快了。”
姜若棠感慨：“是不是你不許小於哥跟著我們啊？”
周星越：“我是那種人嗎？是他自己不想做電燈泡。“
“呵呵。”
周星越：“我發誓我沒說甚麼。”
姜若棠終於看到了火鍋店門，開開心心：“到了。”
“小心點，門口這麼多冰，很容易摔倒。”周星越拉著姜若棠，很細心。
“兩位裡邊請，真是來早不如來得巧，這是最後一個位置了。”服務員引著他們來到窗邊一個位置，冬天京北，正是三九天，很冷。窗戶上都掛了一層冰窗花。
“火鍋，一定要這種銅火鍋吃起來才最爽快。來一份五花肉，一份呼盟小羊肉，一份小牛肉。酸菜、粉條、蝦子，再來……”周星越一邊點菜一邊跟小棠棠交流，兩個人點了一大桌子。
姜若棠：“……好多。”
她覺得，他們吃不完了。
周星越：“你太低估我了啊！我可能吃了。”
姜若棠不置可否笑了笑，不過很快，她就覺得，周星越說也許沒有錯。當然，這個沒有錯不是周星越能不能吃，而是，一定可以吃完。
就算周星越不能吃，她也可以。
姜若棠筷子舞動飛快，她頭都抬不起來了，認認真真：“好棒哦。”
“來，嘗一塊。”
周星越給她夾菜，小棠棠毫不留情咬住了凍豆腐，他們家位置不算是徹徹底底北方，吃凍豆腐也不多。雖說搬了過來，但是吃飯習慣還是跟著自家走。
倒是很少吃這些東西。
凍豆腐在銅火鍋內咕咚了很久，沾滿了肉香，一個個縫隙都將那湯汁緊緊吸附在其中，一口咬下去……鮮嫩可口。
有豆腐香氣，也有肉香氣，還有湯汁裡菜與還想混合在一起鮮香。
湯汁伴著凍豆腐在口中綻放開，姜若棠滿足微微眯眼，說：“真是太好吃了。”
“我推薦不會錯。”周星越笑了起來：“不錯吧？”
姜若棠由衷點頭：“好吃，特別好吃。”
有時候，人生快樂，就是一片飽含湯汁凍豆腐。
“他們家肉也特別好，我跟你港，真都是正宗吃草羊。”別看周星越小嘴兒叭叭，但是還一點也沒耽誤吃。那五花肉呼啦呼啦就塞在嘴裡，吃飛快。
“你又知道哦？”
“我包打聽啊！”周星越理直氣壯。
吹牛夠了，笑著說：“我高中同學家開。”
姜若棠：“……哦。”
說起同學，姜若棠就有點傷心失落和煩惱了，誰讓，她壓根沒有甚麼交好同學呢。這也沒有辦法了，倒不是姜若棠不願意跟人交往。
而是！！！
她跳級太快，感情剛培養好，她就跳級了。
下一輪，又是新跳級。
後來就是，她年紀太小，她同學年紀太大，實在是沒有甚麼共同語言。
畢竟，她只是智商高，並不是真一下子變成了大人。青春期少女喜歡女明星，運動型男孩，姜若棠統統不感興趣。等到他到了青春期，也進入了科研所。
青春期？
那是甚麼？
總之，姜若棠沒有甚麼交好同學。大概是知道這一點，周星越也不太在她面前提這些。
“我怎麼就沒有一個開火鍋店同學呢。”姜若棠哀怨感慨。
周星越：“我同學就是你同學。”
姜若棠依舊惆悵。
“下次我找到好吃，再帶你去。”
姜若棠：“這就ok了！”
可見，吃才是最重要。
兩個人開開心心吃火鍋，這個時候，兩個人女孩子一同往這邊來，還別說，這兩個人就不是旁人。正是周星越同學許紅英和唐雪沅。
這邊是步行街，車子開不進來，兩個人穿都很少，風吹在身上，冷颼颼，讓人覺得特別不舒服！
許紅英在周家吃了癟，心裡不爽快極了，雖然她奶安慰了她，可是並沒有讓她覺得好受多少。
總之，心情就是很差了。
心情差，最大滿足方式就是買買買了。
許紅英拿著從她奶手裡要到零用錢拉著唐雪沅出來逛街，只不過，心情並沒有好很多。
誰讓，屋漏偏逢連夜雨，本來就不高興，結果她一直看中那件衣服，還被人買走了呢。
許紅英一直都很喜歡lt百貨一樓小香家一件短款外套，她去看了好幾次，只可惜，太貴了。所以她一直都強撐著。按理說，他們家也不差錢，但是不差錢卻也不會讓她一個小姑娘買九千八衣服。
所以，許紅英一直都假裝自己不在意，連試穿一下都沒有。試穿之後不買不是很丟臉嗎？她才不要做一個丟臉人，她要看中就要買下來！
但是她心裡是有這個打算，一定要找一個機會要錢買下來。
難得，她今天受了委屈從她奶那裡拿到了一大筆錢。加上她先頭兒一些零用錢，倒是夠了。
可是！！！
他想要衣服被買走了！
竟然就這樣被買走了！
許紅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麼倒黴！那麼貴衣服，怎麼就這麼巧被買走了呢！
這件衣服只有三件，剛到沒幾天時候就賣出去一件，只剩下兩件，而今天，那件很適合她s碼竟然也被買走了，現在只有一件xl，許紅英穿還大。
這心情，哪裡能好起來？
總之，許紅英覺得今天所有人都跟她作對，真是心情差到了極點。暴躁想要罵人。
許紅英在百貨公司發飆，人家雖然客氣，但是倒是也強硬，不怎麼給她臉面。正是因此，她真是氣不要不要。
“你說，怎麼就那麼巧，今天就賣出去了？真是天下間所有事兒都跟我作對！”
許紅英怒氣衝衝：“我怎麼就這麼倒黴，煩死了，真是煩死了！”
唐雪沅跟在許紅英身後，幫她提著袋子，心裡對許紅英大小姐脾氣厭惡極了，但是表面上卻又裝作溫溫柔柔勸說他：“紅英，你別生氣，我覺得可能也就是你跟那件衣服沒有緣分。再說，就算買得起又怎麼樣呢？買得起，不一定穿得好看。說不定是那個暴發戶小三兒買呢。”
她孜孜不倦：“有些人就算是買得起，穿著也是不好看，你不用跟這樣人一般見識。反正好看衣服，到處都是。”
話是這樣沒錯，可是許紅英還是生氣！
求而不得最生氣！
“那件衣服就是我，就是我啊！憑甚麼搶走！真是賤死了！”許紅英怒氣衝衝，一步一個腳印，恨恨，眼睛都氣發紅：“你說對，買下這件衣服人，就是一個醜八怪！”
突然間，她感覺到唐雪沅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你怎麼不走了？”許紅英語氣很不好，對於小跟班，她語氣從來都是這樣。
“那件，衣服……”
許紅英順著唐雪沅視線看過去，就見對面火鍋店視窗恰好可以看到一個明眸皓齒少女，她身上穿著，正是今天許紅英求而不得那件小香外套。
特別，好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