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再和劉忠良同睡一張床,陸寧雅當天晚上失眠了整整一夜。
她怎麼想都難以接受那樣的改變,所以第二天晚上她很嚴肅的拒絕和劉忠良再同睡一間臥室。
可是,她的拒絕失敗了,因為劉忠良很卑鄙的拒絕了她的拒絕。
但她還是想盡辦法要打消劉忠良和她共用一間房的心思。
然而,劉忠良既然都厚著臉皮賴到她床上了,他又怎麼可能灰溜溜的再跟她分房睡?
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想起來陸寧雅都覺得很難為情。
就在她無論如何也要把劉忠良趕出她房間的第二個晚上,她最終是“累”得無力再趕他離開!ъIqūιU
也真是可笑,他們做了將近三十年的夫妻,在最青春年華的時候,他們的結合是沒有愛情的。
所以劉忠良並不喜歡和她發生夫妻之間的肉體關係。她到現在都記得他們之間屈指可數的親密關係有幾次。
反而是年近五十的年紀,光是這段時間他們同睡一間房後所發生的親密關係比過去二十多年的時間都要多。
對此,劉忠良是怎麼想的,陸寧雅並不知道,但她自己的感受所受到的衝擊是很大的。
首先,劉忠良主動靠近她是她不能理解的,她早就認定他們倆的關係可以相敬如賓,但也僅此而已!
年輕的時候都可以容忍,到了這把年紀,他們的孩子也都長大了,陸寧雅更加沒甚麼覺得過不去的。
可是,劉忠良卻突然在這時候打破他們之間的冰面,也打破了她靜如死水的內心。
她不知道現在的劉忠良對她是甚麼感情,如果只是平常夫妻,那他們大可繼續維持以往的相處模式。
可如果說是愛情,那又未免太過可笑,現在的他們還談甚麼愛情,更何況,劉忠良的愛情從來都不會屬於她。所以,她對所謂的愛情已經沒了期許。
陸寧雅越想,她的心思越亂,以至於劉忠良都走到她身後看著她好一會了她都沒注意到。
如果她有看劉忠良此時的眼神,她不難發現,劉忠良正用她過去從未見過的目光在欣賞著她成熟嫵媚的容顏。
這段時間,劉忠良也不知道為甚麼已經看了幾十年的陸寧雅突然變得很漂亮。
其實,陸寧雅從年輕的時候就很美,只是劉忠良從不在乎而已。
現在也許是變得在乎了,所以他眼中的陸寧雅怎麼看都是很有魅力的,而且越看會讓他越上隱。
就像此時,劉忠良看著看著,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觸碰陸寧雅的側臉。
他的觸碰也讓陸寧雅一驚,她側頭看著近在眼前的劉忠良,同時也抬手擋開他放在她臉上的手冷冰冰的說道: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你不要靠近我。”
陸寧雅說著起身遠離了劉忠良的身邊站到了窗邊看著外面。她不想讓自己多年後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境再起虛無的幻想。
劉忠良也不理會她的拒絕,她走到哪,他就跟去哪,但他沒再靠她那麼近,他在她邊上站定說道:
“寧雅,這麼多年,你很恨我吧?”
陸寧雅心裡一顫,她側頭看著正在看她的劉忠良,她眼裡有著疑惑!
劉忠良明白她在疑惑他為甚麼突然說這樣的話,他笑了笑繼續說道:
“年輕的時候我的確不愛你!可因為陰差陽錯我們倆成了夫妻,我也曾試著接受你。但很遺憾,我對清影的感情太深,我太愛清影,以至於我無法把你當成女人去愛。失去清影以後,我依然不愛你,你只是我孩子的媽媽而已……。”
“拜託你別再說了,你不愛我的事實沒有必要再強調,我早已經不奢求。”
陸寧雅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在意劉忠良不愛她的事實,可他突然這樣對她陳述事實,她竟然還是會心痛,甚至還會想流淚。
劉忠良並不介意陸寧雅打斷他的話,他也知道她誤會了他的意思。
輕輕的嘆了一下,劉忠良解釋道:
“你聽我把話說完,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強調我過去不愛你。我想說的是……。”
劉忠良停頓著抬手抓在陸寧雅的雙臂讓她面對他,他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從現在開始,我想請你做我真正的妻子!不止是我孩子的媽媽,也不止是我名義上的妻子,可以嗎?”
“……?”陸寧雅處於迷茫狀態,她其實聽不明白他想表達甚麼。
“還不懂嗎?”劉忠良看著她。
“不懂!”
對他們來說,名義上的妻子和真正的妻子有甚麼區別,不都是沒有愛情的夫妻嗎?
