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樣猝不及防,快像是一陣龍捲風。
這一刻，整個大院兒都安靜了。
三輪車師傅已經不好多看現場慘狀了，他拿了車費,嗖一聲就出了門,蹬著三輪車飛快離開。
果然,還沒出巷子,就聽到院子裡傳來震耳欲聾尖叫：“啊！！！”
三輪車師傅默默搖頭,慶幸自己跑得快。
而此時,小棠棠看著自己今天剛花兩塊錢買首飾盒,尖叫出聲。
因為小棠棠今天休息,章荷花和姜老憨都沒有去店裡,加上保姆宋阿姨，三個人嗷嗷從屋裡竄了出來,“怎麼了怎麼了！”
小棠棠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前走了幾步，輕輕把自己破碎首飾盒扒拉了一下，目光呆滯抬頭：“沒事。”
她當然不是因為首飾盒摔碎了尖叫,而是……她看著盒子下整整齊齊大錢兒，再次抬頭,說：“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運氣。”
這句話一出,其他幾個人趕緊靠近,小狼探頭一看,倒吸了一口氣：“臥槽！！！”
怪不得,他就覺得這個首飾盒死沉死沉,原來還以為是這木頭太新了，還溼了才這麼沉。但是，事實總是告訴他們，小樣兒，你想太天真啊！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就可以看到，首飾盒下面底座，原來看起來是整齊打不開底座裡，竟然藏著整整齊齊四排袁大頭。仔細一數，八十枚。
小狼吞嚥了一下口水，艱難問：“妹，你多少錢買首飾盒來著？”
小棠棠也跟他一樣，眼裡透著迷茫，她機械軟糯回答：“二塊錢。”
一時間，場面又安靜了下來。
八十枚袁大頭，現在至少可以賣一萬開外了。
好半天，章荷花說：“行了，快給東西收拾一下。宋阿姨，你去給門關上。”
一萬多，是很多了，但是在老薑家還沒到嚇到人地步。就是，真太吃驚。
盒子，是真不值錢破盒子，這下子摔碎了就能看出來了，有地方都有點糠了，刷了一層漆看不明顯罷了，這個東西，以它實際價值，頂多五毛錢。
所以說兩塊錢，攤主樂顛兒賣了。
不過，現在看到底是誰吃虧，就很明確了。
小棠棠很快把袁大頭整理一下，統統抱到了屋裡，姜老憨和小狼幫小棠棠書架也擺好了，姜老憨左看右看，說：“這個書架，不會也能掉出袁大頭吧？”
小狼哭笑不得，說：“爺，您說甚麼呢。剛才那個事兒，估計也就是一次了。”
姜老憨點頭：“那倒也是。”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躍躍欲試看著書架。小狼趕緊告訴他：“這可不是幾塊錢，是三十五買，我跟小棠棠兩個人打配合講價。”
他們倆配合超級默契了。
不過，講價還是很有成就感。
姜老憨：“甚麼！！！這個破書架三十五？新也才不到五十啊！”
小狼：“小棠棠開心。”
這麼一說，姜老憨也沒話了，但是說摔一下書架甚麼，那是絕對不可能！打死也不可能，三十五呢。
雖然姜家也很有錢了，但是這樣意外之財總是高興，章荷花：“小宋啊，你去再買點菜，咱們慶祝一下。”
不過與此同時，章荷花也叮囑宋阿姨，這個事兒千萬不能出去說，宋阿姨保證點頭，承諾就算是回家都不提一句，她在老薑家工作了好幾年，口風很緊，為人也可以，章荷花是信得過他為人。
因著這袁大頭，老薑家真是樂壞了。而與此同時，姜城也樂壞了，邁克這幾年穩定在他們這邊訂貨。有些時候，甚至是“訂製”。說簡單點，就是看中了國內廉價勞動力。他們做服裝款式不復雜，也完全可以應付他們需求。
姜城這邊現在三條生產線，一直齊頭並進，並駕齊驅。倒是沒有哪個特別不賺錢。所以姜城一直都將三條線看到一樣重，對邁克也是淡定沉穩，不像是有些企業那樣諂媚。
這個時候還不像後世，那些老外多少還是看不起人，眼高於頂。像是邁克這樣，倒是表現不明顯，可是不明顯，不是說他就是一個講究平等人，純粹是因為，他本身還算是一個有素質人。
本身素質不允許他特別失禮，不過許多小地方，多少還是可以帶出來。當然，在姜城這邊，他倒是沒有如此。人就是很奇怪了，別人恭維他諂媚他，他反而覺得不太行。像是姜城這樣就是把他當做一個很普通合作伙伴，他反而覺得心裡很舒服。對姜城也高看幾分。
因為，只有牛逼人才會如此。
他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換合作單位，就是看中姜城廠子手藝好，不糊弄人。而且，他還偷偷去姜城那些服裝店看過，生意都很火爆。
不管甚麼時候，人都是慕強。
