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棉被這樣突如其來的真相刺激得腦袋混亂起來,整個人也氣憤得想要宣洩甚麼。但她此時最想做的卻是離開這個地方,這個她本不該待著的地方……!
然而,她最終卻沒能踏出這棟房子一步,因為……她闖禍了!
她太氣憤,也太混亂了,在她不管不顧摸索著離開房間的時候,慕容輕月好像跟她說了甚麼,可是她根本聽不進去,她還是隻想著儘快離開。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她在混亂中的任性會連累慕容輕月,又那麼不巧,偏偏在樓梯口,她無意中把好心想幫她的慕容輕月甩推下樓梯導致她受傷昏迷了!
更致命的是,柳姨說……慕容輕月大著肚子……!
慕容輕月被她的安保急匆匆的帶走以後,林晚棉整個人都混沌不清,好不容易稍微清醒一點以後,她腦子裡卻甚麼都想不到。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她該如何面對慕容傲陽的怒火?
在她還沒想好怎麼安放這份無措的恐懼之前,坐等在客廳的她聽到了院子裡傳來了跑車刺耳的剎車聲。
不知道為甚麼,她很確定那是慕容傲陽到來的證明。
果然,隨著客廳的大門“砰”一聲巨響,接著那攜帶著滿是怒火的腳步聲幾乎沒花費幾秒就到了她面前,她也被他憤力一把拉起的同時,就聽到他怒吼著道:
“林晚棉,你該死的到底在發甚麼瘋,你知不知你都幹了甚麼?”
有生以來,這是慕容傲陽第一次無法理性的剋制他自己的怒火。可這大概也是他有生以來遇到的最難平衡的狀況。
當他知道慕容輕月在這裡因為林晚棉出事後,他又驚又怒。
雖然慕容輕月肚子裡的三個寶寶已經平安,可是慕容輕月卻陷入了昏迷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可以醒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他當初安排林晚棉在A市的住所有一天會變成他妹妹發生意外的事故現場。
如果他妹妹有個好歹,他該如何跟家人交代,他又該拿林晚棉怎麼辦?
面對慕容傲陽的怒火,林晚棉除了被他吼得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她並沒有做甚麼反抗的動作,哪怕她的手臂被他抓得一陣陣的抽痛著。ET
慕容輕月因為她發生這麼大的事故並不是她故意的,她也不知道慕容輕月懷著孩子。可不管怎麼說,是她導致慕容輕月摔下樓梯,她內心也很愧疚,她真誠的祈禱慕容輕月和她的孩子都可以平安。
但她也有巨大的委屈,是他先欺騙她的,是他讓她變得那麼可笑的,她也想就此憤怒的發洩。
她本來第一時間就想知道慕容輕月現在是不是安好,可他的怒火也直接引爆了她所有的委屈,以至於她做不到要去釋放她的關心,她仰著頭對著他揚聲反問道:
“那你呢,你又對我做了甚麼?你那麼寶貴的妹妹根本沒有死,你為甚麼要讓我以為她死了?你明知道我面對你,我最愧疚的就是欠著你一條命,可原來根本就不是那樣的。”
“原來不是,可你差點把它變成事實了。你媽媽當年差點害死她,如今你也讓她遭受這麼大的事故,為甚麼你們母女該死的都要傷害她?如果我知道會有今天,我絕對不會……!”
“絕對不會甚麼?絕對不會陪我“玩”這麼久,還是絕對不會留我的命到今天?”
“你該死的,你給我閉嘴,你再多說一個字,我……!”
慕容傲陽一臉怒容的大吼著,可不知怎麼的,在這麼盛怒的情況下,他卻沒有更狠絕的語言用到她身上去,他根本就不捨得在他自己無法平衡這種狀況的時候去傷害她。
他的妹妹對他來說很重要,她對他來說,卻是更不一樣的重要!
他暴怒的眼眸壓抑的糾結怒火眼看就繃不住了,在徹底傷到她之前,他硬逼著自己放緩力度把她推坐回沙發。
可林晚棉還是沒受住他的“緩力”,她跌坐的瞬間腦袋還是暈眩了一下,她的右手撞到了沙發邊上的一張小茶几,茶几上的一籃蘋果也“咚、咚、咚”的滾落到地上。
因為她喜歡蘋果的香味,這個位置是她平時在客廳的固定座位,所以柳姨總是會在這個位置的小茶几放一籃香甜的蘋果。
慕容傲陽推跌她後,他轉過身沒去看她的狼狽,他怕他會把更多的怒火發洩到她身上。
天知道他此時有多矛盾,他既不想再傷害她,又無法釋然她差點讓他再次失去妹妹的怒氣。
慕容傲陽越矛盾,他越難抉擇。最終,他的怒火只能全部轉化到他自己身上,他痛恨自己無法兩全!