劉忠良又一嘆,但他嘆的是自己的過錯。他雙手微微一扯把陸寧雅拉到他懷裡擁抱著說道:
“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是我不夠寬容,是我忽視了你值得被愛的資格!”
陸寧雅因為他的擁抱而僵硬了身體,也因為他的話而混亂了思緒,她無法清晰的大腦讓她害怕失控,所以她一把推開劉忠良微揚聲說道:
“劉忠良,我不是幾十年前的陸寧雅,我也沒有小女孩的心態去期待不切實際的東西。事到如今,你到底想幹甚麼?這幾十年,有你沒你,我自己也活得好好的,我們就這樣各自安好不是很好嗎,你為甚麼突然要這樣對我?”
他突然時而關心她,時而又故意氣她。溫柔的時候會順著她的意,霸道的時候又會不顧她的意願很壞的對她……!
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他們是年少無知的青春男女在談戀愛一樣。
她都這把年紀了,幼稚已經離她很遠了,她不想讓自己變得更可悲!
陸寧雅的氣憤是真的,她眼中甚至已經滿滿的溼意,可劉忠良卻看得滿臉笑容。他不在乎她的抗拒,他走近看著她說道:
“寧雅,這樣的你才是真正活著的你,以後你可以盡情的對我發火,在我面前大哭也行。就是不要一副冷冰冰,一切都無所謂的樣子,那樣的你,是最不快樂的你!”
不管劉忠良想表達甚麼,陸寧雅的底線破防,她僵硬的身子一鬆,眼淚也奪眶而出。
這一輩子,做了他的妻子以後,她從沒有從他嘴裡聽到過任何一句關懷她心靈的語言,更別提包容的呵護!
她不快樂從來就不是甚麼秘密,她以為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從他口中得到任何安慰。
可是,他好像變了,她不懂他為甚麼突然變了,他為甚麼要變?
“劉忠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我拜託你不要到了這時候還要讓我更痛苦,我再也不能承受更多了!”
這是這段時間陸寧雅一直想說的話,她忍到今天再也無法忍下去了。
劉忠良笑著,他像一個正值戀愛的年輕男人那樣帶著輕易可見的柔情幫陸寧雅抹著她的眼淚,然後說道:
“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來問我到底怎麼了!”
陸寧雅蹙眉,她動了動唇想問甚麼,卻沒問出聲!
“我到底怎麼了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突然有一天我意識到我們倆浪費了太多的歲月,那本該可以很幸福的時間卻被我們冷落的丟棄了。”
陸寧雅搖搖頭,說道:
“不,不是我們丟棄的,是你丟棄的,因為選擇權在你手上,我永遠只是配合的人!”
不是她不想努力擁有他的心,就如同他自己所說,他愛清影太深,深到他沒有多餘的位置留給她。
在他們三人之間的牽扯中,她永遠都只能是被動的人,她深愛著他,但她只能沉默的愛!
陸寧雅的反駁讓劉忠良有著遺憾的笑著點頭承認道:
“你說得對,是我一個人丟棄的!我丟棄了那些歲月,也丟棄了你,所有的過錯都是我造成的。所以……!”
劉忠良有些許不自在的請求道:
“給我機會用後半輩子彌補你!”
“怎麼彌補?和我共用一間臥室,同睡一間房來彌補嗎?如果是,我不需要!”
“這是我從心底承認你是我妻子的第一步,所以這點你不需要也必須要接受。”
“你就沒想過我並不接受你的“承認”,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願意承認我是你甚麼人嗎?”
“不!你不但接受,你更在乎!”劉忠良自信的笑了。
“我沒有!”
“你有!”
“隨便你怎麼說,我不想跟你辯論!”
陸寧雅有些無奈了,他們也真的夠了,又不是甚麼小年輕,可最近的相處模式要說像歡喜冤家都不為過。
他總是耍賴氣她,她也總是氣著氣著才會突然反應過來她不知不覺就跟著他幼稚起來了。
往往這種時候,她就會止住不想再跟他理論,因為越理論會越幼稚!
比如現在,他像個不知休止的孩子,她卻已經開始拒絕爭論下去。
可劉忠良卻一如概往故意湊近她低語道:
“你知道你現在睡著的時候總會主動往我懷裡靠攏嗎?”
“你……!”
“這可不是我亂說的,你自己也知道每天都是在我懷裡醒來的,不是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明明是你自己強行抱我的。”
陸寧雅不自覺的又被劉忠良給氣出了羞意。她這輩子看劉忠良最走眼的就是他的本性,他的甚麼溫文爾雅都是騙人的,說他卑鄙無賴更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