所以，邁克這次來直接就找姜城了，他是早上到，也沒有倒一下時差，直接就換了一套衣服，領著幾個隨行人一起來到了姜城廠子。他這次，可是沒打招呼直接過來。
剛到門口就被門崗攔住了，雖然門衛也是認識這個歪果仁，但是還是暫時讓他稍等了一下，邁克和身邊幾個人被攔住，沒一點不高興，反而是格外高興。
這說明，廠子管理也過關，他當然高興啊。因為每一年，他都要在這邊定不少貨。廠子裡處處都管理有條理，東西質量自然不會很差了。
幾個人正在等待，就看到一個年輕人踩著一個奇怪踏板，嗖一下滑了過去。
邁克一把抓住了門衛：“麼！”
門衛：“……摸？”
“麼，甚麼！”他趕緊指向了不遠處代步車，眼睛激動發亮。
門崗愣了一下，說：“你說代步車嗎？聽說那叫代步車，也叫平衡車。我們姜總可說了，稍後我們巡邏時候也可以用。”
他很驕傲。
雖然來國內很多次，但是邁克中文稱不上好，不過，一知半解倒是也能聽清楚了，只是他是聽得清楚，門衛卻說不清楚了。等見了姜城，邁克第一時間就抓住了姜城：“車。”
姜城故作不知：“車？甚麼車？”
邁克索性放棄自己中文，趕緊嘰裡呱啦說了起來。這麼多年曆練，邁克中文沒好多少，但是姜城英文卻突飛猛進，他溝通早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兩個人交流起來。
姜城：“這個是我們公司專利，找別公司代加工，我打算推出一批。稍後，我地批下來，我會大規模生產。這是一種新型又新潮代步工具。巴拉巴拉。”
姜城成心忽悠邁克，他不相信，邁克不動心。
而事實上，邁克真好動心，動心都要瘋了。特別是在試用了之後。他跟幾個隨行人員都紛紛試了試，這一試用，就撒不開手了。怎麼說呢？可能是環境關係，他們都比較喜歡冒險一點，沒一會兒，熟悉一點，就開始試驗十分驚奇動作了。
他們這樣三四十歲男人都喜歡，可以想見，那些小子該是喜歡成甚麼樣子。
邁克：“好，真好！”
他一把握住了姜城手：“姜，我最最親愛姜，作為你誠摯朋友和夥伴，第一批，一定要讓我訂購。”
姜城：“我們合作了這麼久，一直都很愉快，我當然也是願意。”
“那麼，我們來談一談，專利轉讓問題？”
姜城：“？？？”
邁克：“如果你願意……”
姜城倒是沒想到，邁克不僅僅看中了他們東西，甚至想要把專利也買走。他是知道，這就相當於殺雞取卵，所以事情又膠著了。
姜城是要考慮，邁克也著急，雖然知道做生意不能著急，但是現在這麼多人在京北，邁克是很怕訊息走漏。所以一直都心不在焉。
而邁克幾個老朋友也都暗暗觀察他，想要看看這老小子又想幹甚麼。
要知道，在國內加工服裝，這可是讓邁克節省了不少錢也節省了不少事兒，雖然事情不大，但是卻得到了許多家老一輩兒誇獎。所以，很多人都盯著他呢。
這麼雞賊人，就得多盯著。
而與此同時，姜城也和家裡人說了邁克想要購買專利。
他是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殺雞取卵事情，倒是小棠棠聽了之後，輕聲說：“我覺得，可以賣。”
所有人都驚訝看向了她，不可思議。
小棠棠冷靜又理智：“平衡車不是一個技術特別複雜專案，以前沒有，是因為很多人想不到。但是我敢說，第一批平衡車一上市，只要是大公司，有自己科研團隊那種。他們少則幾天，多則一個月，一定可以研究明白原理。那個時候，你覺得他們還需要購買甚麼專利嗎？難道我們還能去打這個跨國侵權官司嗎？而且，誰也不能證明，自己腦洞別人想不到。所以這個東西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仿造。”
姜家安靜下來。
他們不是搞技術，自然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現在小棠棠這樣一說，其實還是讓人很沉悶。似乎不知道怎麼說更好。
“果然老外就沒有好東西。”
“所以邁克既然提出要買專利，說明他為人還算是可以。而且，我想他們家不是做這行，沒有科研團隊，如果真組織起來一個這樣團隊，就不是十天半個月了。而且費用會難以想象大。為了賺錢，他也會更加樂意買專利。”小棠棠竟然難得很懂，她不懂做生意，但是她懂技術啊！所以，也是能夠分析出來。
“看來是我們沒有想好。”姜城感慨。
唐妙笑：“沒甚麼想好想不好，有那個時間不如想一想怎麼談能爭取到最大利潤。做生意就是這樣，不斷往前走，不斷學習，不斷進步。其實還真是我們想當然了，仔細想想也是，衣服沒有時效性。但是他如果想賣平衡車，那麼為了擠佔市場，肯定需要快上加快。我們這邊雖然人工便宜，但是路上耽誤時間長，這就不符合他們原則了。他能在那麼短時間內想到這個問題，進而跟你買專利，可以看出來也是個精明人。”