大概是內心的怒火糾結得太緊繃,慕容傲陽最終忍無可忍,他抓起茶几上一個插著鮮花的花瓶奮力一砸。
砰~叮~!
花瓶報廢的地方正好是那架昂貴的鋼琴,花瓶碎裂的同時,鋼琴鍵也發出了一聲沒有音調的難聽音色。那些聲音結合起來全都是慕容傲陽失控的證明。
與此同時,慕容傲陽並沒有注意到他身後的林晚棉已經面如死灰的站了起來……!
慕容傲陽砸出去的花瓶並沒有讓他減輕胸腔裡的怒火,他急促起伏的胸口還在證明,他怒火難消。
只不過,現在他怒的物件已經不是林晚棉,而是他自己。他背過身去不看她,不是因為他痛恨看到她的臉,而是因為看著她蒼白消瘦的面容他止不住的心痛!
他好不容易才逼迫自己堅持把她遺忘在這個地方,他假裝自己做得很好,因為他忍住了不來看她一眼,就像他真的不再愛她一樣。
幾個月以來,他以為只要堅持下去,再過一段時間,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可是,他不曾想過他的妹妹會牽扯其中打亂了他的設想。他最終只能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可見到她時,他才發現他是那麼的思念她的一顰一笑,甚至她悲悽而泣的樣子都讓他無法忘懷!
現在親眼看到她,他發現,除了她天性裡帶著的傲氣倔強還停留在她臉上,她其實看起來是那麼的憔悴,那麼的無助,他根本捨不得衝她繼續怒吼下去。
然而,他對林晚棉的不捨並沒有傳達到林晚棉那裡,因為她現在根本想不到他還會憐惜她。畢竟,她傷害的可是他看得比這世上所有人都是都還要重要的妹妹!
所謂哀大莫過於心死,林晚棉雖然看不到,但是她卻清楚的聽得到慕容傲陽喘出的氣有多憤怒。
林晚棉暗冷著臉色,她穩了一下疼痛的心臟,然後才微微張開顫動的雙唇說道:
“既然我傷害了你最愛的妹妹,你需要我怎麼賠償?”
慕容傲陽隱忍再隱忍,卻沒回頭,只說道:
“事到如今,你拿甚麼賠,你賠得起嗎?”
如果他妹妹不能順利醒過來,她就是拿她自己的命來贖罪又還有甚麼意義?更何況,他又怎麼忍心要她的命?
“那就還你命吧,不用你來取,我自己送給你!”
林晚棉的聲音無波無瀾,就像平常心態跟誰聊天一樣。
慕容傲陽心一突,他猛的回頭看著林晚棉的臉,起初他沒看到甚麼異樣。
可突然地上發出了“滴滴答答”的聲響,就像下雨屋簷滴落的水聲的感覺。
慕容傲陽順著聲音看向地面,一小灘鮮紅的液體在林晚棉身側漸漸擴大。
等慕容傲陽看清她垂下的右手握著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又見那液體是從她的左手流出的時候,他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一個健步跨前,慕容傲陽一把拽起她的手腕,一道深口在她的脈搏處裂開,鮮血不斷的冒出。
“這次,我還清了,我……再也不欠……!”
徹底的黑暗阻斷了林晚棉最後的語言,陷入昏迷的瞬間,她似乎聽到了不可能再出現的稱呼!
“不,棉兒……!”
撕裂般的痛扎進了慕容傲陽的心口!
林晚棉感覺自己在睡覺,可是好奇怪,她明明才睡著,又突然醒來了。
然而,更奇怪的是,她一睜開眼睛,她被甚麼刺得眼睛睜都睜不開,她不得不再次閉起眼睛努力眨啊眨,她又抬手蓋住自己的眼睛慢慢爬起來,然後一點一點的放開遮著眼睛的手掌……!
那是甚麼?天空嗎?那刺眼得要命的是太陽嗎?
地面的又是甚麼,她踩著的是青草吧?不遠處那簇盛開的花朵是紅色……還是白色?在那花叢中飛舞的是……是蝴蝶,一定是蝴蝶,只有蝴蝶才會那麼溫柔的親吻花朵的芬芳!
藍天白雲,鳥語花香,綠草如茵……這難道就是這個世界的樣子嗎?可是,她怎麼會看得見呢,她的世界除了黑色,再也沒有其他顏色了呀!
還是說,她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所以她生命裡的黑暗才會消失,老天還給她光明的世界了?
“棉兒,過來……!”
棉兒?是在叫她嗎?可是沒人會這樣親密的稱呼她,家人對她呵護的稱呼也只是“綿綿”而已。
“棉兒,快過來,我在等你。”
林晚棉順著那道呼喚她的聲音看過去,可是沒人,除了她自己,根本沒有別人。
可是,那聲音的主人怎麼會讓她那麼想靠近呢?她想靠近他,好想!
可是,他在哪?傲陽……啊,對了,佔滿了她心扉的人就是這個人~慕容傲陽。