姜城笑：“不精明怎麼可能一趟趟來呢。”
他沉吟一下，說：“既然這樣，我就知道怎麼談了。不過，棠棠，這件事兒會不會對你造成甚麼影響？”
小棠棠反問：“甚麼影響？科研所嗎？沒有。我自己東西呀。如果你擔心，我明天去問一問。”
科研所這邊確實沒管，主要是，這並不是姜若棠工作相關，專利在人家自己手裡，他們瞎摻和，這算是甚麼事兒。而且，他們都是搞研究，姜若棠能想到，他們也能想到，技術含量不高時候，就是很容易被仿製。
特別是，那些人還是一直不怎麼有底線老外。
“你們賣了，不會不給咱們所裡捐了吧？”方教授笑著問小棠棠。
小棠棠：“那怎麼可能呢！該捐還得捐呢。”
方教授：“那就跟我們沒有關係了，去工作吧。”
姜若棠來所裡時候，人人都覺得這小姑娘太小，未必真行，但是事實上，她還真是天生吃這行飯。不過才來一個半月，就已經取得了一個不錯小進展，她一個改動與修正，解決了他們一直以來很困擾一個問題。
不知道為甚麼，很多時候他們也不覺姜若棠就是比自己牛逼多少，但是工作起來，卻又處處落了下風，真完全不如小姑娘。她就是可以看到許多他們看不到問題。
連陳教授和王教授等幾個研究所老教授都忍不住在背地裡跟方教授說：“原來覺得，勤奮是可以彌補天賦不足。但是王前進和姜若棠讓我們完全看到兩個極端。就是如何勤奮，也是不如有天賦人。”
姜若棠在研究所時間最少，但是貢獻卻一點也不小。
可以說，別人天天在所裡忙，也未見得有她成績。當然，不是說勤奮不好，勤奮有勤奮工作方式，在一些工作上也是很有用，但是有天賦人，還是太讓人羨慕了。
別說幾個教授都覺得姜若棠厲害，連王前進都把這個小師妹當成了偶像。
小棠棠動手不方便，他都會主動幫忙，相處倒是不錯。
小棠棠回到了工作單位，就立刻兩耳不聞窗外事。至於外面事情，自然有她爸媽處理，而這個時候姜城和唐妙也和邁克進入到了第二輪磋商，所謂做生意，就是這樣。你來我往，唐妙不是沒想把其他企業拉到這個局面中。但是她卻又很快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因為她想到了小棠棠話，邁克願意購買專利，是因為他們公司不是做這個，他們要組織一個專家團隊很麻煩。而且，費用特別大，未必就比購買專利更省錢。倒是不如現在一勞永逸。
可是，其他公司就不一定了，如果是機械公司，這種公司大多都有自己科研團隊，他們拿到樣品拆卸，相信仿製並不是很難。所以在這樣隱秘小想法裡，姜城和唐妙悄無聲息不外傳，而邁克更怕別人跟他搶，自然是絕對不會說。
這件事兒竟然詭異瞞了下來。
也是好在，邁克和姜城他們服裝廠一直都有業務往來，要不然，早就被人發現端倪了。
就在兩個人洽談時候，姜城甚至把平衡車都收了起來，雙方心照不宣等到有了結果才讓其他人知道這個訊息。雖然博覽會是好幾天，但是邁克只去了開幕當天，之後就泡在姜城這裡了。
他現在看姜城，就是行走人oney。
邁克不是博覽會唯一服裝企業，其他還是有，但是因為邁克不斷缺席，大家都嘀嘀咕咕，反倒是沒有把更多精力放在博覽會。作為這一次參展商，新榮女裝一開始就十分氣勢高昂，蔡明雖然額頭撞了一個大包，像是壽星公似。但是一點也沒有影響他出來亂竄。
他是真覺得自己很行，也覺得自己就要發達了。
一山不容二虎，這一次，他一定可以把lt女裝打趴下。
但是這又是他自己想法了，他覺得自己是二虎中“一虎”，可是人家lt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一回事兒。我們廠子七千人，你們廠子才兩千人，大家就不是一個量級啊。你貿貿然就拉到平等位置上，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新榮這邊想可好可好了，他們這一次，一定可以在博覽會上大放異彩，拔得頭籌，就像是當初lt。
只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們接連幾天，就沒有……開張。
要說蔡明也是個地地道道憨批，既然都已經要來博覽會了，自然要注意一下品質。可是他就是沒有這根弦。只在圖案上做文章，所以折騰來折騰去，竟然幾天沒有開張。
整個展覽會不小，可是七八天沒開張，還僅此一家了！
僅此一家。
大家看著剛開始N瑟像是彩毛雞似，現在像是戰敗公雞似蔡明，都默默鞠了一把同清淚。
真，第一屆時候，都沒有這麼慘！
真是，太慘太慘了啊！
蔡明：問題出在哪裡呢？我去拜一拜？，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